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靜謐,樹風幽幽,紫色的紗幔伴著鈴聲搖蕩,女子的低低的詠唱聲如同哭泣,規(guī)律的撞擊聲震的床榻搖擺,男人的背脊被輕舞的床幔撩撥的欲加興奮,空氣的迷香讓人亢奮異常,男人賣力的涌動著,摩擦聲炙熱而刺耳。
虞古從吳心被一個男人醉醺醺的扛回來時就已經(jīng)驚醒,他靜靜地聽著這邊的動靜,起初還擔心吳心出危險,沒人醫(yī)治杜離佳能。
后來,他發(fā)覺自己錯了,吳心笑的恣意而歡快,正如她所說的那樣,男人在她這里只存在兩種,今夜帶回來的男人就是屬于榻上的玩伴。
整整一夜,不眠不休,男人與女人交織成的樂曲一直在靜謐的夜中奏鳴。
虞古堵著耳朵,然而他耳力不差,聲音調(diào)皮的在他耳中發(fā)糾纏不清,他閉著眼睛,然而入眼的春光圖揮之不去。
對于他這副畫面是前所未有的視覺刺激,他不出聲,后來只能靠練月華功驅(qū)趕這些惱人的春風,漸漸的陷入了無知無覺的狀態(tài)。
這一夜纏綿悱惻,有人歡喜有人煎熬。
第二天那個男人去了哪里,吳心不提,虞古只當不知,她精神百倍的在屋檐下的搖椅曬太陽,就像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樣,眼含春水。
“天氣正好,不是嗎?”吳心還是那身寬大的一身黃地素緣繡花袍,腳上踩著木屐,她展了展身子沒有起身,依舊閉目養(yǎng)神。
“我弟弟什么時候可以恢復(fù),他已經(jīng)昏迷一天,沒有進過食了?!庇莨艈?。
“哦,我竟然忘了,你們還要吃東西,到河邊拔些蘆葦根做管子,給他灌些藥劑,案幾之上黑色的青瓷瓶子。”吳心眼都不睜,她像是累了,說完竟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虞古按吳心的吩咐做完一切,就守在杜離佳能身邊。他還在耳房待著,吳心房中的熏香讓人渾身無力,這里讓他覺得還能適應(yīng)一些,雖然面對一些毒物和藥物,氣味并不好聞,但至少這里讓他頭腦清醒。
杜離佳能的手指動了動,輕咳一聲,虞古驚覺,回頭去看他,竟然毫無預(yù)兆的醒了。
杜離佳能坐起身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渾身戒備,二人四目相對時,他才放下戒備,吁出一口氣,虞古跑到他身邊,上下檢查他的情況。
杜離佳能甩開他,一臉的嫌棄的說:“亂摸什么,我們怎么在這里,我這是在做夢嗎?!?br/>
他在虞古身上一掐,虞古含笑回掐他,說:“你做夢掐我做什么?!?br/>
杜離佳能摩挲著被掐的手臂,環(huán)視周圍,他小聲的說:“我們這是被抓了,關(guān)小黑屋了,我才睡了一覺,你居然落的這樣的下場,看來沒我罩你,就是不行,那長毛老鼠呢?”
它指的是火光獸,虞古將事情的大概經(jīng)過講了一遍。
杜離佳能不屑說:“庸醫(yī)你也信,我那是餓的,什么陰陽失調(diào),蛟龍睛我從小就帶在身邊,我乃是純陽之體,正好拿此物平衡,怎么會因為小小的一顆珠子就傷到小爺?!?br/>
他起身在周圍看了一下,每看到一樣,眼睛就睜大一分,口就張大一環(huán),他點著這些珍奇愛不釋手。
“嚯,這里都是寶呀,賺到了?!?br/>
虞古也不聽他的,對他說:“你當時確實昏迷不醒,我扎你都不醒,吳心說你中了霧毒?!?br/>
“我那是餓的,這不你給我喂了些吃的我就恢復(fù)了,中個屁霧毒,無稽之談,小爺我百毒不侵,還沒有能毒倒我的東西,我如果昏那么長時間,肯定是她用了手段讓我一昏到底,卻不料小爺我不是正常的小孩,她的那點計量根本不能奈何我?!彼R上轉(zhuǎn)移話題,說:“哎,這里這么多好吃的耶?!?br/>
杜離佳能說著從陶罐中抓出來一個大蜈蚣,活生生的就放在嘴里,嘎巴嘎巴的嚼了起來,似乎是為了向虞古顯示他確實百毒不侵,吃的津津有味。
虞古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杜離佳能,他覺得他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你腦子沒病吧,生的就吃?!彼鋵嵅皇潜磉_這個意思,只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以前也是這么吃的,我就喜歡吃這種酥脆多汁的東西,外脆里嫩,美味極了?!闭f著他還將蜈蚣的腿一根根從牙齒中扯出來,丟在一邊,借著鋒利的足剔了剔牙齒縫隙中的皮屑,那享受的表情果真不是作偽的。
他一個接著一個將耳房中的活物挑挑揀揀的吃了,虞古還有些呆愣,他在想,如果杜離佳能說的是真的話,那吳心就是在騙他,那吳心的目的什么呢?
“你說她為什么騙我,說你中毒了?!庇莨胚€是有些疑問,于是將心里所想小聲說了出來。
“欺騙的前提是有所求,無所求的欺騙是怪癖,若是后者她就是喜歡逗你玩,若是前者他就是有目的?!倍烹x佳能將一只蟾蜍塞進口中,蟾蜍背上的賴疤釋放的綠色毒素對他毫無影響,他用舌頭舔舐干凈。
虞古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對杜離佳能說:“你夠了,我知道你是餓了,你這樣狼吞虎咽地吃生物,好惡心呀,在人前你最好做個正常點的小孩。”
“我已經(jīng)忍很久了,我一直在努力做個正常小孩,哎,好在你做的吃的還可口,不然我非餓死不可,我娘說我是胎里帶毒,吃這些也是以毒攻毒,你若看不管,我下次不再你面前吃好了?!倍烹x佳能表情委屈的說,手中的動作依舊不停。
虞古坐下不再看他,他在想?yún)切牡氖?,她難道只是想要他“作伴”,莫非他從進入這個門開始就被吳心設(shè)計了。
吳心善靈治術(shù),可以揣測人心,從他的打扮,被燒傷的腳,還有身上巖漿以及火光獸的味道,猜到他們二人去獵捕火光獸也不難。也許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目的。
“哎,我假死時,你有沒有傷心呀?!倍烹x佳能一張粉嫩的臉放大在虞古面前,虞古正在思考問題,被他突然出現(xiàn)的頭驚了神,身子向后一躲,撞到了后面的架子,架子頂部的一個圓形陶罐沒站穩(wěn),竟滴溜溜的掉了下來。
被杜離佳能眼疾手快的接住,他眼睛一閃而過的驚喜說:“又是什么好東西,藏那么高?!?br/>
說著他打開罐子,伸手去摸,他的表情由驚喜期待變成了皺眉疑惑,而后是驚愕懷疑,手感濕滑黏膩,里面圓溜溜的,一顆顆的還有些彈性,他抓出一把,攤在手上,虞古看了好久隱隱覺得這些東西有些相熟,他在杜離佳能的眼中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杜離佳能將這些東西厭惡的摔在罐子中,還在泡著蛇的藥酒中洗了洗手,而后嫌棄的說:“這才叫惡心,竟然都是人眼珠子,看來這個女人不是好惹的,而且腦子有毛病,竟然有這種嗜好,這些眼珠子應(yīng)該是活生生被挖出來的,睛孔發(fā)大,充滿了驚愕和恐懼,這一大罐子,人數(shù)不少?!?br/>
虞古與他的看法相同,現(xiàn)在既然杜離佳能自己醒來,而且也不是像吳心說的那樣,那他就沒必要遵守“醫(yī)治好人,他留下”的承諾。
既然吳心有目的,而且如此放任虞古自己在茅屋中,不擔心他逃跑,肯定是有所安排,料他們也逃不出去,想到此處,虞古和杜離佳能商量好了對策,打算晚上試探一下,再想辦法悄悄地離開。
到了申時,吳心睡醒,如昨天一般給杜離佳能施針布罐,而后梳妝打扮出去找男人。
虞古留了一封信,和杜離佳能準備離開。
剛出了籬笆,就被河邊的結(jié)界屏擋住了去路,杜離佳能試了很多次,都無法打破結(jié)界,籬笆一周也沒有薄弱環(huán)節(jié),一觸碰就會被彈回來。
“我說她怎么那么放心把我們留在這里,原來早就布置好了?!倍烹x佳能惡狠狠的說。
而后他轉(zhuǎn)頭對虞古說:“你怎么這么招桃花,這些女人都像狗見了屎一樣,恨不得吃了你。”
虞古在他腦袋上一戳,說:“狗最喜歡你了?!?br/>
杜離佳能呵呵傻笑,一撇嘴,既然沒有辦法出去,就等著吳心回來,看她如何進來。
虞古和杜離佳能隱藏在樹上的黑影中,看著籬笆門前的動靜,這棵樹正好有一部分枝桿伸出結(jié)界,他們悄悄地站在樹上的結(jié)界邊緣司機而動。
過了一會吳心回來了,依舊是被一個男人扶著喝的醉醺醺的。
走到籬笆門前,男人一頓,隨即用手摸了摸,手漸漸探入,竟是可以進去了。
吳心其實并沒有真醉,她的唇微動,打開結(jié)界時,虞古和杜離佳能說是遲那是快,二人一個筋斗,從樹的這邊翻到了那邊,在那個男人腿最后收回的時候,成功脫離了結(jié)界。
杜離佳能穿上法袍,帶上兜帽,暗夜中如同鬼魅,他和虞古手拉著手站在數(shù)枝上,看著院子中的二人你儂我儂,辣壞了眼睛,被虞古捂著眼睛擋住了視線,他不爽的甩開虞古的手,看著不亦樂乎。
吳心嬌笑著被男人拖著進了內(nèi)室,丟在了榻上,她似乎對于被如此暴力對待異常的興奮,她風情萬種的看著男人的眼。
屋內(nèi)已經(jīng)忙的不亦樂乎,虞古決定拉起杜離佳能悄悄離開。
杜離佳能按住了他,再看內(nèi)室的請況時,氣氛已經(jīng)不對了,吳心慣常歡好后下手,卻在中途察覺一絲不對,抱著男人的手臂微縮,眼神中出現(xiàn)奇異的光,那光綠幽幽的一閃而過。
虞古看的清晰,他可以夜視,男人手指環(huán)上有刀鋒的反光,他狠狠的插在吳心的肚腹間,這變故太快,剛才還是其樂融融,下一刻就動了殺心,吳心緩緩的倒下,帶著她的秘密就這樣倒下了。
虞古和杜離佳能都是驚愕的,他們并沒有看到吳心活生生的挖去與她歡好的男人的眼球,卻是被人所殺。
室內(nèi)的男人還在動作著,他了事后坐在榻邊,背影有些寂寥,榻上的吳心睜著眼睛,或許死不瞑目。
男人終于動了,他穿好衣服似乎在翻找什么,最后在吳心的鏡臺盒子中找到了東西,收入懷中,虞古看清了他的眼,那眼如同狼一般,黑少白多,然而這個男人卻很俊美,他眉宇透著驕傲和不羈,他清理了痕跡之后,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女人,就離開了。
二人對視一眼,杜離佳能拉著虞古打算離開。虞古摔開他,跳下去重新回到吳心的房間,紅色的錦被上吳心眼睛圓睜,她肚腹間一道深深的血痕,虞古站在那里看著身材窈窕的她,對杜離佳能說:“她還有救嗎?”
“救她做什么?你可憐她,還是看上她了?!倍烹x佳能一挑眉,看著吳心披頭散發(fā),第一次仔細的看她的面貌。
“我想知道她騙我的目的。”虞古在周圍查看著,被那個男人翻看的境臺一片混亂,他看清男人拿走了一張紙,因為一張紙殺人,看來紙上的內(nèi)容很要命。
“我的哥哥呀,你就為這個,她看上你了唄?!倍烹x佳能呵呵的笑,他突然也來了興趣,跑到耳房,抓過一只歡,這是所剩不多的幾個活物之一。
“你做什么?”虞古好奇,他靈光一現(xiàn),似乎明白了他的目的,好看的眉毛一挑。
“沒錯,換命?!倍烹x佳能調(diào)皮的笑著說。
“你把她換到獾身上,她醒來非撓你,換個好看點的?!庇莨朋@愕,他居然會這種術(shù)法,真是逆天了。
杜離佳能手里拿著條一寸長的紅色長蟲子,這條長蟲的頭上還有兩個小小肉角,像蛇卻不似蛇。
“那這個長蟲怎么樣,沒別的了,這身段多符合她?!彼f著就開始促動咒語。
這是一個復(fù)雜的咒術(shù),咒語冗長,需要強大的念力,利用肉體死亡一瞬間的靈魂游離,將游離的靈魂通過召喚俯身在活物身上。
說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杜離佳能因為施法竟然大汗淋漓,以前他經(jīng)常在動物身上實驗,比如狗會學雞叫,雞會學豬跑。這次第一次給人換命。
“好了嗎?”虞古撥弄一下長蟲耷拉著的腦袋問。
“額,殺千刀的賤男人,居然在我最興奮時動手,就沒一個好東西?!遍L蟲口吐人言,第一句話就驚掉了二人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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