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鬼魂的存在么?他們蟄伏于世間,或者,就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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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在哪里?地獄?試煉場?
為什么,又是這里?
這樣的場景,百鬼夜行的視覺沖擊,驚悚到令人窒息的哀嚎聲,她已經(jīng)夢到過不是一回兩回了,這個
夢,從她記事起就一直糾纏她至今,卻依舊讓她恐懼。
她只有不停地跟它們廝殺,不停地逃,想醒過來,卻怎么也做不到。
好累……
到極限了嗎?
這樣熟悉的感覺……
她終于可以醒過來了嗎?
萬籟俱寂的深夜,女孩急促的呼吸聲那樣明顯。墨色的長發(fā)散落在枕頭上,浸濕了發(fā)絲的,早已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猛然睜開美眸,一個慘白的鬼臉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眼前,隨著殷紅的嘴角緩緩扯動,女鬼口中的鮮血“咕咚咕咚”地涌了出來。
“嘿嘿……嘿嘿嘿嘿……”笑聲透著詭異,讓人脊背發(fā)寒。
動不了!
女孩沒有慌亂,多年來的經(jīng)驗告訴她,這些鬼碰不到她,只會讓她嚇個半死,再發(fā)幾天燒而已。
冷靜!
一、二、三……
女孩有條不紊地做著深呼吸,努力找回自己身體的主動權。
終于!像是解除了禁錮般,女孩迅速摸出枕頭底下的桃木梳,砸向面前的女鬼。
一聲慘叫,桃木梳正砸在女鬼的嘴角,凄厲的吼聲自她冒著白煙的口中喊出:“云安!你逃不掉的——”
女鬼消失無蹤,只有那凄厲的回音響徹了寂靜的夜。
一切歸于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fā)生過一樣。
“呼!呼!”
仿佛劫后余生一般,云安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是因為時間越來越近了嗎?最近做惡夢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了……”
清冷動聽的聲音喃喃低語著,散發(fā)著無限悵然的意味,與看淡一切的坦然。
后天,就是她二十歲的生日了呢!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一個俏麗甜美的女孩此時眼中滿是驚懼,急促地奔到云安的床前,手腳并用爬上床,抱著云安就不肯放手了。
云安清冷的眼中泛起了一絲暖意,聲調也柔和了不少:“怎么了橙子?”
“安安,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太真實了,嚇得我不敢自己呆在房間里,所以就來投奔你了?!绷日f著抬起頭,疑惑地問:“你怎么也一頭的汗,這么晚了還不睡覺?”
云安眼底閃爍一下,并沒有回答,只是掀起被子讓柳橙躺好,淡淡地說了句:“很晚了,快睡吧?!?br/>
柳橙撇撇嘴,抱著云安閉上了眼睛,心里踏實了不少。
而云安,卻是久久的失眠。
她的體質,隨著她年齡的增長而開始影響身邊的人,爸媽過世后,這個狀況卻突然有了改善,讓云安少了很多的負罪感。
可是如今,二十歲的關口即將到來,她的體質似乎更差了。
對不起了橙子,最后一天,要你陪著我了。你放心,過了明晚,我就再也不會連累你……
美眸緩緩合攏,耳邊雜七雜八的聲音讓云安頭暈目眩。
“你這個掃把星!滾出去!”
“云安!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爸媽把房子留給你我就沒辦法了!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趕出這里的!”
“爸,你跟她搶什么房子,這種鬼屋,我可不?。 ?br/>
“你就不應該活著!見了那么多鬼,怎么沒一個能把你帶走的?”
最后,只有那一句,如同魔咒般回響在腦中:“你活不過二十歲……”
照例去咖啡廳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柳橙跟幾個小姐妹約好了出去玩,云安自然不會參加這類的活動,獨自一人趕回家。
“橙子不在也好,誰知道接下來我會發(fā)生什么事呢?”
這樣念叨著,云安笑得有些苦澀。爸爸媽媽,你們會來接我吧?
廖無人煙的夜晚,周圍是死一樣的寧靜。云安每向前邁出一步,都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般,從沒有過的感覺,心里在嘶吼著,她不想死,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離開這個世界!
為什么偏偏是她要經(jīng)歷這些?為什么……
凜冽的寒風突兀地刮了起來,“嗚嗚咽咽”的風聲如同鬼嘯般異??刹?。
云安面上掛了點點淚痕,被風一吹,冷到了心里。
“云安——”
“你逃不掉,逃不掉的……”
四面八方奔涌而來的鬼魂讓云安再無暇去抱怨人生,她只有一個心愿,她不想死!
攥緊了口袋里貼身帶著的桃木梳,云安大步向前跑去,身后百鬼追逐的場景多么的熟悉,她曾無數(shù)次地夢到的場面,竟然是她死前的景象嗎?
不!她不想死!
腳踝處突如其來的感覺讓云安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低頭,一只蒼白扭曲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腳踝。
就在她愣住的幾秒,又是兩張鬼臉沖到了自己的面前。
它們,竟都能碰到自己!
這下真的是死定了吧……
云安的視線有些模糊,周圍數(shù)不清的鬼影將她淹沒,意識逐漸放空之際,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漆黑的天空泛起了血一樣的紅色,那些鬼哭狼嚎也似乎更加凄慘了呢……
一輪明月,自陰云密布的天空中緩緩現(xiàn)出了身。
這是哪里?
云安打量著四周,黑暗讓視線變得有限,只有憑借著手來感受周圍。
四下摸索了一圈,除了柔軟的,像被子一樣的觸感以外,什么都沒有。
她是死了嗎?
云安狠狠地掐自己一把,疼!靈魂會感受到疼嗎?
突然!一個什么東西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驚出了云安一身的冷汗。
“誰?”
云安的聲音因為驚懼而帶了些顫抖。
“呵!”
一聲低沉的輕笑,帶著些蠱惑人心的聲線緩緩響起:“等了這么久,你終于來了。”
云安更加慌亂了起來,想回頭,卻發(fā)現(xiàn)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動彈不得。
“你是誰?”云安高聲問道
男人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嫁給我!”
“什么?”云安有些發(fā)懵。
“從本尊這里出去,等待你的下場只有一死?!蹦腥死^續(xù)用他低沉磁性的聲線緩緩道:“只有嫁給本尊,它們才不敢再對你做什么。”
“我憑什么相信你!你是誰?”
“云安,你已經(jīng)沒有選擇的余地了。”男人附在云安耳邊輕聲呢喃出一個名字,涼絲絲的氣息讓云安脊背發(fā)寒?!敖裢恚褪俏覀冃禄榈娜兆??!?br/>
疼痛、哀傷、還有些莫名的感覺交織在一起,云安再次失去了知覺。
感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區(qū)別于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噩夢,這個夢很溫暖。
夢里,爸爸媽媽還在,即使日子過得簡單了些,但一家三口在一起還是開心的。
可不知什么時候起,畫面一轉,云安面前只剩下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又是誰?云安只看得到他雪色的長發(fā)下隱隱露出的結實的胸膛,他遞給自己一個什么東西,低沉的聲音正是她在黑暗中聽到的那個:
“這枚鬼尊令,是本尊的聘禮,有了它,那些不知死活的小鬼都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br/>
云安只覺得很累很累,她想吭聲,可是沒有力氣,感受到什么東西塞進了自己的手心,冰冰的,像是什么牌子……
再次失去了知覺的云安,睡得很沉,已經(jīng)不記得有多久沒睡過這么踏實的覺了。
“安安!安安安安!快醒醒?。 ?br/>
云安被柳橙晃得快散架了,才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就見柳橙氣鼓鼓地嘟著腮幫問:“好歹今天是你生日,怎么一覺睡到現(xiàn)在還不起來???”
云安的心“咯噔”一下,瞬間想起昨晚的遭遇,如果今晚再來一次,她有些不敢保證柳橙的安全了。
嘴上強撐著鎮(zhèn)靜,故作坦然地開口道:“我們現(xiàn)在就出門總行了吧?你先出去,我洗個澡換身衣服?!?br/>
柳橙將信將疑地出了房門,云安面上的表情緩緩土崩瓦解。
怎么辦?
她不想到死還連累了橙子!
木訥地翻身下床,卻發(fā)現(xiàn)身體酸痛得厲害,某處更是脹痛異常。
這是怎么回事?
手指無意間放到枕頭下面,卻摸到一塊冰冰涼涼的物體。
???
云安掀開了枕頭,一塊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牌子呈現(xiàn)在眼前。
“這是?”
這塊牌子除了摸著涼一些,實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名堂,就是云安這大二考古系的高材生也看不粗它是什么材質的。上面龍飛鳳舞的字體,云安更是見所未見。
“這枚鬼尊令,是本尊的聘禮!”
這句話兀地出現(xiàn)在腦海中,云安記起了那個夢。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云安重進了浴室。
脫下睡衣,云安傻眼了,胸前、腰間那斑斑點點的紅痕,就算云安沒有過經(jīng)驗也知道那是什么!
“那些,都不是夢嗎?”
喃喃自語了這一句之后,昨晚的一切記憶全都涌了出來。
“鬼尊令么?”
的確,這一覺醒來,一直以來云安身上的壓迫感統(tǒng)統(tǒng)都消失殆盡,眼前再不是灰蒙蒙的,似乎有了些許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