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14日，周四。

    周喆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臺里，心中惴惴，等待著csm50城收視率出爐。

    《士兵突擊》昨晚首播，他看了，從頭看到尾。

    平心而論，劇情平淡毫無亮點。

    前三集播完，他問妻子對這部劇的感覺，敷面膜的妻子語氣淡然：沒什么意思。

    他還打電話給幾個親戚朋友，得到的結(jié)果很悲劇。

    有的壓根就沒看，有的看了不到一集就換臺了，有的倒是看完了，評價極其一般。

    臨近中午，csm50城收視率出爐。

    周喆看了一眼，將答應(yīng)出來的收視率表格扔到一邊，再也不愿看。

    具體收視率數(shù)值……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萌人影視也拿到了csm50城收視率，因為《士兵突擊》的收視率，公司內(nèi)氣氛凝重了一整天。

    不是輸不起，而是萌人劇金身……破了。

    當(dāng)年《奮斗》首播時，收視率平開高走，最后登頂；而《士兵突擊》首播，收回率……低開，低開很多很多。

    萌人影視。

    麥小余剛給風(fēng)暴影音的周軍去過電話，問了問《士兵突擊》前三集的點播情況，就見于萍端著咖啡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麥總，你的咖啡?！?br/>
    “我沒要咖啡啊?！?br/>
    “哦，可能是我記錯了，反正已經(jīng)沖好了，你喝兩口吧?！?br/>
    “你這一下午在我面前晃悠多少回了？又是茶又是咖啡，又是送文件又是拿文件的……下回記得穿的少一些，多露點肉，不然缺乏吸引力，誘·惑不了我。”

    以前于萍沒少抗議麥小余打趣自己，但是今天沒有，反而低聲道：“要是這樣你能心情好一些，明天我打扮的漂亮一些?！?br/>
    “你失戀了？”

    “沒有啊?！?br/>
    “有沒有我不關(guān)心，不過你要記住，你老板我可是柳下惠，坐懷不亂，休想引·誘我犯錯誤?！?br/>
    “麥總——”

    “好啦好啦，不跟你開玩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因為《士兵突擊》，心情不好？”

    于萍不答，關(guān)心的看著麥小余。

    自從陳僑恩那次離職后，她就擔(dān)任麥小余的助理兼秘書，如今也有好幾年了。

    她比較了解麥小余的性格。雖然喜歡開玩笑，每個老板樣，當(dāng)她能看出來麥小余骨子里那份傲氣。

    從公司創(chuàng)建以來，簽藝人、拍電影、拍電視劇、制作綜藝節(jié)目、對外投資、解決難題……無一不是手起刀落，未嘗一敗。

    即便去年《斗牛》票房失利，卻也捧除了黃勃這個金馬影帝，以及張小泉金馬獎最佳攝影。如今張小泉更是接替晹小星，轉(zhuǎn)型導(dǎo)演，執(zhí)導(dǎo)的第一部電影也快開機。

    然而昨天首播的《士兵突擊》，效果不盡如人意。

    同樣是阿正創(chuàng)作的劇本，同樣是麥小余欽點的男主角，同樣是萌人投資拍攝，同樣是萌人劇，但是首播收視率跟以往萌人劇相比，天壤之別。

    投資影視劇從來沒有穩(wěn)賺不賠的，相反其中風(fēng)險很大，賠錢才是常態(tài)，賺錢的是少數(shù)。

    只是萌人這個奇葩公司，從第一部自制電視劇《粉紅女郎》開始，就沒賠過錢。拍一部紅一部，拍一部賺一部，才在短時間內(nèi)奠定了萌人影視在圈內(nèi)的地位。

    其實《士兵突擊》的投資成本已經(jīng)收回來了，不賠錢，但是收視效果太差。

    就像一個人，每次都成功，突然遭遇一次失敗，破了不敗金身，并不會影響自身實力，但是心理落差之大較難接受。

    萌人的員工們早已習(xí)慣公司的一次次成功，因此得知《士兵突擊》收視率慘淡后才會情緒不高，也有部分人擔(dān)心對麥小余打擊太大，例如于萍。

    “想不到小于你這么忠心，為了我犧牲這么大。”麥小余拉開辦公室，從里面拿出一大包紅包，“拿出去發(fā)了，在公司的，有一個算一個，每人一個紅包?！?br/>
    “老板……”

    “怎么，我的話不好使了，一上午我啥也沒干就裝紅包了。去吧，通知各部門找你領(lǐng)紅包，每人一個，你也有?！?br/>
    于萍：“……”

    本個小時后，各部門的員工都領(lǐng)到了麥小余的紅包。

    拿到紅包，有的員工暗自開心，有的員工心事重重，有的員工甚至想把紅包退回去。

    麥小余出手大方，員工們都知道。

    每逢公司的影視劇票房高企收視火爆，都會發(fā)紅包，全公司人手一份，有錢任性夠土豪。

    可今天不同，《士兵突擊》收視慘淡。

    這次的紅包太突兀，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更措手不及的，是紅包里的東西。

    于萍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著面前的紅包，猶豫片刻終是拆開。

    然而看清里面的東西，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

    呂寧如今已經(jīng)升任萌人影視辦公室主任，負(fù)責(zé)星探部、物業(yè)安保部、保潔部等部門。

    他也領(lǐng)到了紅包，感慨的拆開紅包后，眼睛直了。

    ……

    各部門的員工陸續(xù)拆開紅包，都被里面的東西打了措手不及。

    紅包很薄，里面沒裝錢，只有一張紙，不是支票。

    就是一張普通紙，上面打印著一行字

    “懷疑老板，扣你工資！”

    噗！

    這是什么鬼？

    員工們相互打聽一番，得知所有人的紅包都一樣，都是同樣的一句話，凌亂了。

    麥總搞什么？

    逗我們玩兒呢？

    這紅包……也是沒誰了！

    難道麥總還有手段？

    《士兵突擊》能翻身？

    問問宣傳部那邊！

    萌人宣傳部一直在活動。

    今早的報紙以及網(wǎng)絡(luò)媒體上，都刊登了有關(guān)《士兵突擊》的正面報道，也有類似“傻根從軍記”之類以王寶強為噱頭的炒作，但是觀眾和網(wǎng)民……不買賬。

    2006年9月15日，周五。

    臨近中午，《士兵突擊》14號的收視率出爐。

    首播《士兵突擊》的三家衛(wèi)視，都位于國內(nèi)衛(wèi)視第一陣營，然而連續(xù)兩天晚上黃金檔收視排名在第一陣營墊底，甚至還被幾家三線衛(wèi)視反超。

    海豚衛(wèi)視和荔枝衛(wèi)視對此早有心理準(zhǔn)備，當(dāng)初答應(yīng)購買《士兵突擊》，并且安排在晚間黃金檔播出，沖的不是電視劇質(zhì)量，而是麥小余的面子。

    但是周喆很坐蠟。

    電視臺晚間黃金檔的廣告費為什么比較貴，還不是因為收視率較高？

    結(jié)果呢，這次播放的《士兵突擊》，收視率撲成狗，廣告商花了那么多錢買廣告時段，能沒意見？

    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吹來的！

    直接承受廣告商怨言的，是燕京衛(wèi)視廣告部。廣告部表示：這個鍋我們不背，明明是購片部的責(zé)任！

    誰誰決定購買《士兵突擊》的？

    周喆！

    其實在電視臺，這種事很常見，沒什么大不了。投放廣告有風(fēng)險，誰也無法保證每部電視劇都收視喜人，而廣告商想要在燕京地區(qū)宣傳推廣，燕京衛(wèi)視是個非常好的平臺。

    類似的事情以前也有過，真不叫個事兒。

    但是這次不同，因為周喆還要面對臺長馬國強的壓力，鬧不好購片部主任的肥差就沒了。

    我去年買了個表的！

    周喆拿起電話，想要質(zhì)問萌人。名片都拿出來了，最終還是放下電話。

    質(zhì)問已經(jīng)沒有意義，還是想想補救措施吧。

    還好，今天是周五，周末晚上要播放綜藝節(jié)目，電視劇只播一集。

    下周，等到下周，如果收視率還是沒起色，我就主動向臺里提議——腰斬！

    周喆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而《士兵突擊》距離“腰斬”的命運，似乎越來越近。

    周五播出的那集，收視率基本持平，僅提高了零點零幾個百分點。

    連續(xù)兩天播出的收視率都不理想，輿論上開始冒出批判《士兵突擊》。

    “《士兵突擊》開播，收視率遭遇滑鐵盧?！?br/>
    “一部想要模仿《阿甘正傳》卻模仿的很拙劣的電視劇?！?br/>
    “王寶強是要將‘傻根’進行到底嗎？”

    “‘傻根’剩飯有炒作的意義嗎？”

    “因《亮劍》而膨脹，萌人影視終嘗苦果?！?br/>
    “真誠是每個娛樂公司的必備要素，誰也別想糊弄觀眾！”

    ……

    金身不敗遭人嫉，暗中仇敵推波瀾。

    《士兵突擊》開播兩天的收視率太慘淡，似乎已被貼上撲街的標(biāo)簽，業(yè)界也認(rèn)為萌人劇不敗金身必破。媒體看衰的同時，還有曾經(jīng)吃過麥小余虧的人，有的直接跳出來亮明槍，有的躲在后面放暗箭。

    短短一天時間，輿論便從批判《士兵突擊》上升到指責(zé)萌人影視膨脹、糊弄觀眾的層面。

    對此麥小余倒是坦然以對，但是王寶強坐不住了。

    “哥，我想給你當(dāng)保鏢。”

    站在麥小余面前，王寶強耷拉著腦袋說道。

    “你特么的不跟著劇組去外地宣傳，專門跑回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王寶強低頭不語，手指。

    麥小余打了個電話；“小柯，來我辦公室?！?br/>
    片刻后，柯浩義敲門進來。

    麥小余對王寶強說道：“他叫柯浩義，是我的保鏢。你能打過他，我就答應(yīng)你。小柯，你要輸了，就滾蛋，還有，不要打臉?！?br/>
    王寶強在少林學(xué)武多年是不假，但是真動起手來，遠(yuǎn)不是柯浩義的對手。

    柯浩義可是在一場場生死實戰(zhàn)中，硬生生打出來的！

    幾分鐘后，王寶強被柯浩義一記掃腿抽翻在地，柯浩義還想繼續(xù)，被麥小余叫住。

    “行了小柯?！丙溞∮嘧叩酵鯇殢娚磉叄紫?，“就你這身手，也敢說給我當(dāng)保鏢？”

    “可是我除了當(dāng)保鏢，什么都看不了?！?br/>
    “少廢話，給我滾回去，再敢私自跑回來，不好好跟著劇組參加宣傳活動，你試試！”

    《士兵突擊》收視低迷，完全在麥小余的預(yù)料內(nèi)。

    他記得很清楚，《士兵突擊》在夢中世界是部很奇葩的電視劇。

    別看各家電視臺反復(fù)播出，媒體輪番報道，觀眾好評如潮，獲得二十多個獎項，捧紅劇中一大批演員，《士兵突擊》剛播出時，收視率并不高。

    地面頻道首播以及首輪上星播出時，收視率甚至可以用低迷來形容。

    央視不要、多家衛(wèi)視不買，不是沒道理的，因為《士兵突擊》完全不具備市場賣點。

    最后紅起來，靠的是網(wǎng)絡(luò)傳播，口碑經(jīng)過網(wǎng)絡(luò)發(fā)酵，這才吸引了大量觀眾觀看，這才掀起一輪又一輪的《士兵突擊》熱。

    麥小余等不了那么久，所以他早早敲定風(fēng)暴影音，提出電視臺與網(wǎng)絡(luò)相結(jié)合的戰(zhàn)略。

    這幾天電視臺的收視率如何，他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的是風(fēng)暴影音的點擊量！

    周六。

    晚八點多，三家衛(wèi)視播完《士兵突擊》第8集。

    凌晨十二點，風(fēng)暴影音添加《士兵突擊》第8集資源。

    深城。

    某網(wǎng)吧。

    張宇正在玩兒網(wǎng)游。

    他今年十九歲，從農(nóng)村來大城市打工，成為一名保安。

    明天輪休，他和兩個輪休的同事來網(wǎng)吧包宿。

    “艸，敢搶我怪，老子殺了你！”

    “傻·嗶了吧，28級的弱雞也敢跟老子搶怪?！?br/>
    “我草泥馬……李哥，快來幫我報仇，搶我怪的弱雞找了個50級的劍客殺我，還罵我……”

    李哥是個年近三十的魁梧漢子，坐在張宇旁邊：“你找小飛吧，我看會電視劇?！?br/>
    張宇找來另一個同事小飛，開了60級的大號過來，追著那個50級的劍客和28級的弱雞虐殺了好幾次，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自動回城交任務(wù)的時候，張宇好奇的湊到李哥旁邊：“看什么呢？來網(wǎng)吧包宿看電視劇，無不無聊?！?br/>
    李哥：“《士兵突擊》，挺好看的一部電視劇。白天的時候，我戰(zhàn)友特地打電話，推薦我看的?！?br/>
    “誰演的？”

    “王寶強?！?br/>
    “王寶強是誰？”

    “傻根?！?br/>
    “是他啊，無聊。女主角呢？”

    “據(jù)說沒有女主角?！?br/>
    “沒有美女還有什么看頭？”

    “你沒當(dāng)過兵，有些事情說了你也不懂?！?br/>
    十幾分鐘后，李哥忽然笑了，張宇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王寶強飾演的許三多，首次看到坦克，因為炮管對著自己，很丟人的舉起了雙手。

    “哈哈，逗死我了，舉手投降，也太假了?！?br/>
    “是有點夸張，但是我參軍的時候，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種大家伙，心里也很震撼?！?br/>
    “我爹當(dāng)初也想讓我當(dāng)兵，我沒答應(yīng)。李哥，當(dāng)兵有意思嗎？”

    “怎么說呢，個人有個人的看法吧。你要有時間可以看看這個，多少能了解一些?！?br/>
    “好，等我做完這個任務(wù)……”

    ps：建了個v群：607682821，佛掃榻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