諾大的石殿當中。
但見一人汗水淋漓,左手無力的垂掛著,眼睛被血浸濕得都要睜不開了,只右手還提著一柄長劍,在場中不停喘著粗氣。
在他的身后,東倒西歪的躺了數(shù)道身影,這些人渾身各處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創(chuàng)傷,倒在一片片血泊之中。
面前是七位模樣各異的身影,不過這幾人有一點相同,那就是他們的靈氣,幾乎都達到了筑基期的頂峰!
“能死在我們手上,也算是你的榮幸了?!睘槭椎拈L發(fā)男子淡漠道。
語畢,一柄黝黑的匕首順著他的手腕激射而出,直沖男子的面門而去!
幾近瀕死的男子掙扎著,艱難睜開被血水浸濕的左眼,卻看見一道寒芒如光束一般,頃刻之間就到了他的面前!
他本能的想用劍去抵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手也已失去控制,只堪堪握著劍柄,連抬手的余力的都沒有了。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一塊古銅色的圓盤急速掠過他身邊,直接迎向了那柄寒刃!
叮!
兩者相撞,發(fā)出響亮的金石聲,在大殿內不斷回蕩,久久不息。
為首的長發(fā)男子眉頭微皺,因為他看出了這塊圓盤的不凡,那柄蘊有自己靈氣的匕首在對決中幾乎是光速落敗,難以抵擋對方傳來的巨力,轉瞬之間就被遠遠彈飛了!
不過,這神秘圓盤沒有就此收手,擊退黝黑色的匕首后,只見其突然光芒大盛,浮現(xiàn)出一道八卦陣圖的虛影,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擴張到了不可思議的大小,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星殞盤?!”
七人中,有眼尖之人認出了這一法寶,有些不敢相信地驚呼道。
這星殞盤,同樣是南域赫赫有名的殺器,傳聞其可束縛空間,囚禁天地,在曾經(jīng)的兩域之戰(zhàn)中,斬落了不知多少大能。
聽說這一奇物長年以來一直保管在靜月閣掌教的手中,如今怎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
這一會兒的功夫,寧羽等人也沖入了石殿,看到地上躺著的一具又一具被鮮血侵染的尸體后,表情無不動容。
“你沒事吧?”元良急忙上前,給男子服下一顆救急的丹藥,勉強先控制住他的傷勢,使其不再繼續(xù)惡化。
而半空中,那道古銅色的圓盤也緩緩下落,最終來到了他的身邊,顯然場中布下的這道陣局,就是出自于他之手。
“咳,咳……”
重傷的男子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卻來不及高興,趕忙開口道:“……別管我,你們……你們快走。”
對方的七人都是成名已久的西域強者,實力大都到了筑基期的巔峰,哪怕是其中最差的一個,也有筑基八段的實力。他雖然不曉得寧羽等人的實力深淺,但從幾人的樣貌上也能簡單辨別出一二,如此年輕,怕是才成筑基期沒多久,在他看來決然不可能是對方這七人的對手。
“呵呵?!边@時,對方的一位灰衣男子笑了。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他伸出手來,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幾具軀體,有些嘲諷地笑道。
原本,他們幾人還被突然出現(xiàn)的星殞盤嚇了一跳,心中忐忑不安。
若是靜月閣的掌教真的出現(xiàn),他們幾個在場的人怕是一個也跑不了,全部都得命喪當場。
不過,在看到上來的是幾個初出茅廬的毛孩子后,他們幾人心頭的大石瞬間就落地了,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聽到這,元良等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天峰內部岔路眾多,他們也是順著聲音才追到了這里,沒想到先一步進山的其中一支小隊已經(jīng)覆滅了。如此看來的話,其他地方想必也有西域的人埋伏,那么先前進山的另一支小隊和其他后面進山的人情況恐怕都不會太樂觀。
這個結果讓寧羽感到有些痛心,畢竟縮地符這種東西太過珍貴,不可能人人都有,即便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能分到縮地符的也是少數(shù),他是沾了慧海大師的光,才有幸讓蘇家賜下一枚,結果還拱手讓人了。
而進山的很多人雖然是高階靈師,但年紀都不小了,基本上是不可能分到的,所以最終只能含恨于此。
“靜月閣也沒落了啊,居然將這樣一件寶貝交給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逼渲幸蝗颂蛄颂蛏洗?,笑道:“倒是給我們送來了一份大禮。”
“你們是不是高興太早了?!痹嘉⑽櫭?,有些厭惡道:“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哈哈哈——!”
聞言,灰衣男子忍不住大笑出聲,問道:“就憑你們幾個?”
“放心吧,看在你親自送上門的誠意上,我們會給你留一個全尸的?!绷硗庖蝗俗I諷道。
“那星殞盤,誰先搶到就歸誰,沒意見吧?”
“可以?!?br/>
“我沒意見?!?br/>
商量完畢,為首的長發(fā)男子點了點頭,冷笑道:“動手!”
頓時,七人同時如猛虎般撲出,化作七道飛快的流光,盡皆朝著元良襲去!
“當心!”在元良身旁,受了重傷的男子連忙大聲提醒道。
“快,護住他!”另一邊,梁茂才也著急道。
不過,不用他提醒,呂君,寧羽還有蕭穎兒已經(jīng)在第一時間像閃電般飛速掠出,橫擋在了元良和重傷男子的身前。
下一秒,雙方轟然相撞!
轟——?。?br/>
石殿中,成片的建筑搖搖欲墜,發(fā)出擺動的異響,頂上沖起一股猛烈的氣浪,險些將這個地方給掀翻了!
緊接著,碎裂的石塊像流星般紛紛墜落,將地面砸得面目全非。
“嘖!”突然,為首的長發(fā)男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之色,忍不住砸了砸嘴。
“我的力量被壓制了?!绷硪蝗嗣碱^微皺,同樣露出了煩躁的表情。
“這星殞盤,果然有些了不得?!?br/>
當真正動手時,他們才發(fā)現(xiàn),身處在圓盤所散布的陣圖當中,自己的力量竟被大幅壓制,只能發(fā)揮出約莫筑基期六,七段的實力。若不是這個原因的話,恐怕剛才那一下,他們就已經(jīng)將對方徹底沖垮了!
但是,這也更激起了幾人對圓盤的貪念,如此法寶,價值根本難以估量!
另一邊,寧羽悶哼一聲,倒是沒有怎么受傷,輕輕吐了口氣,只一會兒的功夫就將呼吸給調整了回來。
他的肉體強度不同尋常,而且大部分的沖擊都被呂君給卸了去,到他,蕭穎兒以及梁茂才身上的已經(jīng)是很少了,所以他們沒有太過辛苦就抵擋了下來。
忍不住瞥了一眼呂君,只見他平靜如常,面對七人的合擊,他僅僅衣衫和頭發(fā)飛舞了一下,表情和氣息上居然沒有任何變化!
到底是什么樣的妖孽啊……寧羽眼角微微抽搐,心底忍不住暗嘆。
“抱歉,催動星殞盤時,我無暇抽身?!痹碱~頭冒出些許汗珠,顯然使用這一法寶不是什么輕松的事。
“你做的夠多了?!绷好耪f道。
對此,寧羽等人也是深表認同,以一己之力壓制了對方全員的實力,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看著對方繼續(xù)攻襲而來的身影,幾人也是迎了上去,與對方陷入一片混戰(zhàn)。
霎時間劍雨繽紛,無數(shù)宛若實質的光華浮現(xiàn),勁風呼嘯,猛烈的轟爆聲不絕于耳,殷紅的血光四處飛濺,濺落到了面目全非的石壁上,仿佛盛開的血花。
場中一時緊張無比,斗得難解難分,雖然廝殺之聲震耳欲聾,但底下的元良卻絲毫不受影響,睜著雙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場中。
“告訴我,對方七人的情況。”他甚至無暇回頭,對著身旁的重傷男子匆忙道。
聽到這話,男子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錯愕的神情。
他沒有想到,這幾個年輕人居然真的打算和對方硬拼?要知道,對面那可是七位頂尖的靈師強者??!連他所在的高階靈師小隊都不是對手,最終慘遭覆滅。
不過,他雖然內心無比糾結,但最后還是答應了這一請求。
“……好,我告訴你?!彼那閺碗s道。
“那身穿暗紅色長袍的,是焚炎島的一名長老,名叫馬陽,實力在筑基期九段,功法屬性為火,術法高超,殺傷力極大,但不擅近身肉搏……”
“手持斬刀,身穿灰衣的那個,是風雷寨新晉的天才,申屠牧,實力同樣是筑基期九段。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風雷寨的香主,在西域小有名氣,一身風雷刀法出神入化,不可力敵……”
……
“領頭的長發(fā)男子,是一名散修,叫殷天厲,修為在七人中最高,已經(jīng)到了筑基期圓滿,在西域以刺殺出名,極擅隱匿與偷襲?!?br/>
重傷的男子嘆了口氣,接著道:“之前,就是他神出鬼沒的暗器,找到了我們的破綻,徹底撕開了我們的防線。”
一說到此,他便回憶起不久前的場景,己方數(shù)人被撕裂陣型后慘遭屠戮的景象,仿佛依舊歷歷在目。
“我知道了?!痹碱~頭的汗水越來越多,直往下滾,浸濕了衣裳。
他來不及道謝,因為場中的戰(zhàn)況越來越焦灼,而他需要一直不斷的催動著殞星盤,一秒鐘的時間都彌足珍貴,根本無暇分心。
所幸的是,重傷的男子提供的消息相當重要,足足有對方五個人的信息。
雖然還有另外兩人的信息未知,但在這種情況下,能獲得如此關鍵的信息,對他們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大的助力了。
二話不說,他盤坐著催動著殞星盤,瞬間加大了對申屠牧的壓制,使其速度銳減,無法輕易近身,另一邊,又把諸多力量調向殷天厲,謹防他突然偷襲。
西域幾人腦門上青筋微露,被元良和殞星盤折磨得煩躁不堪,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