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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fafa 李茗確實如他

    李茗確實如他所說,手上有兩下子。

    只是按了幾下,程寧方才的酸脹感立刻就被緩解了。

    這讓程寧想收回的手頓住。

    這只手已經(jīng)不舒服了好幾日,可是天上的雪始終沒有落下來,天再醞釀幾日,她的脾氣估計會更差。

    但是李茗確實挺會按。

    他手指指腹上還有一些繭,想來沒少幫著做過這些。

    見她表情緩解,李茗更欣喜,他本就長得小,兩只眼睛很大,笑起來時如玄月:“是不是好得多了?你這里曾經(jīng)受過重傷吧,也沒及時治好?!?br/>
    程寧點頭,又喝了一口酒。

    周圍熱鬧,她雖然平和,但是顯然也不欲多說。

    那掌柜的卻起哄:“小夫人這是還要往北去?再過去就是閬中了,那里危險,還有不到兩個月就過年了,還是早點回家吧,對了,你家住哪?”

    “幽水,”程寧沒有避諱:“早著呢,我就是去閬中?!?br/>
    “去那干啥?一到過年閬中的土匪可猖獗了,你這樣的小夫人,很容易被抓去當壓寨夫人的!”

    掌柜的也不是唬人,但是閬中每年確實會搶去好多良家婦女,都是一去無回的。

    若非必要,沒有人會去閬中送人頭送錢。

    可是這個小夫人,細皮嫩肉的,居然也要去閬中?

    李茗瞬間皺起眉來,手上的力道都忍不住加大了一些:“你還是不要去了?!?br/>
    程寧嘶了一聲,抽回手,無所謂地笑笑:“勢在必行?!?br/>
    “真的很危險!”李茗緊張的都有點結(jié)巴:“你家里人,或者你夫君....不會擔心你嗎?他們也讓你去?”

    “我沒有夫君,至于家里人也攔不住我。”

    程寧實話實說,她要做的事,管家攔也沒用。

    不過想起幽水城城主府里還有一個小豆丁,和一群憂心忡忡的奴仆等著自己,她又覺得這一趟路趕快一些也無妨。

    “對不起對不起!”

    李茗先是為了弄痛程寧愧疚,但是隨即聽她說沒有夫君,他又心里一喜。

    程寧這樣的女人,即便是看一眼,也很容易就會傾心。

    她漂亮,恬靜,身上有涉世的成熟,也有看淡浮華的平淡。

    更重要的是,她有著掌控一切的沉穩(wěn)。

    “我是說,閬中那地方真的去不得?!崩钴Y(jié)結(jié)巴巴:“那些土匪,不將女人的命當命看的!”

    一旦被看上了,搶回那些邊緣小城里,就沒有見天日的可能了。

    所以定然不能去。

    “我的酒喝完了?!背虒帉⑼氲箍刍貋恚骸敖袢帐悄銈兊拇笙踩兆樱煤脽狒[?!?br/>
    她說著站起來,要走。

    愿意坐下來一同感受熱鬧,是因為氛圍難得,但卻不是來聽勸的。

    “等等!”李茗倉促地起身,知道程寧這是不想多說了,也不敢再多問。

    但他看了一眼程寧的手,言辭懇切:“你是明早離開嗎?我爺爺有專門治跌打傷的藥酒,很見效的,我回家取一瓶給你送來吧?”

    李茗的手法是真的奏效,藥酒想必也有用。

    接下來入了閬中,避免不了武力,手若是好使,會增益不少。

    程寧便問道:“你家在哪兒?”

    “那兒!”李茗往東邊指了一下,大約二里地外,有一小片小村莊:“半刻鐘我給你取過來?!?br/>
    說完就要跑。

    “我跟你去去一趟吧,”程寧抬步跟上他:“好給老人家藥酒錢。”

    隨從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恭謹?shù)馗诔虒幧磉叄骸爸髯樱€是我去吧。”

    “不用了,夙乙,給我點錢?!?br/>
    說起來好笑,堂堂城主大人出門在外,身上卻一兩銀子都沒有。

    “不用、不用錢!”李茗憋得一臉通紅:“又不值錢!”

    藥酒都是自己家配的,他本來就打算送給程寧,哪里好收錢!

    “不收錢我就不要了,”程寧接過夙乙遞過來的錢袋子,作勢要停腳。

    “不!”李茗急的滿頭大汗:“我是真的想幫你!”

    不知道怎么表達才好,可是他真的不是要做程寧的生意。

    “知道的,”程寧招手讓夙乙退下,錢袋子被她放在手中拋來拋去:“不過我們萍水相逢,你有心已經(jīng)是我的榮幸了?!?br/>
    有些話該說就要說明白,她只是路過,當然沒有必要給這個小伙子留下不必要的遐想。

    不過程寧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有這種魅力了,從前那些部下,或者是行軍途中遇到的人,基本上都怕她怕得要死。

    “萍水相逢?”

    “是啊,明日我離開,大約此生也不會再來一次這里,欠著你一份人情不好?!?br/>
    他們走的是田野小路,兩邊有麥田,不過麥子已經(jīng)收完了,只留下燒過的桔梗。

    夜里的晚風(fēng)吹過來,是有些冷的。

    李茗的心更冷,他剛剛見著程寧的第一眼,腦子就很熱。

    不管程寧是沒成婚還是亡夫,他都忍不住想跟她說話,期盼會不會有別的可能。

    但是程寧一席話將他的期盼澆滅了。

    是啊,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這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身邊暗伏著許多下屬,非富即貴。

    她怎么會為了鄉(xiāng)野里一個不起眼的小郎中側(cè)目呢?

    但是她又將話說的不那么淺顯,留有余地。

    不戳破是程寧的修養(yǎng),是她的禮遇,縱然同樣令人覺得難以接受。

    “喝了酒,總是容易放大情緒,”程寧看見不遠處密林有一抹微光:“睡醒就好了?!?br/>
    頓了一會兒,身邊的李茗沒說話。

    直到程寧同他一起回了家,拿了一小罐藥酒,接過了程寧手中的銀子。

    李茗看上去情緒很不好,跟程寧說他不回去篝火那邊了。

    程寧也沒有異議,出來的時候跟他道了別。

    她重新邁步上小路,夜深了,風(fēng)刮得更冷。

    在篝火邊的時候不覺得,現(xiàn)在周身微寒。

    程寧想了一下傅佑廷,又想了一下孟歆,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麥田對面的小樹林里。

    黑夜適合蟄伏,但是她已經(jīng)一連好多日感覺鋒芒在背了。

    不知道有的人要躲多久。

    她站在曠野上望了一會兒,身側(cè)有動靜傳來——

    護衛(wèi)瞬間出現(xiàn)在身側(cè),提劍直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