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臨危脫厄雙升擢,與君共榻似夢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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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將軍,若我說有法子可解北新城之危,你又當如何?”
此言一出,嚴紀的刀堪堪停在了半空中。周遭唏噓一片,顯然祁寒這句話刺傷了好幾個謀士。
“你說什么?你有法子……令烏桓退軍?”嚴紀不信地看著祁寒,手中鋼刀卻沒再往前。
祁寒點頭:“是?!?br/>
嚴紀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見他成竹在胸的樣子,略一思索,態(tài)度立刻變了。
“看來是多有誤會。來人,給祁公子賜座?!眹兰o一揮手,立刻有人拿來座子。
一句話的功夫,自己就從賊人變成公子了……祁寒暗自冷笑。
座子擱下,他卻眼觀鼻鼻觀心,仍舊站著不動。心想:“人家趙云都沒座位,我坐什么?!?br/>
剛才趙云掃他一眼,過后就不再看他。仿佛祁寒嚴紀的交鋒與他全無關系,而嚴紀也不是要責打他軍棍一樣。
“在下一介布衣并非公子,叫我祁寒即可?!逼詈畬W著趙云之前的模樣,朝嚴紀抱拳。
嚴紀再度坐下,看向祁寒的眼神卻閃動著一股莫名的興奮。剛才祁寒反駁自己機鋒銳利,膽色俱佳,似乎確有才學。他說有解危之法,說不定真有。
這樣想著,面色越發(fā)和緩,“也好,祁寒你初投我處,尚未有一官半職。自今日起,我封你為郡司馬,專事軍中參謀,你看如何?”
祁寒挑眉,見周遭文武竊竊私語的樣子,心想,看來這郡司馬官職不小啊。想到這兒,他看了看身旁的趙云:“不知趙將軍居何官職?”
“云乃牙將,不敢稱將軍?!壁w云略微側身答道。
牙將?豈不是最小的官。
祁寒聽了頗為郁悶?!澳撬懔?,我什么官職也不要了?!北妊缹⑦€小的官,只怕已經找不到了。
“祁公子這是何意?”嚴紀吃驚,以為祁寒要走,心道無論如何得留住這個人才。
祁寒笑笑:“趙將軍乃人中之龍,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武藝膽略勝我百倍,我絕不敢居他之上?!?br/>
嚴紀一聽,心中暗罵,你還真會算計!無奈已經被祁寒氣勢唬住,一心想讓他為北新城獻計,當即故作慷慨道:“我以為何事!子龍本就要擢升了,只是因為戰(zhàn)事頻繁才一直拖延,即日起我命子龍為郡都尉,與祁司馬共督范陽一郡。待北新城危機一解,我便快馬支會主公,賜你倆珍珠五斛,食秩兩千石!”
祁寒才不管秩兩千石啥意思,只知道幫趙云撈了些好處,而且自己的官職也沒大過他去,心中甚是舒暢。開心笑道:“如此甚好?!?br/>
趙云聽了,便向嚴紀拱手謝封。
“祁公子說有解危良策,可否現在道來?”
嚴紀迫不及待就要聽了。
煎熬了數日,被烏桓蠻子圍了水泄不通,眾人龜縮城中,早就快到極限了。他把希望寄托到一個外來的祁寒身上,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yī)了。
祁寒略一沉吟:“今晚城頭巡邏的士兵只留十分之一,大家先回去好好睡上一覺。明日一早,我便會安排事宜?!?br/>
“他這是何意……”
“只留十分之一?那敵人豈不是認為我方戒備松懈,會趁夜襲營?”
“城中兵力遠不足拒敵,望將軍慎思,切勿聽信小兒之言啊!”
“此人來歷不明,又曾是曹兵,將軍不可不防?!?br/>
……
目送祁寒大搖大擺離開,謀士們眼露驚惶之色,立刻涌上前來勸阻。
嚴紀擺了擺手,盯著那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鷹目中閃過一抹狠色:“祁寒,你的安排最好能夠奏效,否則,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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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戰(zhàn)備緊急,一時間沒人顧得上祁寒,他初來乍到沒有住所,趙云只得領他到自己營房。
“咱們就住這兒?”望著巴掌大的營舍,祁寒咋舌。房中陳設相當簡陋,只幾樣簡單的家具。唯一的矮床,也不似能容下兩個人。一條長幾,一張木凳,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潤光澤,簡樸整潔。案幾上擺了幾卷兵書,扉頁粗糙破舊,顯示主人經常翻閱。
趙云點頭:“是啊,就住這里。”
說著將床上被子平平展開。
祁寒撓撓頭,面露猶豫,終于忍不住問:“那,我睡哪兒?”難不成要睡在同一個被窩?
“自是與我共榻?!壁w云似乎并未多想,鋪好床坐回案前,順手撥亮了燈芯,拿起半卷太公韜略置于燈下細看,“暫且忍耐一陣子,待戰(zhàn)事結束,主公自會安排府宅與你。”
祁寒怔了怔,心里還是有點別扭,對三國的男人們經常同榻而眠秉燭夜談接受無能,轉身朝外走去:“那我再去拿床被子。”
趙云搖頭:“嚴將軍納你之言,下令全軍休息,此刻倉官已經就寢了?!?br/>
“那……那總不能蓋一個被子吧?”祁寒瞪大了眼。
趙云看他一眼:“我不用蓋被,和衣而眠即可?!?br/>
“那怎么行?!”祁寒不同意。
其時已過霜降,北方天氣冷肅,這幾日寒氣入侵,他肋間傷勢還隱隱作痛,趙云可是英雄大將,怎么能因為自己讓他著涼?
“不妨事的,你不要多想,且安心睡下便是?!壁w云見祁寒面帶愁容,便擱下兵書走出門去,不一會兒端回來一碗熱粥一碟咸菜。
見到熱粥咸菜,祁寒肚子立時咕咕幾聲,他耳根一紅,忙道了謝接過粥菜吃喝起來。心里卻想:“不是說軍士們都已睡了嗎,這又是從哪弄的?”
昏黃柔和的燈光把趙云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拉的很長。
趙云坐回案前便不再看他,倒是祁寒,一邊嘬粥,一邊若有所思望著壁上修長健碩的身影發(fā)呆。
這是真正的趙云……不是做夢也不是電視劇……
而是有血有肉,看得見摸得著的趙云。
再不是演義中不可觸摸的一顆明星,他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眼前,還救了自己。
祁寒呆了半晌,心緒起伏,終于接受這個事實。待他回神,將目光從壁上身影收回,正對上趙云看過來的眼睛。
不等祁寒反應,下一秒,趙云已經起身欺近他身前,驀地伸出手朝他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