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一切,都像流水般進(jìn)行著。
耶律恒聽到自己的筋脈撲通撲通跳動著,沉默了良久,終于從懷中掏出那飛鏢然后朝綠琬望去:“婉兒……”溫柔的,低啞的,深情的呼喊。
綠琬聽到聲音的地刻不自覺的松開了小王子,連小王子跑了都不曾發(fā)現(xiàn),他己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那樣喊過自己,這一聲,令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與他的初遇,他當(dāng)時只是輕輕喊了一句她便芳心暗許,來不及回味,飛鏢便穿過了她的心臟飛出去,那一刻,是什么碎了,崩塌了,毀滅了。
“娘!”小王子望著張開手就要跳下去的查小新哭得聲音嘶啞,蘇小梨更是呆在了原地連動都忘了動,就在這緊張時刻一道黃影掠飛過,耶律恒抱住查小新和小王子便飛了回去,然后吩咐侍衛(wèi)將她們娘兒倆保護(hù)好。
“娘!娘!”剛剛面臨過一場生死小王子緊抱住查小新便嗷嗷大哭,查小新同樣死死抱住他聲淚流,只是身體的力氣己全被用完,在也說不出任何話了。蘇小梨也抱住她們倆不斷哭,一時之間,周圍人被感染情緒默默擦淚。
一片死寂。
天空仍是湛藍(lán)的,白云仍是潔白的,無數(shù)飛鳥飛過帶走了誰的思念。
綠琬不可置信的望著胸口處滲出的血,然后用驚震的目光看著耶律恒,那飛鏢是他扔的嗎?!他竟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霎時間,似乎天地間只剩下她和耶律恒二人了,互相凝望,萬言千言。
“對不起?!焙芫茫珊悴艈≈ぷ訉λf了這么一句,無論有多恨她,他始終記得最初自己愛上她的感覺,始終記得她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始終記得那些柔情畫面。
綠琬只是靜靜的聽著,整個人像是呆了一樣。
“對不起?!币珊阌终f了這么一句,緊握的拳頭開始發(fā)顫,不管她有多么壞,多么狠毒,他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對她,可是,一切還是這么發(fā)生了……
“哈哈?!本G琬口中發(fā)出簡短的二個笑聲,胸口的血失了控般洶涌著染紅了她的衣衫,一雙杏眼中含著的不在是仇恨而是悲然,是那種無力挽回和失去不在復(fù)得的悲然,她含淚凝望耶律恒,用最傷心的聲音道:“你要殺我?!?br/>
僅四個字便令耶律恒痛得潰不成軍,想解釋可又不知如何解釋,只喃喃:“不,我……”
“你要殺我?!边@一次,她笑了,笑得如從前般嫵媚美麗,可是這笑像隨時都會在下一刻被撕裂般的殘美。捂住胸口的手開始松垂,任身體的血流出來帶走她的溫度。
連愛都沒了,還要命干嘛。
耶律恒后悔了,只是短短的一剎就后悔了,他不該那樣對她,于是他朝她一步步走去:“琬兒……”喊這二個字的時候他心里同樣很疼很疼。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綠琬眼中所有的愛恨情仇全部煙消云散,這一刻,她只是一個沒有情緒的人在說著沒有情緒的話。
前進(jìn)的腳步頓住,耶律恒用哀傷的眼神看著她,記得,他當(dāng)然記得,那一天是他第一次出宮,經(jīng)過市集時便看到她一個人倚樓彈琵琶,及時淪落風(fēng)塵卻依舊純凈的眼神,青絲半掩玉顏,嬌羞動人。那一刻,他便被迷住了。
“你問我我叫什么名字,我說,綠琬,然后我問你你叫什么名字,你說耶律恒,然后,我們就相愛了?!彼⑿χf,臉上是回憶過往美好事物的癡戀和回味,但淚卻如珠子般不斷掉落。
耶律恒的呼吸全部窒在了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來,一雙黑眸死死盯住她泫然欲泣的臉,心里有什么在分裂。
“后來,后來我跟你進(jìn)了宮……”綠琬喃喃道,臉上浮著淡淡的笑,繼續(xù)著:“一開始一切是多么美好,我還記得我把第一次給你的時候,你說過會對我負(fù)責(zé)。”
聽到這耶律恒頹然跪倒在地,整個雙肩都不停抽搐著,她的話像鞭子無形的抽打在他身上,讓他看清他如此辜負(fù)了她。
綠琬雙目失神,眼神渙散了,只輕輕道:“你說你要占領(lǐng)祈國,你說叫我去當(dāng)奸細(xì),我答應(yīng)了,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我開始從你的床爬上別的男人床,從樓瀾,在到到皇上,我犧牲了我們的孩子,我犧牲了我的尊嚴(yán),我殺人不眨眼,我害人不心虛,一切都只因為你的那一句“我會娶你為妃”?!?br/>
痛,好痛好痛,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像被利器戳刺般痛,耶律恒低垂著頭像是永遠(yuǎn)也無法在抬起來一樣。
連周圍聽到這個故事的人都在流淚心傷,查小新抱著小王子靜聽流淚。
“唔……”原本還要繼續(xù)的可是胸口的痛越來越明顯,綠琬臉色也慘白下,她邊笑邊哭的指著自己的心:“我的心曾那么毫無保留的給了你,如今,你親手將它割成二半?!?br/>
“……”
“在我將自己給了你的那刻我就說了,阿恒,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那我就去死?!闭f到這時綠琬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悲傷。
“琬兒……”耶律恒倏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慌,他搖著頭,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阿恒,我記得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可是你卻不記得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現(xiàn)在,我要讓你記住最后一句。”綠琬悲絕的情緒慢慢平復(fù),冷靜,她看著耶律恒一字一句:“我恨你,阿恒,記得,我恨你,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你,哪怕,做鬼……”
“琬兒!”耶律恒驚慌失措的喊著她的名字,臉色刷的慘白。
“哈哈!”綠琬狷笑著,張開雙臂然后跳了下去,下刻,耶律恒瘋了一樣沖過去伸出手,可惜,只扯住了她紫色的一角衣衫,只聽嘶啦一聲,衣衫留在指尖,可是她卻墜落在地摔成了一灘血肉,臉頰模糊,隱隱只能看到她睜大的眸,眼里是憤,是悲,是怒,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