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測預警小隊A小隊申請接入......”
“前鋒軍團第六節(jié)點城分處申請接入......”
“第1349號作戰(zhàn)士兵蔡不卦申請接入......”
“......”
童映微的屏幕上瘋狂彈窗，無數(shù)個通訊申請一股腦涌了進來，有打給前鋒軍團聯(lián)絡科的，也有打給17號深藍中間人的。
伴隨著耳機里窸窸窣窣的雜音，她開始忙碌，并等17號完成絞殺。
“喂？搞定了?！?br/>
雖然語氣平靜，但其實，這或許是秦悟獵殺黑霧以來最詭異的一次。
也許是因為被吞噬的過程實在太痛苦了，或者說那個受害者早已恐懼到了極點，尖叫、嘶吼、掙扎，此時的下巴完全脫臼，喉嚨嘶啞充血，整個胸前滿是粘稠的血水。
那人著了魔一樣，即使是完全說不出話，斷斷續(xù)續(xù)發(fā)出一些輕聲的吟哼，他卻仍然在嘟噥著什么。
“追求，追求......真理......黑霧，黑霧至上，黑霧至上......我們面朝著，面朝著光明，但會......會......會永遠躬耕于黑暗！”
男人嘴里嗚嗚咽咽地說了一長串詞不達意的句子，秦悟站在他面前聽完，而對方卻仿佛根本察覺不到他一樣，繼續(xù)開始第二次，第三次復念。
毫不猶豫，秦悟給了他個痛快。
“還有些小渣滓，叫人上來清了吧?！?br/>
秦悟從窗口探頭向下看，偵預小隊的人還在街頭守著，蔡不卦也還沒回來。
街道上很平靜。
不知為何，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從秦悟心底油然而生，他連忙用深紅眼瞳檢查其他兩個調(diào)查點的情況，沒有異常。
但他分明能感受到，有一些陌生的畫面涌現(xiàn)在他腦海里，而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看到的，也真真切切在發(fā)生！
“喂，聯(lián)絡員，通知所有來第六節(jié)點城出任務的士兵，抓緊集合！這座城里，有非常危險的東西！”
雖然童映微不知道秦悟口中的“危險”究竟是什么，但看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通話請求，她立馬答應并照做了。
另一邊，秦悟感受到的信息更亂了。
可能是剛剛戰(zhàn)斗過的緣故，他看到不到太多確切的畫面，模糊的映像之中，一個小男孩拽著一對年輕夫婦的衣角，哭喊著說：“不要走......媽媽爸爸不要走！”
可是那位年輕母親卻對孩子不管不顧，大力扯回自己的衣服，嘴里念念有詞，同丈夫悶著頭往前走......
小孩子拼命向前追啊追，膝蓋磕在地上哇哇大哭，他試著去抓住媽媽的褲腳，但下一秒，孱弱的身體便被踹飛了出去！
“媽媽，媽媽別打我......嗚嗚......媽媽別走......”
隨著那央求的哭訴，女人空洞無神的眼睛似乎清醒了一瞬，焦躁的步伐停在原地，渾身顫抖。
“孩子，快......跑......”
但話音還未落，女人的身體便像是被拖著、拽著一般，繼續(xù)趔趄向前走......
秦悟心中無比驚愕，畫面中的夫婦二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看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他們在追趕著什么，混沌的畫面之中，秦悟無從分析。
“17號，你快下來，B級新兵正在全速向第五大街奔跑，已經(jīng)呼叫你四五次了，但他的信號好像受了影響，一撥通就立刻中斷，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br/>
“我這就來！”
秦悟意識到事情不妙，急切向樓下跑，頓時，他的腦袋開始嗡嗡地轟鳴，一瞬間疼痛欲裂......
他支撐著身體往樓梯走，這種異樣的的感覺鉆進他的身體，難受得全身脫力。
可這一刻，秦悟身上根本沒有連接黑霧探測器，這種感覺根本就不是儀器帶來的排異反應！
拖著虛弱的身體出了大樓，視線范圍內(nèi)，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幾處異常現(xiàn)象。
不！不是幾處！
剛才閃回的混亂畫面與之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一時間，無數(shù)未經(jīng)篩選的信息直接沖入了秦悟的大腦，顱腔內(nèi)一熱，登時天旋地轉，鼻血如注。
“17號！”
“秦隊？秦隊！你沒事吧！”
恍惚間，秦悟聽到耳機內(nèi)外都有人在叫他，勉強撐開眼睛，只見是那幾個偵預小隊的隊員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而蔡不卦也還沒回來。
接受的信息實在是太復雜了，秦悟只覺有無數(shù)種未知的可能性在一波波沖擊大腦。在外人看來，自己仿佛是抽風了一樣，眼皮不停地跳動，實際那是一個個畫面在腦海里閃回，他在捕捉，對復雜的信息抽絲剝繭。
“秦隊，秦隊，還能動嗎？”
“......你們，你們都沒事吧？”
眾人見秦悟恢復了意識，紛紛松了口氣，為首的一人道：“我們沒事，您剛一出大樓就暈了，我們喊了半天也喊不醒，還以為您......”
“我......沒事了?！鼻匚蚍词謱⒅品笱系男o逆時針擰回去，鼻血雖然止住了，但聲音依然虛弱。
通訊里，童映微的聲音有些顫抖，“17號，你還記得吉良科長給你做的測試嗎？探測器會放大個人情緒和感官，但在你身上會讓你的信息接受量變大，精確度提升，如果不行......我們不帶了吧？”
難得聽到聯(lián)絡員用商量的語氣說話，秦悟大概猜到自己剛才的模樣有多嚇人。
“適應一段時間就好，”秦悟擺擺手，對身邊的士兵說：“1349號回來了，快把他喊過來！”
而這時，蔡不卦已經(jīng)慌慌張張地從道路盡頭跑了過來，混亂之中，渾身都是黑色的污漬。
“全都瘋了，整座城的人全都瘋了！”他氣喘吁吁，徑直跑到秦悟身側，還沒問詢這邊的情況，便焦急開口道。
“我知道，你喝口水先?！鼻匚蜻f了個水瓶給蔡不卦，提醒道：“喝完留一口，洗洗手，別把臟東西蹭到身上，小心感染。”
蔡不卦噸噸噸關了好幾口水，急切地將剛剛發(fā)生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秦悟心中一沉，蔡不卦的描述與他腦海中的畫面幾乎一致，情況果然不妙。
剛剛壓制下去的不適感再次沖擊顱腔，混亂的信息和眼前的情景交錯重合，最終在他的大腦里留下了五個字——
黑霧，即真理！
“17號，樓內(nèi)的黑霧已經(jīng)完全清剿完成，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殘留。偵預小隊B分隊、C分隊正在已經(jīng)從其他兩個調(diào)查點出發(fā)，向五號大街會合。”
“其他信息請稍等，數(shù)據(jù)過多，加載有些卡頓......”
秦悟輕聲應答，大概也猜到了，剛剛一瞬間的信息爆炸，即便連前鋒軍團的計算機也無法及時加載出來。
小蔡還一直在耳邊碎碎念著：
“我靠，這些人都跟傻了一樣，嘴里叨叨著一些正常人聽不懂的話，我看他們都跟著了魔一樣！都瘋了！剛才有個女的，一下撞我身上了，這些臟東西好像都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蔡不卦越往下說，臉上的表情就越發(fā)陰沉了下來。
“老大，五號大街，到底有什么東西??？......”
“他們......他們不會都是黑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