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中,陸清鳴帶著杜乘風(fēng)和霍誠兩個人去各家商鋪兜售著草藥司的靈草。
這些靈草,都是用來煉制辟谷丹、青元丹和黃元丹。
外門各司,都有宗門下達的任務(wù)。完成任務(wù)之外的收獲,都歸各司所有。
堂務(wù)在各目中權(quán)柄極大,說一不二的原因,也是因為手頭有小金庫的存在。
光靠宗門的俸祿,就連保住自己的境界都難,哪里還有靈石購買修煉的丹藥呢。
草藥司在四方城銷售靈草,煉丹司在四方城出售丹藥,工建司在四方城搭建修煉場所,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現(xiàn)象,任是誰,也不能說半個不字。
因為大家都一樣。
沒有人能想到陸清鳴帶著人到四方城,主要目的并不是銷售靈草,而是要確定陳陌的行蹤呢。
“陸仙師,我們跟了他兩天了,他白天都在廣濟河畔看人釣魚,直到城門關(guān)閉前一個時辰,才回到城中,”杜乘風(fēng)向陸清鳴匯報道。
“他在四方城里住的客棧,找到了嗎?”陸清鳴問道。
“沒有。那家伙滑不溜手,進了城,我們跟了一會兒,就找不到他的蹤影了,”霍誠苦笑了一聲。
“跟不住他,難道不能跟別人嗎?不是有消息說黃東明為他鞍前馬后的做事嗎?黃東明呢?”陸清鳴也沒閑著,通過不同的渠道,他也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杜乘風(fēng)摸了摸腦袋,“陸仙師,說來真奇怪,那個黃東明,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整個四方城的雜役弟子,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下落?!?br/>
陸清鳴沉著地坐在那里,手指關(guān)節(jié)敲打著桌子。
許久,陸清鳴站了起來,“你們說,陳陌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有意地在躲我們?”
霍誠眼角一抽,“不會吧?”
杜乘風(fēng)倒是鎮(zhèn)定,“不排除這個可能。那個姓陳的家伙,向來就機敏過人,這次他在靈田司出了大風(fēng)頭,換作別人肯定趾高氣揚,唯恐自己的事跡不為他人所知,陳陌卻未必如此?!?br/>
陸清鳴神情漸漸猙獰起來,“說得不錯。那家伙的確不同常人。繼續(xù)想辦法盯著他。我就不信了,他能時刻防著我們。哪怕我們遲點回仙門,也要把這件事做成?!?br/>
“是,”霍誠和杜乘風(fēng)當(dāng)即點頭。
既然這件事和他們的前途息息相關(guān),他們也顧不了太多了。
就算陳陌有怨氣,那就讓他埋怨去吧。
屋子里的三個人做夢都沒有想到陳陌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被盯住了。
杜乘風(fēng),霍城,哼哼,都是熟人啊。
這兩個人盯著自己所欲何為,陳陌連問都不必問。
他們必然是受陸清鳴指派,過來殺自己的。就像當(dāng)初的田文勝等人。
迫不及待了啊。
沒準兒陸清鳴和任杰也來到了四方城。
有了察覺,陳陌想擺脫杜乘風(fēng)和霍誠的盯梢,還是不難的。
然而讓陳陌心悸的是,除了杜乘風(fēng)和霍誠,竟然還有別人在盯他。
在艷姬的幫助下,陳陌打開了神念。他感知的范圍,遠遠超出普通的練氣五期修士。
對方很強,氣息內(nèi)斂。
陳陌在四方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只用著自己的神念在觀察對方。
那人像是聞到了魚腥的貓,陳陌再快,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被他再次盯上。
麻煩了啊。
艷姬也不知道人在何處,指望她出面來幫忙,看來是不可能了。
如果儲物袋里靈石夠了,陳陌至少有十種辦法嚇走對方,可惜,他沒有多少靈石了。
銀票倒是還有,不過在四方城,銀子半點作用都沒有。
對方追得肆無忌憚,不像杜乘風(fēng)和霍誠那樣小心翼翼的。
杜乘風(fēng)和霍誠的小心,陳陌能猜得到。他們是縹渺閣的雜役弟子,不敢那么明目張膽地對自己下手。
可是這位,雖然也穿著縹渺閣外門弟子的道袍,在陳陌看來,他應(yīng)該另有來路。
難道是毒殺了靈田司四名外門弟子的家伙,來自斜星澗?
陳陌不淡定了。
夜色下,陳陌苦不堪言。對方緊追不舍之下,陳陌發(fā)現(xiàn)自己逃無可逃了。
之前還有店鋪,還有行人,夜深之后,鋪子關(guān)了門,行人回了家,冷冷清清的大街上,陳陌的身影就像是燭火下的飛蛾,怎么撲騰,也被人清清地看在眼里。
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白白地耗費了自己的靈力。
如果對方真有惡意,他也只有搏命一途。
想到這里,陳陌深吸了一口氣,他忽然從小巷里大大方方地亮出了身形。
月朗星稀,四方城完全沉浸在夜的寂靜之中。
除了隱隱約約的蟲蚋之聲,還有不遠處大街上的城衛(wèi)隊列隊走步的聲音,小巷子里連一點兒生機都沒有。
對方看到陳陌現(xiàn)身出來,玩味地一笑,也顯露出身形,“不跑了?”
“老兄功力深厚,遠非小弟能及,跑又有什么意思呢?”陳陌搖頭苦笑,“小弟很好奇,自己身上別無長物,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你追了我八條大街,十四個小巷呢?”
“哦?原來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我?”來人挑了挑眉,“真是可惜了。像你這么警惕的人,按說在縹渺閣大有前途才是,嘖嘖,可惜了?!?br/>
陳陌忽然笑了,“斜星澗收我嗎?”
那人吃了一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陳陌只見到一道光乍然亮起,眨眼就到了自己眼前。
憑這一手,陳陌就確定自己擋不住。
他也無從擋起。
術(shù)法,他不會。
封禁訣,他用不了。
對方距離太遠了,至少離自己還有一公里。
陳陌在巷尾,對方在巷口。
生死關(guān)頭的陳陌急步一踏,身子一輕,居然騰了空。
阿也。別說對面那人,就是陳陌自己,也唬了一跳。
自己飛起來了?
光亮從陳陌的腳下飛過,陳陌顧不得緊張,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光??辞辶耍鞘且坏里L(fēng)刃。
能將靈氣聚成風(fēng)刃的,遠非練氣五期能做得到。至少,也得是練氣后期。
陳陌暗暗叫苦,他在空中懸浮的時間并不長,對方也看出他難以維續(xù)。
就在陳陌即將狼狽落地時,他又踏出了一步。這一步,走的方向委實是匪夷所思。
不進反退。
對方再次攻了過來,而陳陌又欺身向前。
他沒有想過跑。
狹路相逢勇者勝。只要一跑,后背露出,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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