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葵別動!”
阿大驚恐的聲音,引來幾個人的注意。付葵維持著拽脖子上螞蟥的姿勢,還沒搞得清發(fā)生了什么。
三個少年郎臉色越發(fā)的凝重,不安也傳給了付葵,高度的緊張讓她覺得似乎覺得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的抖動起來。
“臥槽!付葵快進空間!你腳下踩著只大鱷魚!”元寶在她意識里大叫道。
付葵瞳孔放大,下意識地向腳下看去。她之前特地挑的那塊“好路”動了,半天她才從一片赭褐色中找到鱷魚的頭。像一幀幀加特效放大似的,那鱷魚微轉(zhuǎn)眼珠,上下頜慢慢咬合。
付葵冷吸口氣,她知道鱷魚在蓄力,可是她動不了!
“散開來,走!”距離她比較近的阿三拉住她,慌忙中隨便朝著個方向跑去。
樹影倒退,腳下不是礙事的灌木叢就是突然出現(xiàn)的淺坑,付葵跑的跌跌跘跘,大大降低了速度。這樣不行!那只鱷魚越來越近了??墒怯惺裁崔k法呢?
“付葵,我們分開跑吧!”阿三笑著狠狠地推開付葵,付葵驚詫地看著他嘴巴一動一動說著,隨后那驚詫變成了止不住的淚意。
阿三用石刃在胳膊上劃了個大口子,朝另一個方向跑去。那句話一只回蕩在付葵心里:
“我要是死了,我做鬼都會恨你。但是你要是死了,我會更恨你的!”
付葵拼命奔跑著,她渾身都叫喧著痛,肺里也火辣辣的灼痛著。但是她不敢也不能停下來,阿三臉上燦爛的笑容和他胳膊上直流的鮮血一直在她腦海里回放著。她不能浪費阿三用生命給他爭取來的逃生機會!
為什么世上會有這樣的傻瓜?愚蠢的讓人想哭。
“啊——”樹林被驚,飛出一群鳥。
付葵的淚意還沒止住,突然她的臉前就出現(xiàn)了一張倒掉的紅色怪臉。那是個猴子樣的怪物,頭大面長,奇異的鼻子,一張臉都仿若在獰笑。它,它還長了鋒利的長牙!
付葵內(nèi)心真的崩潰了,但是事實上是她從未有這么靈活過,不僅沒有撞上,還迅速轉(zhuǎn)了個彎。
但是沒多久,付葵挑的方向的前方竟然有悉悉索索行走的聲音,屋漏偏逢連綿雨!即使是再強大的潛能也不能讓她在全速奔跑中更換方向了。所以付葵摔倒了,被污水狠狠地濺了一臉。
“咻咻咻——”什么劃破空氣的聲音。
付葵像烏龜似的仰著頭,前面有一個白衣少年,正在收弓。
初升的太陽照在他英俊的臉上,愈發(fā)顯得他膚如潤玉,一雙眸子清澈光亮,在那長睫的陰影下反而使他的眼睛多一分深邃,他那透著水色的紅唇正輕輕上揚成一個美麗的弧度。
天才駿……駿馳!
付葵并不是偶爾才能見到他一次,但是她覺得駿馳從未這么帥氣過,連嘲諷也都這么順眼!何駿馳看著白癡模樣的付葵,正想開口說話。
“姐姐!付葵……付葵?”付夭從旁邊竄出來,搶先說道。
付葵現(xiàn)在的樣子著實不好認,她渾身泥水,身上還有數(shù)不清的凌亂血跡,最可怕的是她的臉被不知名的蚊蟲叮咬過,現(xiàn)在腫的跟饅頭似的。
“去救,救阿三,救救他!”付葵用盡最后的力氣抓住黃瘦不少的付夭,吃力地說道,緊接著她便昏厥過去了。
付葵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黃昏,那倦鳥歸家的時候。就著付夭遞過來的水囊,她先喝口水潤潤嗓子。為什么付夭、何駿馳……還有那邊的柳敬淵也在這里?!她果然被震到地面了么?
對了!阿大阿二阿三他們!
“付葵,你還難受么?你怎么會在這林子里?這里就是何家祖林?”付夭摸摸他的額頭問道。
“他們呢?他們救回來了嗎?”付葵焦急,眼睛四下尋找著。付夭他們尋了干燥的地方,生了火。在火堆對面躺著個人,付葵看不清楚臉。周圍并不見何駿馳、李二強其他人。付葵之前了解過,這次要進學宮林的人數(shù)各級段加在一起約有二十多人啊。
“你先躺好!”付夭按住想要起身的付葵,說道:“我們找到了一個人,敬淵哥哥給他處理過了,過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何大哥他們?nèi)チ肿永镎胰巳チ?,你別擔心了呀。擔心也沒用!”
“果然是姐弟情深,要不是付幺認出了你,要不然我……駿馳兄就要出手了!”
柳敬淵將撿來的枯枝堆好,站在不遠處對著付葵笑著。原來的白凈童子已經(jīng)不在了,現(xiàn)在的柳敬淵變得黑瘦,整個人被打磨過一般,內(nèi)斂而帶著,殺氣?
柳敬淵突然眼帶寒光,嘴角那燦爛的笑容也染上嘲諷。他用極快的速度拉開弓,搭上那最后一根箭,朝付葵射過來!
啥!
付葵那不怎么清醒的腦子在被箭矢的尾風掃到后,才反應(yīng)過來柳敬淵剛剛說的出手是什么意思。
“嚶……”身后痛呼的女聲。
這怎么可能?
窩草!付葵和付夭一起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向身后看。
何秀秀!胸口中箭的何秀秀!
居然是她!她的那張臉上也滿是不可置信!為什么柳敬淵要對她下殺手?
“付幺快拉開你姐姐!”柳敬淵他抽出匕首。
“柳敬淵你是瘋了么?那是秀秀?。∷貌蝗菀撞耪业轿覀兊?!”付葵憤怒的盯著柳敬淵。
柳敬淵苦笑,付葵的情緒他怎么會不了解?為了照顧她,他只好收了匕首,挑起一塊帶火苗的木頭砸向何秀秀。
效果,是意外的好……
“付葵……”付夭拍拍劇烈喘氣的付葵說道:“你再看看那所謂的‘何秀秀’?!?br/>
‘何秀秀’那滿帶不可置信的臉上此刻全是兇殘的猙獰,整個身形像火焰上方的空氣一樣波動著,那被火苗砸到的地方正“呲呲”冒著煙,火苗順著燒出來的小洞不快不慢向周圍吞噬著。
‘何秀秀’就像一張紙似的被燒著了?!
那是什么鬼東西?
“迷瘴?!绷礈Y目送‘何秀秀’進入沼澤林,慢慢說出來。
“那,那是什么?”付葵問道。
“不知道,是沼澤溢出來霧氣。每天無時無刻不出現(xiàn),善化為形,防不勝防?!备敦睬那拿嗣亲由系膫?。那是他眼里的‘李二強’、柳敬淵嚴重的‘付葵’留下的。也就是那次,他們才知道有這東西。
“你看那里,”柳敬淵指了不遠處一個沼澤。
付葵看向旁邊的那個沼澤,它的上方慢慢翻滾的霧氣,時不時急速向旁邊射出高濃縮的一團,那就是迷瘴?
“其實只有少部分人能看到,我們五個人只有你弟弟能看到?!绷礈Y問道:“你能看見么?紅色的。”
付葵瞟了瞟那紫色的霧氣,認真說道:“我也不能看見?!?br/>
“恩,何駿馳還能感覺到。我是完全不能。我剛剛那箭明明是指向它的手臂的,可是在你回頭的瞬間變成了胸口,它并沒有流血,小葵你注意到了么?”柳敬淵摸著腰間的匕首苦笑著,沒有說再多的話。
付葵雖然不甚清醒,但是在柳敬淵的提醒下,那些不正常的細節(jié)立即浮現(xiàn)在腦海里。那個‘何秀秀’周圍一直是有淡淡的紫的,是她對何秀秀的歉意讓迷瘴捕捉到了嗎?
她看著氣質(zhì)大變的柳敬淵,要是判斷錯了,是不是就殺人了?哦,不會。他一開始瞄準的是手臂。那么以前呢?不,就算辨別出來,也要動手解決那頂著同伴面孔的假貨,不亞于,殺人吧。而最揪心的應(yīng)該是當時來自于別人的斥責和不信任。
所以,陽光開朗的柳敬淵變得內(nèi)斂而深沉了么?
“所以,這里絕對不會是學宮林了?!备敦步舆^柳敬淵的話,輕輕地給她又上了一遍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地震將我們帶入到了你和何秀秀的歷練地,何家祖林。而且何大哥說,何氏墓葬里有很多妖精……”所以說啊,付葵你受苦了。
“付葵你醒了?那快告訴我,和你一起的秀丫頭呢?”
白衣駿馳扶著一個陌生人回來,見付葵醒了,迅速問道。他身后的李二強和一個臉熟少年分別扶著阿大和阿二。
“阿大!阿二!你們沒事了正好!”付葵高高吊起的心終于放下了。
“……阿大,阿二?”何駿馳黑著臉說道:“這是我們族里的何駿逸和何駿飛!”
“而你嘴里的阿三是我消失了七八年的哥哥!”李二強走到阿三跟前,用水濕濕他的嘴唇。
付葵這才想起來,村里十年前的樣子曾連續(xù)幾年走丟了不少孩子。阿大他們居然是那批孩子里面的?阿大他們隨便吃了點東西,便昏昏睡去。
這片莫名其妙的土地、何氏祖林、學堂旁的學宮林,這三者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付葵將自己知道的告訴了大家,一行十人圍在火堆旁邊,一起順順思路。
十年前并沒有出現(xiàn)地震,當時的孩子們是怎么消失的只有等阿大,不,何駿逸他們醒過來才知道。要是沒猜錯,何氏高層應(yīng)該一直沒有放棄那所謂“御妖術(shù)”,那死去的老人家應(yīng)該也是何氏的族人。那么,何氏消失的孩子呢?
而這一次的地震,激發(fā)的祖林里的傳送陣,讓付葵來到這里,而何秀秀不知所終。那么學宮林里的人能到這里是不是也是傳送陣呢?
這里到底是哪里?一行人沉默了。
“看!阿一,那里真的有人!”遠處傳來何秀秀的聲音。
“迷瘴模仿的是越來越真實了!”何駿馳朝著發(fā)聲處射了一箭。
“噼啪”清脆的破裂聲,讓人不明白那聲音是怎么來的。
那一直在昏睡的何駿逸突然暴起,撲倒何駿馳滾向一邊。這時候,原來何駿馳坐著的地方插著一直箭矢,尾羽還在顫動著。
“怎么了?阿一?!?br/>
他虛手一扶旁邊的人。呵,這人還是那般柔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