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什克城外一公里,英軍軍事基地。
作為一個標準的戰(zhàn)役戰(zhàn)術(shù)基地,這里的各項設(shè)施盡管簡陋,但依然是完善的,唯一的缺點就是駐扎在了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在沒有戰(zhàn)斗任務(wù)和訓(xùn)練的閑暇時的英軍士官和士兵們,只能通過各種球類運動或者觀看電視電影來調(diào)解無趣的生活。
在一棟白色建筑內(nèi),正有幾個負責(zé)通訊以及技術(shù)的人員在一間滿是電腦、儀器和大屏幕的房間中徘徊忙碌著,在一個半小時之前,他們突然接收到來自一個自稱“博魯薩準將”的通訊命令。
他們將這條命令上報給基地最高指揮官的查爾斯大校之后,這位正端著一杯牛奶準備看一會兒電視的金發(fā)寸頭男人,卻是露出了幾分耐人尋味的表情,然后就讓來向他報告的這個通訊人員去回復(fù)了一句“需要一天的時間準備,明天才能執(zhí)行任務(wù)”。
按理來說,一個軍人一旦受到上頭交代的任務(wù),就應(yīng)該是無理由的去執(zhí)行,畢竟從這個軍人入伍的那一刻起,服從命令就已然成了他的天職!
“Brigadierborussa?AbastardwhoonlyknowshowtohideinBelfastandenjoypeaceandwine,Isthepoppyfieldsoeasytoeradicate?(博魯薩準將?一個只知道躲在貝爾法斯特享受和平和美酒的混蛋,他媽的罌粟田有那么好鏟除嗎?)”手中的玻璃杯子不斷搖晃,乳白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旋轉(zhuǎn)滑過,查爾斯忽然語氣不屑的罵了一句。
緊接著像是找到了發(fā)泄口一般,查爾斯開始表達起了自己的不滿:“Damnit,ifIgetridofthepoppyfield,whatcanIdotomediatemylife?!Thedogdaycityofgrishkdoesn'tevenhavearedlightdistrict,sopoppiescanmakepeoplehappy.Stilleradicating?Getridofyoursister!(媽的,要是把罌粟田搞掉,老子找什么來調(diào)解生活?!這狗日的格里什克城連個紅燈區(qū)都沒有,也就罌粟能讓人嗨一把了。還鏟除?鏟除你妹?。?br/>
接著又罵罵咧咧的吐出了一長串的類似于“法克、謝特”的詞語,查爾斯這才停住了嘴,然后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
隨即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表,時針已經(jīng)指向了“3”的位置,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查爾斯這才后知后覺的打了個哈欠,一邊站起身來關(guān)掉了電視,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Thisisthepoint.Afterdaybreak,wecantalkaboutpoppywithblackbar.Thistime,wehavetolethimsellmemoreatalowerprice.Otherwise,Iwillcarryoutthetaskaheadoftime!(都這個點了,天亮之后再和黑巴爾聊一聊罌粟的事情吧,這次得讓他用便宜的價格多賣我一點兒。要不然老子就提前執(zhí)行任務(wù)了?。?br/>
如此打算之后,查爾斯回到了自己的單人間,沉沉酣睡了過去。
等他從睡夢之中再次睜開雙眼時,已經(jīng)是天亮之后的上午十一點半了,作為一個軍人,能夠讓自己的睡眠達到八個小時,而且還是自然醒,這可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查爾斯的心情就是這樣。
但是,一部突然發(fā)出聲音的對講機破壞了他的這份美好心情。
“Cherryblossom,pleaseanswer.(櫻花櫻花,聽到請回答。)”
一層細密的冷汗立刻從查爾斯的額頭上沁了出來,他一把抓過那支放在床頭的黑色對講機,摁住機身側(cè)面的發(fā)話鍵,語氣急躁的低吼道:“Areyoufuckin'crazy?Aren'tyouafraidofbeinginterceptedbymypeople?(你他媽的瘋了嗎?你就不怕被我的人截獲通訊頻道的信號嗎?)”
按住發(fā)話鍵的手指一松,已經(jīng)將這段話發(fā)過去了的查爾斯,連忙從床上下來將自己的腳塞進了軍靴里,他要去指揮大樓的通訊技術(shù)室給那幾個技術(shù)人員放一天的假期。
對講機那頭卻是傳來了語氣輕松的話語:“Hey,man,takeiteasy.Haven'twebeencommunicatingthiswayforalongtime?Isn'ttherenoproblematall?(嘿,兄弟,別緊張。我們不是用這種方式通訊很長時間了嗎?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出過嗎?)”
“shutup!Blackbar!Theleaderhasgivenmetheordertoeradicatepoppyfields!(閉嘴!黑巴爾!上頭可是給我下了鏟除罌粟田的命令了!)”查爾斯已經(jīng)有些氣急敗壞了,他完全沒想到黑巴爾這個混蛋居然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竟然還敢說話。
如果再多說幾句,通訊技術(shù)室那邊就能截獲這個通訊頻道了,到時候自己一旦被揪出來,這就是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啊!這可是要上軍事法庭,坐牢坐一輩子的罪過啊!
所以,為了避免自己遭難,查爾斯只能先扭動了一下對講機的調(diào)頻鈕,隨意的調(diào)到了另外的頻道,然后連忙向通訊技術(shù)室走去。
另一邊,設(shè)立在格里什克城內(nèi)的塔利班軍事基地內(nèi),黑巴爾有些迷茫的看著手中的對講機,此刻陣陣“沙沙”聲正從這支對講機里傳進他的耳朵里。
黑巴爾不禁嗤笑了一聲:“???!???????????????????????????????????(哼哼!一個染上了毒癮的異教徒,居然這么囂張?。?br/>
不過,不管心里有多少的不爽,黑巴爾對于查爾斯氣急敗壞時透露出的“鏟除罌粟田”這條消息,卻是更加的在意。
要知道,這可是塔利班用作籌集反抗政府、政府軍以及美軍和其他國家軍隊的資金途徑之一,更重要的是,這也是他們控制自己所占據(jù)地區(qū)的人民的重要手段之一,因此上頭對于罌粟可是相當(dāng)重視的。
據(jù)說在其他塔利班占據(jù)的地方,負責(zé)管理當(dāng)?shù)乩浰诘认嚓P(guān)事宜的同僚,就因為罌粟田被軍方掃蕩鏟除,要么被揪出來當(dāng)場擊斃,要么就是被上頭以酷刑嚴懲!
前面一個下場,黑巴爾倒是并不畏懼,作為一個虔誠的信教徒,他無時無刻都做好了為了圣戰(zhàn)、為了安拉而獻身的覺悟。但是被上頭以酷刑嚴懲的話,黑巴爾想起了幾年前在坎大哈見到的那個場面,心臟頓時為之一顫,連帶著身體也隨之發(fā)冷顫抖。
有誰能夠親眼見到,一個活生生的男人被綁縛著雙手,然后推進一個只能夠露出上半身的坑中埋好,最后在其周邊圍著幾十個施刑者,用大小不一的堅硬石頭,不顧這個男人的哀嚎和苦求,在他一聲聲凄厲的慘叫下,狠狠地砸在這個男人露出地面的上半身!
那一天,這個男人的一只眼球被打爆,額頭被砸出了一個深陷的坑洞,黑巴爾甚至懷疑,要是這個坑洞再被砸上一下,那白花花的粘稠腦漿,就會混雜著鮮紅的血液流出來。
最讓黑巴爾印象深刻的是,這個男人被人從土坑中刨出來的時候,還有著些許的呼吸,還能夠發(fā)出微弱的痛苦呻吟!這意味著,這個男人若是能夠活下來,將會一輩子因為所受的傷害而處于生不如死的狀態(tài)!
這就是伊斯蘭教法中的刑罰之一,名叫“石刑”!
而這也成了黑巴爾銘記一生的夢魘!
所以,為了避免自己陷入這生不如死的夢魘之中,黑巴爾對于所謂的“鏟除罌粟田”的事情也是相當(dāng)上心,每隔幾秒鐘就會用對講機發(fā)一句話,看看查爾斯有沒有回到這個頻道來。
大概五分鐘之后,黑巴爾終于收到了查爾斯有些憤懣的回復(fù):“blamed!Nexttimewewillsetatimetocontactagain!(該死的!下次我們要定一個時間再聯(lián)系了!)”
黑巴爾也不在意查爾斯的語氣,而是直奔主題的問道:“Whenwillyoucometoeradicatepoppyfields?(你什么時候來鏟除罌粟田?)”
“tomorrow。(明天。)”
黑巴爾這才松了口氣,如果是今天的話,不僅是田里的罌粟來不及收走,就連已經(jīng)收進了倉庫里的那些罌粟,都有可能會被繳獲。
畢竟,每一次只要有軍隊來鏟除罌粟田,都會連帶著搜查那些罌粟會被放在哪里,而這也導(dǎo)致了幾次塔利班勢力和各國駐阿富汗反恐部隊的流血沖突!
現(xiàn)在有一天的時間準備,倒是能夠減少損失了。
這時,查爾斯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商量的語氣對著對講機說道:“Hebar,doyouthinkthatmyhelptoyourecentlyseemstobebeyondyourinvestmentinme?(黑巴爾,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我對你的幫助,似乎有些超出了你對我的投資了?)”
“Whatdoyoumean?(你什么意思?)”黑巴爾隱隱發(fā)覺有些不對勁。
查爾斯轉(zhuǎn)頭看了看自己身處的通訊技術(shù)室,身后的大門已經(jīng)被他反鎖,而室內(nèi)幾個隱秘角落的攝像頭,也已經(jīng)被他關(guān)閉了,他露出一副得逞了一般的笑容說道:“Letmebefrank.Thetransactionbetweenusneedstobechanged.(我就直說了吧,我們之間的交易,需要有一些變動了。)”
“Charles,don'tgotoofar!ThepoppyIprovidedyouisalreadyatcost!Doyouwantmetogiveittoyouforfree?(查爾斯,你別太過分了!我給你提供的罌粟已經(jīng)是成本價了!難道你還想我免費送給你嗎?)”黑巴爾感覺自己的肺都快氣炸了,查爾斯這個混蛋居然想獅子大開口!
“Don'tbeangry.Listentomysuggestionbeforeyoumakeadecision.(別生氣嘛,你先聽一聽我的提議再下決定吧。)”查爾斯笑了笑,他已經(jīng)預(yù)料到黑巴爾的反應(yīng)了,只不過在他看來,這反而是又一次良好合作的開端。
所以,查爾斯不管黑巴爾在對講機另一頭罵著什么,而是自顧自的說出了自己的提議:“Ijustwantyoutobeabletogiveme50kilogramsofheroinayearatcost.(我只是想要你能夠以成本價,每年給我提供五十公斤的海洛因。)”
“Youhavetothinkaboutit.It'sonly50kilogramsofheroinayear.Yourproductioninthepoppyfieldsingrishkcitywillbemoreguaranteed.Isn'tthatasmalldeal?(你得想一想,只是每年五十公斤的海洛因而已,你們在格里什克城的罌粟田的生產(chǎn)數(shù)量就能得到更多的保障,到時候這五十公斤的海洛因還不是小意思嗎?)”
“Ifyoudon'tagree,I'llhavetocarryoutthetaskassignedtome.Anyway,yourpoppywillbelosteveryyear.(你要是不答應(yīng)的話,我就只能執(zhí)行上頭交給我的任務(wù)嘍。反正,你們的罌粟每年都會有損失。)”
黑巴爾的罵聲頓時小了下來,最后逐漸歸于沉默,他在衡量查爾斯所說的到底值不值得。
成本價的五十公斤海洛因,從價值上來說肯定是要比五十公斤的罌粟更加值錢的,但是在格里什克城的罌粟田,每年都會因為軍隊掃蕩剿毀而損失近一千公斤的罌粟。
而損失的一千公斤罌粟,可是能夠提煉出近三四百公斤的海洛因,如果查爾斯能夠保障這一千公斤的罌粟,最起碼有四成,也就是四百公斤的罌粟能夠被黑巴爾他們收割提煉,那查爾斯要的五十公斤海洛因就絕不是問題,而且黑巴爾他們自己還能多出百來十斤的海洛因進行出售謀取資金。
說真的,那這就是一筆穩(wěn)賺不賠的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