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善只感覺腦袋里似乎有一個心臟在跳動,每漲縮一下,自己的頭便劇痛一次,整個人頭疼欲裂,耳鳴不止。
同時一股熟悉的臭味傳來,混雜著青草的香味,以及偶爾的響鼻聲。
徐善稍微移動了一下因為趴的太久而導(dǎo)致僵硬發(fā)疼的四肢,稍微調(diào)整一下身形,這才艱難的睜開好似被兩座大山壓住的眼簾。
只是還沒等其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微風(fēng)拂過,接著臉好似被牛尾巴掃過了一般,火辣辣的疼。
痛感傳來,徐善瞬間警惕大作,身體條件反射般彈射而起,伸手就要掏出金錯刀。
只是當(dāng)他才看清身邊的狀況,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草棚,四處漏風(fēng)的棚子內(nèi),糞尿遍地,蚊蠅亂飛。
一匹瘦弱的老黃牛一邊嘴中緩緩咀嚼,一邊看著前方不遠(yuǎn)處慢慢流過的小溪,不知道在想什么。偶爾甩動牛尾,將趴在身上的蒼蠅打的一哄而散。
而徐善剛才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便是被其掃中。
此刻感受到動靜,老牛轉(zhuǎn)過頭,瞥了一眼徐善便不再理會,反倒是原本跟在母牛身后的小牛犢,被徐善嚇了一跳,一蹦老高。只是片刻后察覺到徐善貌似沒有威脅性,又探頭探腦的慢慢貼近徐善。
徐善對此沒有理會,腳步一點,幾個攀爬就縱身到了牛棚上,環(huán)顧四周,縱眼一看,只見牛棚之后,是一眼看不到邊際的綠油油麥田,些許農(nóng)夫在其中忙來忙去,面前則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越過小溪,則是一片柿子林組成的高地,城墻模樣的建筑自樹葉之中斑駁透出。徐善見狀,暗暗催動真氣,煙火氣息伴隨著嘈雜聲自城墻之后時隱時現(xiàn)的傳來。
徐善沉吟片刻,身形一抖,四五條線蛇四散而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線蛇原路返回,徐善感知一番,發(fā)現(xiàn)并無危險之后,這才稍緩眉頭,自牛棚上一飛而下,緩緩步入小溪之中。
一頓飯功夫之后,徐善換了一身干凈的青色衣裳,再加上昏迷的同時也算是飽飽的睡了一覺,此刻只感覺周身康泰無比,精神煥發(fā),自仙艇墜落之后連夜戰(zhàn)斗導(dǎo)致的疲勞一掃而空。
只是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地,一向多疑警惕的徐善,不知為何對此卻沒有任何疑慮,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到風(fēng)鈴,盡快的去往快活林。
想到這,徐善鼻子聳動,空氣之中胭脂花獨有的氣息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
又過了差不多一頓飯功夫,此刻已是日墜西山,夜色將至,徐善也早已進(jìn)入城中。
只見城墻之內(nèi),人聲鼎沸,燈華聲囂,無數(shù)行人在被燭火照的油亮的青石大街上往來穿梭,伴隨著各色路邊小吃攤擺的賣力吆喝,熙熙攘攘,熱鬧至極。
徐善一邊摩挲著手上的一枚青皮柿子,一邊在街上閑逛,在經(jīng)過一個小巷子時,忽的一閃,身形消失不見。
緊挨著小巷,有一座奢華氣派的客棧,此刻在客棧二樓包廂之內(nèi),徐善看著在床上枕著白狐呼呼大睡的風(fēng)鈴,臉色狐疑,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其心中徘徊。
只是無論他怎么想,就是想不起來。
再一感受白狐身上越來越淡的胭脂花的氣味,徐善屈指一彈,半空中灑出一片花粉,慢慢落到兩女的身上。
做完這些,徐善走到床前,伸手捏住了風(fēng)鈴的鼻子。
只一會的功夫,風(fēng)鈴就小臉鼓起,臉色漲紅。
“百合,別鬧?!?br/>
風(fēng)鈴睡眼惺忪的將徐善的手打掉,然后伸手一拽,竟然又把徐善的手往身前一貼,攬在懷里。
如此軟玉溫香,徐善舒服的簡直要叫出聲。
風(fēng)鈴攬手入懷,頓感異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見徐善正一臉享受,色瞇瞇的看著她。再低頭看看自己懷中毫不安分的一只手,風(fēng)鈴一陣雞皮疙瘩,想也未想,抬腳便踹。
徐善嘿嘿一笑,抽出手的瞬間又摸了一把,這才橫臂抵擋,借著飛踹過來的力道往后退了幾步,同時順勢坐在廳中的桌子前,端起桌子上的酒往杯子中倒了一杯,自顧自的飲了起來。
風(fēng)鈴見狀羞怒不已,掀開被窩,縱身飛來,一掌對著徐善劈去。徐善面色不變,端著酒瓶酒杯,閃至桌子對面,口中語如連珠,對著風(fēng)鈴調(diào)戲個不停。
兩人就這么圍著桌子你追我趕,一時間房間內(nèi)雞飛狗跳,熱鬧至極。
片刻之后,徐善看著累的氣喘吁吁的風(fēng)鈴,正準(zhǔn)備再調(diào)侃幾句,就在此時,咕嚕的聲音傳來,卻是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風(fēng)鈴見狀,指著徐善哈哈大笑,意氣風(fēng)發(fā),只感覺自己扳回了一城,然而也就在此時,她的肚子竟也不爭氣的響了起來。風(fēng)鈴頓時滿臉通紅,況且又是在徐善面前,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徐善這個時候倒也沒有繼續(xù)調(diào)侃,邊將酒杯放回原處邊道:“街上夜宵很多?!闭f到這,徐善頓了一下,這才接著道:“吃完也好盡快去往快活林?!?br/>
“快活林?”
風(fēng)鈴聞言,皺眉思索了一會,這才恍然大悟的說到:“對,我們還要去快活林呢?!?br/>
徐善看到風(fēng)鈴的臉色,本能的覺得哪里不對,就在其越想越覺得不對的時候,窗外一道亮光閃過,將整個屋子照的雪白一片。
接著就是滾滾驚雷倏然炸響。
聞聽雷聲,徐善好似被嚇到,一動不動。
似乎是一瞬,又好似過了很久,等徐善回過神來,就見風(fēng)鈴一臉不滿的看著徐善,嗔怒道:“好看嗎?”
徐善聞言,本能的點頭道:“好看...只是...”
話還沒說完,腰間便是一痛,徐善倒吸一口去涼氣,整個人一個哆嗦,這才看清周圍環(huán)境。
華燈如晝,人聲鼎沸,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的街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雨后獨有的清涼而舒爽的氣息。
而徐善手中,則提著兩把濕漉漉的雨傘,滴滴雨滴正從雨傘上慢慢滑落。
徐善定睛一看,這才看到自己正站在一座青樓面前,樓上的女子個個花枝招展,燕語鶯聲。
徐善見狀,趕緊用手遮住眼簾,裝模作樣的說道:“非禮勿視,我剛才看她們看的入迷,其實并不是對她們有什么想法,只是對她們的處境感到痛惜而已?!?br/>
風(fēng)鈴聞言,哼哼冷笑幾聲。
至于為何到此,雨又是什么時候下過的,兩人貌似完全忘記,也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合理之處。
眼見風(fēng)鈴作勢要打,徐善趕緊說到:“剛才不是說肚子餓了嗎,走,我?guī)闳コ院贸缘?。?br/>
“餓了?”
風(fēng)鈴聞言,又是沉思片刻,這才點頭道:“你不說我都忘記了,看老娘不把你吃窮!”
徐善正在觀察周圍小攤,倒也沒有察覺到風(fēng)鈴臉上的異樣之處,甚至于最開始要去快活林的這個念頭,也好似被雪藏深埋。
徐善與風(fēng)鈴走了片刻,街角一拐,各色香氣撲面而來。
混沌蒸餃牛肉湯,燒餅削面麻辣燙。
滿目琳瑯佳肴,直看的風(fēng)鈴口水直流,食指大動。
“快快,去哪吃,老娘早就迫不及待了!”
風(fēng)鈴摩拳擦掌,不斷的催促著徐善。
徐善環(huán)顧一周,在一個名為‘槐香餅’的店面上停頓片刻,然后拽著風(fēng)鈴邁步走入店鋪之內(nèi)。
只是徐善不知道的是,在其走入店鋪之后,整條街似乎在一瞬間靜止,所有的人都停住了動作,齊刷刷的看向這個名為‘槐香餅’的店鋪,詭異至極。
雖然下一刻立馬恢復(fù)如常,各人照常忙著各自的事情。
但是整條街,好似麻辣的面湯之中忘記放了鹽,雖依舊如剛才一般熱鬧,卻唯獨少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