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大婚以來,木婉公主頭一次進沈淇的院子,沈淇方到外間來,木婉公主已然進了來,開口便道:“沈赫心里有人,為何你不早告訴我?”
沈淇請木婉公主上座,嫁給沈赫這么久,她總歸要知道這些的,待木婉公主坐定后,沈淇俯身而拜,木婉公主一驚,皺著眉頭道:“你這是干嘛?”
“沈淇無意隱瞞公主,只是那日見公主歡喜,才不忍心說,當然了,我也是有私心的,大哥若能娶到公主,沈家就能有個強有力的外援,沈赫一心只為聯(lián)姻,我也不能連拆他兩樁婚事,沈淇愿憑公主責罰?!?br/>
木婉公主靜坐了許久,才站起身來,喃喃道:“其實我都知道,他娶我是因為什么,可是我不喜歡他冷冰冰的樣子。沈淇,作為沈家的大小姐,這的確是你應該做的,可是,我把你當朋友啊?!?br/>
沈淇怔怔的落下淚來,她不敢回頭看,不敢去看木婉公主離開的背影,“可是,我把你當朋友啊?!彼Z氣中的孤獨和難過一覽無遺,沈淇跪坐在地上,直到疏桐進來將她扶起來。
木婉公主從遙遠的邊域國,只身來大秦朝和親,她一直性情直爽,充滿歡樂,讓沈淇都忽略了她的孤單,她其實都懂,知道自己來大秦朝的使命,可她卻以另一種方式勸說她自己,她不是來和親的,她只是來找她的如意郎君,可終于是找到了,嫁到沈家后才發(fā)現(xiàn),她純粹是用來聯(lián)姻的。
木婉公主把沈淇當作朋友,她在大秦朝唯一的朋友,可明明沈赫心里裝著別人,沈淇卻不告訴她。
沈淇趴在軟榻上,心里一陣酸澀,一個異國他鄉(xiāng)以聯(lián)姻為目的的女子,她在這里,卻沒有得到一絲溫暖。
這日,公冶蒙托沈淇給溫淑慧遞消息,讓溫淑慧準備好,公冶蒙準備隨時帶她離開,沈淇知道,公冶大哥是真的沒法子了,再不抓緊走,可就真的要大婚了。沈淇趕緊到溫府去告訴溫淑慧,溫淑慧淚流滿面的樣子讓她心疼不已,淑慧說她就知道,就知道公冶蒙不會丟下她。
“當然不會了傻瓜,婚事又不是公冶大哥做主的,正因為他不想負你,所以才要帶你離開。”公冶大哥有情有義,與淑慧的感情雖然經(jīng)歷了不少磨難,但終歸是最幸福的。
柴蘇兒被姬如彥強制送回齊縣,奇怪的是,姬家老太太卻并未阻攔,不知姬如彥用了什么法子,沈淇也只是聽姬如彥告知了一聲,多余的她也不想問,那日在傾月樓,她與柴蘇兒,早已是陌生人。
就在沈淇為木婉公主難過,為淑慧和公冶蒙擔憂的時候,蘇衣秀卻突然帶著柳枚找上門來,平時蘇衣秀若是找沈淇有事,都是把沈淇叫出去的,今日卻又再次踏進沈府,竟堂而皇之的牽著柳枚的小手。
所幸有人通報時,沈淇直接讓人請到幽夢院來,要不然旁人見到這一幕,還不知會說些什么呢。
沈淇看著蘇衣秀笑嘻嘻的走進來,柳枚一副乖寶寶的樣子,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蘇衣秀,你知道嗎,你特別像領著你閨女?!?br/>
蘇衣秀嘴一抽,狠狠的瞪她一眼,待坐下后,柳枚忽然抬起頭直直的望著沈淇,小臉上充滿了倔強的神情,沈淇一愣,這丫頭轉性了不成,卻突然聽柳枚開口道:“淇表姐,我們今日來是想通知你一聲,我要嫁給秀哥哥了。”
“啊……”沈淇張著嘴巴,驚訝的都能塞下一個拳頭,等等,她剛才沒有聽錯吧,“你說什么?”
柳枚小臉一皺,轉頭望著蘇衣秀,“秀哥哥,你再教我一遍,我忘了?!?br/>
蘇衣秀滿臉黑線,這記憶力……還是耐心的又教了一遍,柳枚卻對著沈淇道:“淇表姐,就是秀哥哥說的這樣,你聽見了嗎?”
呃……這丫頭好像變聰明了,蘇衣秀不住的點頭。
沈淇卻覺得的自己的思維有點轉不過彎來,一定是蘇衣秀這家伙威逼利誘的,遂把柳枚拉到自己的身邊,“枚兒,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嗎?你喜歡他嗎?”
“我喜歡啊,我可喜歡秀哥哥了。”
“不是,不是你說的那種喜歡,而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哎呀,我也說不清楚,但是枚兒,嫁人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兩個人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一輩子都要在一起,你懂嗎?”
“我懂啊,我要和秀哥哥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绷毒拖裾娴亩粯?,說的煞有其事。
蘇衣秀卻滿眼淚花,枚兒要和他永遠不分開。
“枚兒,你不懂……”沈淇還想在說什么,卻被蘇衣秀氣惱的攔住。
“我看不懂的是你吧,我們家枚兒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你理解能力也太差了吧,我們今日來,就是要你履行承諾的,別忘了,她父母那邊你要搞定的,我們就先走了?!?br/>
蘇衣秀說完就要拉著柳枚離開,沈淇終于是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去,拉著蘇衣秀就問:“說,你到底怎么脅迫的枚兒?”
“請注意你的措辭好嗎,什么叫脅迫啊,我們家枚兒可是自愿的。”
“少來,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蘇衣秀神秘一笑,“天機不可泄露?!闭f完就和柳枚離開了幽夢院,他是不會告訴沈淇,是因為他偷親了枚兒,然后再告訴枚兒,被他親了就一定要嫁給他,要不然以后就嫁不出去了,這才哄的枚兒主動說嫁他的話。
蘇衣秀和柳枚離開了許久,沈淇還是愣愣的反應不過來,柳枚要嫁給蘇衣秀,柳枚要嫁給蘇衣秀,柳枚要嫁給蘇衣秀……
天哪,怎么會發(fā)展的這么快,她可是一點準備都沒有,怎么和姑媽交待?。∫亲尮脣屩?,這兩人還是她撮合的,以姑媽的脾氣……
沈淇懊惱不已,她當初為什么要答應蘇衣秀這么不合理的要求啊,這下好了,要搞定那個母老虎一樣的姑媽,想想就覺得膽寒,況且蘇衣秀第一次見沈鳳媛,就把她得罪了,一把年紀了還叫人家伯母,現(xiàn)在還要拐走人家的寶貝女兒。
沈淇準備了大包小包的禮物忐忑的到了柳府,沈鳳媛以為她是來找柳枚的,便道那丫頭又不知跑到哪去了,沈淇堅決表明心意,她今日純粹就是來看望姑媽的,還特意把禮物啥的提了上來,以表孝心。
沈淇是沈鳳媛看著長大的,這點小把戲早就被她看透了,“行了,有什么要我?guī)兔Φ谋M管說,別跟我來這套?!?br/>
沈鳳媛脾氣不好是有原因的,作為沈家老太爺和老太太唯一的女兒,沈嚴松和沈嚴衛(wèi)唯一的妹妹,出閣之前,那也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在沈府橫行慣了的人,沈淇一度以為,柳枚性子膽小怯懦,可能就是從小被她母親給嚇的。
“您瞧您,怎么不想我好呢,我是真的純粹來看望您的,沒有什么忙讓您幫。”沈淇笑著給沈鳳媛端茶倒水,弄的沈鳳媛總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渾身不自在,可問沈淇,沈淇又不肯說實話,她也只好“享受”著沈淇的孝敬。
沈淇一邊給沈鳳媛捏肩捶背,一邊和她閑聊著,沈鳳媛也難得如此享受,她的兩個孩子,柳念遠是別指望會給她捶背了,柳枚的小手又軟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還是沈淇這力道剛好,捏的人也舒服。
沈淇見把姑媽伺候的舒舒服服了,不經(jīng)意的就說道:“不知蘇衣秀,姑媽還記得嗎?”
沈鳳媛身子一震,沒有睜眼只是點了點頭。
沈淇一喜,便再接再厲,“昔日我重傷,曾在蘇醫(yī)谷待過一段時間,后來蘇衣秀來了郢都,也經(jīng)常約著出去游玩,我對他也算是頗為了解,習得一手好醫(yī)術,又對奇門遁甲尤為精通,一表人才,風流倜儻,也算這世間難得的好男子了?!?br/>
沈淇越說心里越是沒底,狠狠鄙視了自己一番,忽然聽姑媽問道:“你這般夸他,可是看上他了?”
沈淇大驚,這也太驚悚了,忙搖了搖頭,“我對天發(fā)誓,絕對沒有!”
“沒有就沒有啊,還對天發(fā)什么誓?!鄙蝤P媛不解,這事要上升到對天發(fā)誓的高度了嗎。
“我只是想說,他真的很不錯,既然這么難得的好男子被我們給碰上了,怎么能輕易放走呢,姑媽您說是不是?”
沈鳳媛笑而不語,她已經(jīng)知道沈淇這丫頭在打什么主意了。
“那個姑媽,您看……”枚兒還小,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啊。
沈鳳媛卻接過話茬,“從你提起他時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說蘇衣秀和枚兒的事嘛,至于拐這么大個彎嗎,我聽的都累。”
沈淇大汗,忐忑道:“原來您都知道了?!?br/>
“我自己的寶貝女兒突然變了性子,我能不關心嗎,蘇衣秀雖說年紀是大了些,但品性我還是信得過的?!?br/>
“那姑媽的意思是?”沈淇驚喜的問道,不會吧,姑媽這么容易就同意了?
“不過……枚兒還小,這事我不同意,過兩年再說吧。”
果然,她就知道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是,我知道枚兒還小,蘇衣秀說他可以等的,他對枚兒真的很好,我覺得把枚兒交付給這樣一個人,我們也都能放心不是?”
“他都多大年紀了,還能等?!鄙蝤P媛皺著眉,沈淇尷尬的笑了笑,姑媽果然是記仇的,蘇衣秀的年紀是硬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