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董思阮,給人感覺總是穩(wěn)定了許多。不大好說的,其實從董思阮跟姬無雙和離,又從別院到了清嫵府上,她整個人都給人以一種仿似飄絮一般的。飄蕩不止的感覺?;蚩蕖⒒蛐?、或猶、或慮,她的情緒波動總是太大了一些。
之前在姬無雙身邊的時候,她目標是活,是和離。
說起來那一場和離事故,其實大半是有些趕鴨子上架的巧合。事發(fā)猝然,她順勢而為,看似順理成章。但是原意在她的計劃里,跟姬無雙的和離卻也不單單是和離。在她計劃里沒有她跟姬無雙之間后面暗然生出的一些多余的情愫。最初她只想跟那個冷酷的姬無雙,那個暗潮涌涌的宅子脫掉所有的關(guān)聯(lián)。離開、和離代表其實就是她的新生,她在這個異時代的新生。
但是后來牽扯出來許多事情,那一刀離斷,來的卻不是時候。無論是她還是姬無雙在心里上都沒有正經(jīng)的心理準備。別瞧著她當時似乎做的灑脫果決。但其實。斷的時候不對,心理的準備不足。其中后患,不用多說。一是藕斷絲連。斬不清利;二是目標頓失,后備全無。
然而,世事無常,萬事不會等著你從上一回的事件緩神兒治愈后,做好了迎接下一場挑戰(zhàn)的時候再來。它不會給于你任何的喘息之機,所以當接二連三發(fā)生許多事情時,她幾乎是在超負荷的狀態(tài)下被砸被砸。故,反而失了穿越之始、初來乍到時候的清明跟淡定。
她的委屈,她的茫然,她的不知所措,她的恐懼,她的不淡定,她的猶豫,一時間輪回折騰上了她的身心,侵蝕而下樂此不彼。
突然,做出了決定,做出了選擇。是對是錯,她無法預(yù)知,卻因大半由心。她固之無悔。此刻猶獲所釋,倒是覺出了一身的舒爽暢快來,無論前路如何,可到底也算是柳暗花明,自又新辟了一條出路來??v然是一條道走到黑,此刻她也認了。
原先,不覺得自己對云硯的防備跟不信任在心里會造成怎樣的負擔,到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那負擔原是極重的,重到只要卸下,這個多磨難沉重的世間都似乎不那么難看了。
跟云硯發(fā)展至這一步,倒是說不上是要托付終身,她之前問他自己是不是可以依靠他了,倒不是她真的打算要怎樣依附于他,只是內(nèi)心深處,她已經(jīng)不愿意再質(zhì)疑他,所謂“依靠”便是全然信賴。
更何況,她現(xiàn)在也是有了家人。
一個十分傲嬌,嘴上不饒人,卻會在她受欺辱是出面相幫的弟弟。一個善意忠義的姨娘。加上別的還守在她身邊的,這些人或多或少的,在她心里都算得是一種莫大的支撐了。
后來,云硯又是許久不曾出現(xiàn),傳信說是皇宮近日加強固守,他難再有所作為,數(shù)字安頓董思阮千萬等著自己。他但凡有空子可鉆皆會來信給她,或道相思之苦,再或囑她好生養(yǎng)病什么的,比之以往更加上心。木華團扛。
董思阮也會一一回復(fù),她比他實惠,別的也不寫,也就幾句話,比如今天吃了某某東西味道很好,你回來一起去吃。又或,在哪兒瞧見了一個長的很奇怪的人說話很好玩兒之類的。你總猜不到她在寫字的時候遇到、想到了什么,寫什么都無定型。沒有精美之言,可云硯看了就覺得她在自己身邊,更能感受到她的生活點滴,尋常幾句話,倒能叫他看著發(fā)笑。
只一次她問到了他對付倩瑩這個人的評價。
云硯的答復(fù)是:“旁付之人爾?!比缓笈試诹嗽峦欤诙既钣行枰那闆r下隨意出入九王府。
他這“旁附之人”的意思,月挽后來給出的解釋是,付倩瑩在九王府那幾年,論上去是個側(cè)妃,但是云硯從不與她親近,其他的幾個女眷他也不大當做內(nèi)人看待。只因這些人大半都是這樣或者那樣人硬塞進他府上的。旁附便是另有目的,有細作之嫌的意思。
董思阮這邊的日子逐漸充實起來。姬無雙那邊討要回的東西,倒是送了一些過來,可因著年代很是久了,存留下來的只有少數(shù)。陸陸續(xù)續(xù)的送的許多大部分是董思阮倚樓里后來置辦的??煽粗约涸絹碓絹碡S裕的書架,她開始懷疑姬無雙是拿了別的書來誆騙自己。但因著姬無雙不知道怎么很是懂事的曉得了避諱的重要性,自己幾乎沒怎么露過面,都是遣人來送,便是她托話制止卻也無濟于事。
月挽是一個喜好書的人,董思阮以前的書都是她來管理的,她也幾乎都看過。發(fā)現(xiàn)出現(xiàn)新書的時候,里面開始夾帶姬無雙的筆跡留下的字條跟標注。他倒是閑的很,開始回憶起“董思阮”過往的喜好來供她閱覽“睹物思人”?
董思阮莫可奈何。月挽一邊唾棄,一邊卻又瞧著他精心挑選過的書愛之不過。一次霓采過來,發(fā)現(xiàn)這邊新進的書,亦是滿眼放光,說那是哪里的絕版書,這又是誰成就最高的書,對于里面的標注更是贊譽不絕。
聽著這些,董思阮端是為了自己這里兩個愛書如癡的人,她也只能收了姬無雙好意送來的這些。
她偏愛里面書載軼事一類的,想著當初跟汪沛半吊子的學醫(yī),她也不大想丟,陸陸續(xù)續(xù)又拾了起來。偶爾霓采過來跟月挽賞閱詩詞,評古論今的時候,她在一邊也能聽上幾句,跟著附庸風雅幾回。
花沫無事,倒是瞧著她搗鼓針灸似是也有了些興趣。
院子里的學習氣氛真真是一片的大好。
當然,除了閑適之外,清嫵也是不負所托,繡莊跟汪家院子兩邊跑。董思阮不能置身之外。原來只是想要借助那個院子弄一回筵宴,哪知董思阮說了想用那里開店做生意,清嫵一聽,兩人一拍即合,便借著原本的搭建之便,直接開始簡單的修葺,一舉兩得,只道筵宴之后就可投入使用。
一切似乎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并推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