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晗還想仔細(xì)看清楚,劉老板已經(jīng)注意到她的視線,勉強(qiáng)笑了笑、別過頭去。
穆晗于是偏移目光。
梁青峰對劉胖子的印象其實(shí)還挺深,他來到這個世界前都還在和他合作。
但那個時候的劉總已經(jīng)脫離了暴發(fā)戶的范疇,一張臉總是笑瞇瞇的,心機(jī)也有,跟笑面虎似的。
陳永興的話……他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對方是誰。
梁青峰瞅了賀林一眼。
真要說起來,這兩位可是死對頭呢!
不過畢竟是平行世界,就目前荒島上的經(jīng)歷來看,很多事情都和他那個世界不同。
賀林和陳永興的關(guān)系指不定也會有些許轉(zhuǎn)變?
別的不提,梁青峰現(xiàn)在是越來越篤定——這里是平行世界了。
他看向陳永興二人。
“劉總、陳總,既然你們二位都不是那么想離開,有些共識還是需要達(dá)成的?!?br/>
不管以后如何,現(xiàn)在和他們商量好,出島后的壓力能減輕多少就減輕多少。
再讓他像那個世界里一樣,借蘇若的關(guān)系擺脫困境,那他的十年閱歷不是白長了?
陳永興皺眉,嘴角下意識往下撇,看起來很不樂意:“什么共識?”
“自然是對雙方都有利的?!?br/>
梁青峰找上他們談條件。
順手把那只黑毛“雞”交給賀林處理。
穆晗沒心思聽他們交涉,反正大部分她也聽不懂,便跟著賀林過去,把他們找的那些吃食放下。
十幾分鐘后,梁青峰和陳永興他們談完。
陳永興僵著臉去撿柴,劉老板小跑過來幫賀林。
梁青峰也把穆晗喊了過去。
“我剛剛和他們商量了,從明天起,我們和陳總劉總他們輪替著去找食物?!?br/>
“行,你和他們商量就是,到時候我跟著你?!?br/>
對這些,穆晗都很樂意聽梁青峰的。
她分不清誰是陳總誰是劉總,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名字,但梁青峰這次既然不打算跟她介紹,自然有他的道理。
穆晗壓根兒不知道眼前這人多了十年的記憶,同時還忘了他們那幾天的相處。
她想到問題:“對了,你提醒他們要摘芭蕉葉?!?br/>
“嗯,待會兒讓他們自己去?!狈駝t后果自負(fù),自己找石頭睡。
兩人又交談幾句,想到一些眼見的問題。
比如淡水只有一瓶,本來是三個人堅持一天的,現(xiàn)在又多了兩個人。
“我們像那邊一些,做幾個簡易的集水裝置應(yīng)應(yīng)急。”
梁青峰:“可以?!?br/>
這邊。
賀林正在處理那只黑毛“雞”,劉老板暗搓搓地移到他邊上,壓低聲音:“賀老板,我問你個事兒?!?br/>
“什么?”賀林偏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劉老板回頭看了眼正在說話的梁青峰和穆晗,見他們沒有看過來,心下稍安。
謹(jǐn)慎提問:“你剛才說他們兩個就是我們之前要找的人?”
“嗯。”
“那海里那具尸體……就是他們弄的?”
這話……賀林突然想到他被穆晗嘲笑的情景,眉毛一跳:“尸體是尸體,跟人家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看出劉老板的忐忑,心下平靜許多——也不是他一個人想得多嘛!
“當(dāng)時不是你們說他們是殺人犯的嗎?”
看起來不是梁青峰他們了,劉老板長舒一口氣,但也嘟囔了聲。
賀林沉聲道:“那是我們誤會了!”
“嗨~反正和他們沒關(guān)系就對了,尸體的事恐怕還得等出島后警察來調(diào)查。”
淹死的還是謀害的?得另說。
“噢?!?br/>
正應(yīng)聲,劉老板肚子突然“咕嚕嚕”地響了一串。
賀林頓時憋不住笑。
劉胖子他們是循著濃煙過來的,灰頭土臉渾身狼狽,嘴角都干裂有豁口,看到他的時候很是震驚。
陳永興還好,劉胖子直接就跑上來質(zhì)問了,問他當(dāng)時為什么要脫隊,巴拉巴拉一串。
還沒等他說清楚,就遇到梁青峰他們回來。
“你們這幾天吃什么東西沒有?”
“吃了,別提了。都是苦楝樹葉子,紅漿果……別的東西看起來能吃也不敢吃。”說到這個,劉老板仔細(xì)盯了一下賀林手里的雞,“這個有我的份兒嗎?”
“我也不知道,你去問問梁青峰他們?”
“算了算了……”默認(rèn)沒有自己的,劉胖子有些心塞,打量那“雞”的羽毛兩眼,“我說,這萬一要是個什么保護(hù)動物怎么辦,一級保護(hù)動物吃了要坐牢的吧?”
賀林:“……”
“滾你個烏鴉嘴,你認(rèn)識它嗎,就說它是一級保護(hù)動物?!”
“行行行,我吞回去,你當(dāng)沒聽到?!?br/>
淡水不夠,連清洗食材都不能。
好不容易有這么一頓好的,幾人又不愿意將就。
尤其在劉胖子知道這只“雞”也有他的份兒之后。
“既然你們都說那邊有淡水,就過去唄,看今天也沒有什么船經(jīng)過?!眲⑴肿邮疽馑麄兛创蠛!?br/>
浩渺無際,碧波蕩漾,亦無絲毫人煙。
穆晗其實(shí)有些心動,畢竟書里獲救是十七天:“梁青峰?”
“……那就過去吧。”
一人揣了些東西,往淡水溪那邊走。
這一頓吃得非常好。
保證食材不浪費(fèi),賀林把“雞”血都收集在凹形果殼里。
因為到河邊有了淤泥,跟著穆晗的建議,幾人果真嘗試做叫花“雞”。
芭蕉葉代替荷葉,包了幾層后封泥。
烤到中途泥土裂開,幾人忍不住打開看了一下,然后失望地重新封泥重新燒。
過程雖然曲折了些,耗時也長了點(diǎn)兒。
但連口感很差的植物塊根都融入了“雞”肉汁,還有果子酸甜的味道,幾人意猶未盡。
劉胖子舔了舔嘴上的余味:“要是明天還能吃一頓這個就好了。”
“做夢吧你!”陳永興吐槽。
這頓是他們流落荒島后吃得最好的一頓,和前幾天的吃食相比,國宴之于糠糟。
陳永興看了梁青峰一眼,心情有些復(fù)雜。
一旁穆晗聽了他們一下午的交談,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分清他們誰是誰了。
此時天已黑盡,幾人燒著柴收集草木灰。
火光躍動,慶幸這島上沒有什么大型動物。
多了兩個人,擠不進(jìn)那個小遮棚。
反正陳永興他們也露宿慣了,讓梁青峰從遮棚里遞出兩張芭蕉葉,準(zhǔn)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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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b市。
梁白鶴看著發(fā)送到手機(jī)上的錄像,心里凝重,面上毫無異樣。
那是梁青峰的定位移動圖像,放大了看,移動的距離也只有幾公里,在錄像上看起來十分細(xì)微。
但這也說明——
整整九天。
梁青峰還活著。
梁白鶴談不上失望,他本來也沒有打算置自己大哥于死地。
否則當(dāng)時游輪上根本不會給他留任何逃生機(jī)會。
“董事和老先生那邊已經(jīng)打消懷疑,開始關(guān)注蘇家和林家去了,尤其是蘇家,畢竟之前蘇晴小姐和你聯(lián)系過。”
“三少之前被我們攛掇弄出的那些事,明天也會被媒體爆出來?!?br/>
“大少身邊的羅翼還跟在救援隊那邊,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br/>
“……”
梁白鶴沉吟:“之前蘭德爾給我說過,大哥定位所在是一座荒島?”
“是的,有那邊線路的貨船我們也想辦法扣住了?!?br/>
“嗯,再等幾天?!绷喊Q抬眼看了下落地窗外,茶色瞳孔光影流轉(zhuǎn),“事態(tài)再嚴(yán)重點(diǎn),就可以通船?!?br/>
“定位的事,也找個合適的時機(jī),把正確定位發(fā)給他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