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斯哽咽了幾聲,仰起頭偷偷抹了抹眼眶,接著馬上擠出一張笑臉,指著那個還站在原地的大塊頭說:“這個東西,是我這半年來最偉大的發(fā)明,本來就是為你設(shè)計的,但是因為情況緊急,我們出來的時候,我就穿上了它。很好用……除了費點力氣以外。這東西至少有兩千磅重,防御能力超強,我稱它為——人型機械戰(zhàn)甲試做型,你也可以簡稱他為機甲試做型?!?br/>
說到克雷斯感興趣的東西,他很快就恢復(fù)了那熟悉的狂熱眼神。他像只猴子般在這坨機甲上跳來跳去,不斷掀開覆蓋了鐵板的地方,指給我看:“外骨骼為了保證堅韌,用的全部是上好合金鋼,至于煉鋼的技術(shù),是我向以前遇到的一個東方鐵匠學(xué)來的。用的是空心鋼材,以梁架結(jié)構(gòu)拼裝起來,我試驗過很多次了,現(xiàn)在的比例是保證堅固的基礎(chǔ)上最輕便的。外骨骼之外覆蓋的裝甲板,是用硬木和鋼板復(fù)合疊加而成的三重復(fù)合裝甲,可以直接抵御重騎士的騎槍沖刺,你看我安裝成的裝甲斜面弧度,不用床弩或蝎子炮,基本上沒可能射穿,就算是射穿,也無法徹底穿透。還有制動系統(tǒng),是通過一系列上萬組的齒輪和滑輪結(jié)構(gòu),以最堅韌的合金鋼絲傳動,可以把控制者的一點點力氣放大五十倍到一百倍左右,里面有控制閥可以控制倍數(shù)的調(diào)節(jié)。還有這盾牌,這武器系統(tǒng)……目前只做了肉搏系統(tǒng)的雛形,時間不夠啊,但已經(jīng)很厲害了,我就是穿著它,帶著幾百個弟兄一路打出來的。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br/>
克雷斯不停地蹦出一些專業(yè)的詞匯,但我完全沒有怎么聽進去,我只是被他最后那句話給吸引住了,我馬上打斷他的話,問:“打出來?從哪里打出來?為什么?”
克雷斯應(yīng)該是說漏嘴了,發(fā)現(xiàn)被我揪住了這一點后,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黯淡了下去,他囁嚅了幾句,最后輕輕嘆了口氣,說:“我是從咱們之前的基地里逃出來的,當(dāng)時不知道為什么,上面忽然來了命令,要我們遷出基地,統(tǒng)一遷往第七軍團的大本營地。埃德加大隊長……他那個時候已經(jīng)是大隊長了,雖然不樂意也不放心,但也沒辦法違逆上面的意思。我們遷走之后不久,界山山區(qū)的山地人就遭到了諾德人的圍剿,埃德加大隊長本來想帶我們回去援救的,卻被軍團長弗雷攔阻了下來,說是不能暴露軍團的存在。結(jié)果,我們就眼睜睜看著界山山區(qū)化為灰燼,我們苦心經(jīng)營的訓(xùn)練基地被洗劫一空,所有的山地人幾乎……都被殺了!人血把維爾河都染紅了!”
我的太陽穴猛跳了起來,我說:“不可能,就算沒有你們,山地人之前和諾德人打過那么長時間的交道,沒道理這么簡單就被剿滅的,一定有問題!”
克雷斯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哽咽的嗓音,說:“沒錯,當(dāng)時埃德加隊長也這么說,后來我們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進犯山區(qū)的,除了諾德的迪里剛將軍之外,還有弗雷的人馬,說是他剛練成了一只山地軍,不知道戰(zhàn)力如何,所以拿界山山區(qū)的人開刀!”
我說不出話來了。而克雷斯說到這里,也被悲憤閉住了氣,他的聲音幾度哽咽,最后強忍著說:“我們知道這一切后,就去找弗雷理論,埃德加隊長起初還不停告誡我們保持冷靜,不要鬧到不可收場,可是最后,最后……他卻被弗雷親手給,給殺死了!弗雷見事情敗露,就下令清洗我們這些山區(qū)出來的人,大批大批的兄弟被屠殺,我也是仗著有這套機甲,才得以殺出來的,一同出來的只有幾百個弟兄,經(jīng)過這一路的追殺,到現(xiàn)在也只剩下了幾十人?!?br/>
說到這里,克雷斯的眼眶又紅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問:“大概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你們什么時候到的愛米林?看到了什么沒有?”
克雷斯搖搖頭:“大概就是這兩個星期的事情,我們聽說了你接任第四軍團長之后,就都盤算著先由埃德加隊長去理論,不行就來投奔你的。沒想到……我們昨天才到的愛米林,看見這里是一座空蕩蕩的村莊,弟兄們一路帶傷。到這里也撐不下了,就停下來休息休息,誰知道居然就就真的碰到你了!我們還在發(fā)愁怎么和你聯(lián)系呢?!?br/>
我有些煩躁,說:“你們昨天到這里的時候,這里就是空的,什么都沒有?”
克雷斯想了想,說:“沒有……對了,我們好像看到薩菲羅斯了!”
我吃了一驚,緊接著狂喜便涌了上來,我緊緊握著克雷斯的肩膀,道:“你看到了薩菲羅斯?你確定你看到的是他?他現(xiàn)在怎么樣?”
克雷斯想了想,說:“我也不敢確定,我之前和他也不太熟,只是在訓(xùn)練的時候見過他兩面,后來知道跟著你離開了基地。昨天看到他,穿著一件很奇怪的藍白色長袍,一頭白色的長發(fā),背著一把很長的刀,一晃就消失了,我隱約看見他回頭看了一眼我,但沒說話,可能是我認錯了吧。我也不敢招惹他,說不定是什么暗殺組織的呢,就乖乖回屋睡覺了?!?br/>
我干張著嘴巴,好久才想起來放開克雷斯,從他的描述里看,好像那個就是薩菲羅斯,白發(fā),長刀,但是他為什么又要穿著深藍的制服?而且,一晃就消失,說明他的傷應(yīng)該快好了,至少已經(jīng)無礙行動了,為什么他卻不來找我?
我正想著,塞爾吉奧忽然拍了拍那個鐵家伙,說:“埃蒙斯,你找到你的人了,現(xiàn)在該幫我找人了吧?”
克雷斯馬上回過頭,看向那個黑發(fā)少年,他又看了看我,說:“這家伙不是你的手下?”
我遙遙頭,苦笑著說:“我和我的手下走散了……克雷斯不是我的手下,是我的朋友,大老遠跑來投奔我的,而且他們的人不多,沒法起到作用。塞爾吉奧,要想找到你的人,我們還需要等到泰達米爾他們到來才行?!?br/>
塞爾吉奧有些失望,但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徑自推開一間房門睡覺去了。他的感官似乎很好,隨意居然就推開了一間空的房間。
克雷斯目送著他離開,又回頭看我說:“老大,你要找什么人?之前他們的位置在哪?你告訴我。我們這一批里,有一個推理專家,有一個馴狗高手,還有一個人,他發(fā)明了一種巨大的氣球,可以把自己送上天,這三個人應(yīng)該能夠幫到你。”
我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我說:“你小子什么時候弄到這么多神奇的人?”
克雷斯笑了笑,說:“我們先前在第七軍團的時候打劫了一艘船,據(jù)說是什么什么地方漂流過來的科學(xué)考察船,上面裝著兩百多個各個方面的學(xué)者,后來全部劃分到了我的小隊里,可惜突圍的時候死了一大半。那些都是人才??!”
我?。骸艾F(xiàn)在遇到了我,可不會像那個弗雷一樣,把這么寶貴的人才塞到軍隊里當(dāng)士兵了。等我們回到第四軍團的基地,我專門給你們開辟一個研究院,讓你們認認真真搗鼓一些有用的東西出來?!?br/>
克雷斯的眼里立刻閃現(xiàn)出了神采,我知道,能進研究院這樣的機構(gòu)是這家伙從小的夙愿。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但要等到找回我的人才行。現(xiàn)在叫那三個家伙來吧?!?br/>
克雷斯轉(zhuǎn)身跑向那些隱藏在夜色里的建筑群,一陣喧鬧之后,他居然帶著五個家伙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