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猛然醒來,睜開雙眼,強烈的光線刺入眼球,使他產(chǎn)生了短暫的眩暈感。足足過了一分鐘,他的眼睛才適應(yīng)了所處環(huán)境的光線。
“這是哪里?”
扭頭看了看四周,趙青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正坐在一個教室里,而這個教室顯然不是他任職的那所初中的任何一間,因為在他前面,坐滿了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女。
趙青拍了拍腦袋,努力去回憶什么,只記得有一群來歷不明的人闖入了他的家里,強行帶走了他,然后在郊區(qū)一處廢棄的工廠里對他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毒打。
“同學(xué),這是哪里?”
趙青旁邊坐著一個相貌憨厚的男生,上身穿著一件皺不拉嘰的藍色半袖襯衫,被趙青那么一問,臉上顯露出驚愕的神色。
“你倒是說話??!“趙青非常著急,語氣不自禁加重了幾分。
旁邊的男生嚇得一哆嗦,忙道:“飛哥,你怎么了?這是咱們學(xué)校??!”
“什么學(xué)校?什么飛哥?“趙青一連問了兩個問題,直搞得憨厚男不知所措,撓了撓腦袋,一臉迷糊地看著他,心想陸飛不會是夢游了吧?
“咱學(xué)校叫青州大學(xué),之所以叫你飛哥,那是因為你叫陸飛!”
趙青聞言,忽然怔住了,像是有一道電流從頭腦中穿行而過,屬于陸飛的記憶在那一瞬間全部蘇醒了。
他抓住放在桌上的手機,按了按鍵盤,點亮了手機屏幕,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日期。
“2007年5月21日!”
趙青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心道:“不對,應(yīng)該是2013年才對,怎么顯示2007年了?不會是這手機壞了吧?“扭頭問道:“你……羅蠻蠻對吧?”
身旁的憨厚男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太好了,飛哥你終于恢復(fù)正常了?!霸捯怀隹冢樕珔s是一變,連忙解釋道:“飛哥,剛才是我說錯話了,你一直都很正常。”
羅蠻蠻似乎對陸飛十分畏懼,雙手合十,臉上露出祈求討?zhàn)埖纳裆?br/>
屬于陸飛的記憶已經(jīng)蘇醒,趙青自然明白羅蠻蠻為什么會那么害怕陸飛,在整個青州大學(xué),害怕陸飛的可不止羅蠻蠻一個。
“蠻蠻,你快告訴我今天是哪年哪月哪天!“趙青一把抓住羅蠻蠻的手臂,不知不覺中稍微用了點力。
羅蠻蠻疼得齜牙咧嘴,忍痛說道:“飛哥,今天是零七年五月二十一號啊?!?br/>
趙青松開了羅蠻蠻的手臂,皺了皺眉頭,伸手戳了戳前面座位上的一個女生,略顯不好意思地問道:“同學(xué),你有鏡子嗎?”
女生一回頭,看著屬于陸飛的那張帥氣的臉,把鏡子遞給了陸飛,笑道:“陸飛,晚上我請你吃飯唄?”
趙青直接拒絕了,歉然一笑:“左青青是吧,晚上我還有事,不好意思。”
此言一出,他周圍的幾人都覺得非常奇怪,尤其是羅蠻蠻,他深知陸飛的德性,整一個騙吃騙喝騙睡的主兒,對于這種找上門來的,絕對是來者不拒。
趙青掀開小圓鏡子的蓋子,就看到了一張他完全陌生的臉,讓他聯(lián)想到了“濃眉大眼、英武不凡“這八個字。
合上鏡子,趙青神色頹然,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的黑板。他確信自己回到了五年前,而且附體在一個叫作“陸飛“的大學(xué)生身上。他占據(jù)了陸飛的身體,同時也擁有了陸飛的記憶。以前陸飛所擁有的一切,如今都為他所有,而趙青所擁有的一切,卻與他再無半點關(guān)系。
“不對,五年前的我剛到青州一中任教,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附體到了陸飛的身上,那么五年前的趙青還會存在嗎?”
心念及此,趙青猛然站了起來,他要馬上趕去青州一中搞清楚這個問題。
羅蠻蠻見他要走,忙拉住了他,說道:“飛哥,你要去哪?下節(jié)課是你最喜歡的李秋雨老師的選修課。”
李秋雨!
聽到這個名字,趙青身體一僵,繼而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抹滅不掉的痛苦記憶如同潮水般朝他涌來……
李秋雨是趙青前世最愛的女人,二人相識于青州民間的一個文學(xué)團體--青城詩社。由于志趣相投,自打二人零八年相識,很快就發(fā)展為無話不談的知音好友,繼而水到渠成地成了男女朋友。
而就在一三年初,他們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時候,飛來的一場橫禍,拆散了這對鴛鴦愛侶。
一三年初,青-州市發(fā)生了一起轟動一時的學(xué)生自殺事件。青州一種初三四班一男一女兩名學(xué)生跳樓自殺,當場身亡,而趙青正是初三四班的班主任。
案件發(fā)生之后,讓一直瘋狂追求李秋水的青-州市市局一把手吳天成的兒子吳浩嗅到了機會。在吳浩的上下運作之下,這起原本簡單的案件變得復(fù)雜起來,死者的家長成天在學(xué)校里鬧,聲稱要嚴懲兇手趙青。
很快,警方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了,認定兩名學(xué)生的死,是由于趙青的言語侮辱和挑唆。沒有懸念,趙青被抓了。
吳浩找到李秋水,言明只要李秋水肯嫁給他,他就可以讓趙青無罪釋放。
李秋水為了救趙青,只能答應(yīng)了吳浩開出的條件,不過卻要求只有放出了趙青,她才會嫁給吳浩。
吳浩開始籌備婚禮,等到一切妥當,趙青被無罪釋放,就在當天,他在全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與李秋水的婚禮。李秋水得知趙青已然被釋放,為了忠貞于愛情,她服食了過量的安眠藥,于沉睡中安然死去。
為了給李秋水報仇,趙青辭去了工作,從市里告到省里,誓要吳家父子血債血償。吳家手眼通天,趙青一次次碰壁而歸。最后,吳天成的政敵想要借機搞垮吳天成,便利用此事做文章,趙青這才看到了一絲曙光。
就當趙青以為就要沉冤得雪之時,吳家父子終于決定對他動手。2013年五月20日,在吳家父子的指揮下,五個地痞沖進了趙青家,將他強行帶走,毒打致死后拋尸荒野。
叮鈴鈴……
上課的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回憶之潮退去,趙青回到了現(xiàn)實中,他不禁放聲大笑起來,頓時他就成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焦點。
羅蠻蠻使勁拉了拉他的衣服,低聲道:“飛哥,快別笑了,李老師快來了!”
趙青感謝老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讓他有機會與佳人再續(xù)前緣。沒有人能夠明白他此刻心里有多么高興,就算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神經(jīng)病,他也要狂笑,非如此,無以抒發(fā)內(nèi)心的喜悅。
李秋雨上課從來不帶課本,這一次她仍是空著兩手朝教室走來,老遠就聽到了教室里傳來的笑聲。
李秋水秀眉微蹙地步入了教室,在那一剎那,趙青的笑聲戛然而止。
回到了五年前,李秋水只有二十五歲。研究生畢業(yè)之后,留校任教,與此同時,她也正在攻讀博士學(xué)位。
二十五歲的李秋水,臉上稚氣還未盡脫,雖是冷著臉,卻也讓趙青感受到了她隱藏于冷漠外表下柔軟的內(nèi)心。修身的白色藍紋襯衫配上藍色的牛仔褲,著裝雖是普通,卻盡顯素雅,引得教室里一幫大膽的男生嗷嗷怪叫。她面容素凈,粉黛未施,長發(fā)披肩,卻令教室內(nèi)所有的女生黯然失色。
“咳咳……”
李秋水咳了幾聲,教室里安靜了下來,趙青卻仍站在那兒,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害怕唐突了佳人,畢竟現(xiàn)在所有人都認為他是陸飛。
“陸飛,你站著干什么?坐下來!“李秋水嗔道,這節(jié)課是全校選修的課程,教室內(nèi)有來自各個院系的學(xué)生,她一口道出了陸飛的名字,并不代表她對下面所有的學(xué)生都很熟悉,只是因為陸飛“青大第一惡人“的名號太響了,響到上到校長下到保潔阿姨都對他不陌生。
羅蠻蠻見陸飛朦朧的眼神中包含著柔情,低著頭,忍不住笑了笑,用力拉了拉他,示意他坐下。
“陸飛,你這樣讓我怎么上課?“李秋水略微加重了語氣,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在她課堂上搗亂,想要借此引起她重視的學(xué)生不少,而陸飛這個“惡人“以前卻非常老實,今天還是第一次在她的課堂上“作惡“。
趙青恍然回過神來,歉然一笑:“秋……李老師,我失態(tài)了。“他坐了下來,目光仍是停留在李秋水的臉上,一刻也不曾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