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屬于一個對下的實施機構(gòu),而三省則是對上的政令簽發(fā)機構(gòu)。
等于是說六部是對民的,而三省則是對君的。六部的權(quán)利來源于民,三省的權(quán)利來源于君。
在封建王朝,君的權(quán)利自然是大于民的。也就是說,只要三省和皇帝在方向上保持一至,那他的權(quán)利就會很大。
但是,問題來了。關隴門閥和楊廣能夠在大方向保持一至嗎?這不可能,別說是大的方向保持一至了,他們便是在些許的細枝末節(jié)上保持一至,那都絕對沒有半點的可能性。
既然楊廣不可能和關隴門閥在大方向上保持一至,那么這種交換有什么意義呢?
關隴門閥放棄了六部的實權(quán)官職,換來了三省一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官職。
關隴門閥,這到底是圖什么呢?
“上將軍,你說,關隴門閥這是圖什么呢?”
“這樣的交換,豈不是讓自己成了風箱里的耗子,兩頭受氣。既被陛下拿捏,又得被江左士族和五姓七望拿捏!”徐茂公朝著李牧問道。
李牧的面色有些難看,沉聲說道:“如果,三省和皇帝的步調(diào)一致,那么這些官職就不是雞肋了!”
李牧話音剛落,徐茂公當即說道:“這不可能.......”
“等等,上將軍,你的意思是門閥世家要造反?”
徐茂公的表情很是驚訝,畢竟,在這個年代,造反可不是說說而已的。最為關鍵的,是現(xiàn)在造反,門閥世家沒有勝算??!
他們手中沒有兵權(quán),憑什么造反?
李牧在看完徐茂公送來的卷宗之后,心中便升起了這個懷疑,門閥世家很有可能是想要造反。
否則,關隴門閥這么交換,壓根就沒有意義。只有說皇帝和三省保持步調(diào)一致,關隴門閥拿下的這些官職才有意義。
但是,這個時候李牧心里也納悶,這些孫子憑什么想造反?
如今,整個大興城的兵力都掌握在李牧的手里,甚至天下過半的兵馬,也都掌握在李牧的手中。
門閥世家現(xiàn)在造反,憑什么?他們雖然有家丁護院,可能暗中也圈養(yǎng)了類似翟讓這種土匪,但是這些人,在李牧的軍隊來看,那都是土雞瓦狗。
“先別管他們有沒有造反的實力,就目前的情報來看,他們一定是有造反的心思的?!?br/>
“也許他們現(xiàn)在只是在暗中謀劃,暗中鋪墊,但是,一旦有機會,他們必然會出手的!”
“軍師,查,讓你手下的人,給我往根里查!”李牧當即吩咐道。
李牧現(xiàn)在和楊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楊廣要是真的倒臺了,李牧雖然能夠自保,但是日子過的絕對沒有現(xiàn)在舒坦。
“是!”徐茂公拱手應道,而后朝著李牧問道:“上將軍,要不要查一查軍中。”
門閥世家既然想要造反,到底是誰給的他們勇氣,是不是軍中之人和他們有所勾連。
雖然說軍中之人大部分都可以信賴,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查一查也好,不過,主要的調(diào)查目標還在門閥世家哪里,一定要給我查出這件事情的脈絡!”李牧吩咐道。
這個時候,李牧實際上是有些心慌的。因為,按照前世的歷史來看,楊廣正是死與修建運河完成之后,巡游江都的路上。
現(xiàn)在運河雖然還沒有開始正式修建,但已經(jīng)立項了啊,而且已經(jīng)開始勘探了。
若是按照歷史的軌跡來看的話,是不是運河修建完成之日,便是楊廣喪命之時?
一時間,李牧甚至有些懷疑,這運河到底該不該修建,東都到底要不要修建。
但是,歷史這個東西,誰又好說呢?
即便不修建運河,那么楊廣就真的不會死了嗎?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不得不說,門閥世家這突然的手段,讓李牧有些難以抵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現(xiàn)如今李牧最大的困惑,便是還沒有弄明白門閥世家的出招套路。
“查,一定得將這一切全部給查個清清楚楚,水落石出!”李牧在心中暗下決心。
是夜。
大興城,門閥世家的秘密據(jù)點當中。
一張點燃了幽幽燭火的桌案前面,坐著三個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
這三人都是黑衣蒙面,單單從表面上分辨的話,就是他媽來了,也看不出這是誰。
這三人,分別代表著關隴門閥,江左士族和五姓七望。
不出李牧的預料,大興城這三個月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都是關隴門閥,江左士族,五姓七望三方聯(lián)合起來演的一場大戲而已。
實際上,這個時候門閥世家也明白了,雖然修建運河,修建東都能夠大大的增強江左士族和五姓七望的權(quán)利。
但是,關隴門閥玩完之后,只怕下一個也就是江左士族和五姓七望了。
門閥世家和皇權(quán)之間的利益沖突是無可避免的,但是,現(xiàn)在楊廣有了李牧的相助,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的占據(jù)了上風,這讓門閥世家很是不安。
“咳咳!”一陣輕咳響起,坐在主位上的人捏著嗓子說道:“六部的官職我們已經(jīng)讓出來了,按照約定,你們得將各自暗中掌握的兵權(quán)全部交出來!”
“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既然已經(jīng)簽訂了協(xié)議,那么自然遵循。三月之內(nèi),大家暗中掌握的兵權(quán)都會交給你們關隴門閥統(tǒng)籌!”左側(cè)黑袍人說道。
“這次交易,你們關隴門閥可是一點不虧。既然掌握了部分的兵權(quán),未來的皇帝,也由你們來指定。”右邊的黑袍人笑道。
“哼,要能將楊廣從皇位上趕下來才算不虧!”中間的黑袍人沉聲說道。
“這點兵力,造反是不夠的。咱們還是得暗中施展手段,盡量的收買底層軍官為咱們所用?!?br/>
“中高層軍官就算在忠誠李牧,這底層的百夫長,千夫長,也能如此忠誠李牧嗎?”
“財帛動人心,咱們便從最底層的軍官開始收買?!?br/>
......
......
幽幽的燈火之下,這三人在暗中磋談著,他們各自代表著一方勢力,顯然,門閥世家當真已經(jīng)在為造反籌備。
世家門閥明面上斗的不可開交,實際上卻是已經(jīng)重新抱成一團。而且,他們這次是要放手一搏,要將楊廣趕下皇位,然后扶持一個傀儡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