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顏,對不起……”
“沒事,曉仁,你沒有對不起我,跟你在一起這么久了,我早就有了這覺悟了,甚至連死的覺悟都有了。”唐展顏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些冷,張曉仁在心底泛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可是唐展顏并沒有再多說什么,張曉仁也沒多想。
“走吧,咱們回去吧。”唐展顏努力的站了起來,搖晃著向集裝箱外走去,張曉仁急忙上前扶住唐展顏。
“運氣不錯?!背隽思b箱,正在外面等著張曉仁。
“恩,你先把你嫂子帶回車里,我有點事要辦。”張曉仁對尚開說,然后直接走向了倉庫,尚開并沒有跟張曉仁一起進倉庫,也沒問張曉仁要去干嘛,而是按照張曉仁的話,扶著唐展顏上了車。
將近一個小時以后,張曉仁冷著臉從倉庫內(nèi)走了出來上了車,尚開啟動了車子,車很快消失在了這個黑色血腥的雨夜中。
“仁哥,咱們?nèi)ツ???br/>
“回酒店?!?br/>
“回酒店?”尚開疑惑的問,在他看來,現(xiàn)在最好的選擇是離開DL回C市,在C市才是最安全的。
“恩,回酒店,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發(fā)現(xiàn)禿鷲他們,現(xiàn)在離開,肯定會第一時間進入警方的視線,我得回去把痕跡給抹平了?!睆垥匀收f道。
“你的傷怎么辦?”尚開問道。
“傷沒事,咱們都學過救治,這傷不重,一會兒自己處理一下就行了?!?br/>
“子彈在你的身體里,弄不好會感染的?!笨粗鴱垥匀市厍昂透觳采线€在流血的傷口,尚開有些擔憂的說。
“沒事,不至于,我的身體我知道?!睆垥匀庶c了一根煙,抽了一口說。
“展顏,你先回酒店,我一會兒就回去,小開照顧好展顏?!避囃T诹说叵萝噹?,張曉仁沒下車。
“你小心點?!碧普诡伒恼f了一句,轉(zhuǎn)身下了車,尚開攤了攤手,跟著唐展顏下了車,張曉仁的傷口很疼,疼痛不斷的和張曉仁的神經(jīng)碰撞,他根本沒在意唐展顏對自己態(tài)度上的變化,他發(fā)現(xiàn)了,卻并沒放在心上。
唐展顏和尚開上了樓,而張曉仁則是坐在車座上,他又點了一根煙,狠狠的吸了一大口,隨后從車后備箱中拿出了一個箱子,在箱子中找到了一支針劑,張曉仁將針劑注射在傷口處,隨后掏出了黑色的匕首,又用打火機在匕首上烤了烤,他將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傷口。
不大一會兒,一聲叮的聲音傳出,一顆子彈殼被張曉仁從傷口處剜了出來,張曉仁注射的針劑是麻醉藥劑,即使注射了麻醉藥劑,張曉仁依舊疼的滿身大汗,接下來張曉仁開始為傷口縫合,整個縫合過程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胸前的子彈傷口還好,胳膊上的傷口是被三棱軍刺給刺出來的,縫合起來非常的麻煩。傷口處理完之后,張曉仁又給自己注射了一直抗感染的藥劑。
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快到早晨五點了,自己必須要加快速度了,不然會有麻煩的,張曉仁將身上穿著的帶血的衣服換掉,又將槍和匕首藏好,處理了一下車上的血跡,看看沒有什么遺漏,張曉仁上了樓。
“你怎么不睡會?”上樓之后,張曉仁看見唐展顏坐在沙發(fā)上還沒睡,驚愕了一下問。
“睡不著?!?br/>
“小開呢?”
“不知道,走了。”
張曉仁和唐展顏一問一答,很簡單,很平靜,卻非常的不正常,這不是一個劫后余生的人應(yīng)該有的表現(xiàn),而且唐展顏的表情也很不對,“展顏,你怎么了?”張曉仁意識到了什么。
“沒什么。”唐展顏冷冷的回答。
“你……”
“張曉仁,我問你,你說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唐展顏直接喊張曉仁的名字,聲音也是無比的冷冽,表情也無比的冰冷。
張曉仁沒回答唐展顏,他也根本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回答不上來么,張曉仁,你知道么,我他媽的怕了,我爸是混社會的,結(jié)果他不得好死,丟下我一個女孩,還得拼命為他報仇,為他撐起爛攤子,結(jié)果我男人還他媽是混社會的,混社會的有幾個有他媽好下場的?!碧普诡佂蝗槐l(fā)了,指著張曉仁大聲的吼著。
跟張曉仁這些年,她吃了太多的苦了,也有太多擔驚受怕了,面對張曉仁,她卻無比的溫柔,她將一切都壓在自己的心里,害怕自己給張曉仁帶來壓力,害怕自己成為張曉仁的阻礙,更害怕因為自己的任性害了張曉仁,今天,這壓在心里的一切一切都瞬間爆發(fā)了。
“我有其他的選擇么?”張曉仁也坐到了沙發(fā)上,無奈的說道。
“你他媽沒選擇,那好,我給你一個選擇,張曉仁,我他媽告訴你,混社會和我你只能選一個,你要是繼續(xù)混社會,就趁早給我滾蛋?!碧普诡亴垥匀室恢焙軠厝?,卻不代表她有好脾氣,不爆發(fā)則以,爆發(fā)則是無比的激烈,想想也是,一個社會大哥的女兒,一個為了給父親報仇操刀砍人的女人,要是說脾氣像林黛玉,那他媽的才是怪事呢。
“展顏,你別逼我。”張曉仁抬起頭,用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唐展顏說道。
“逼你,我就是逼你怎么了,要么選我,跟我在一起,要么繼續(xù)去混你的社會,張曉仁我真受夠了,也真怕了,之前你進去,我等你,我在心里發(fā)誓,等你一輩子,你逃了,杳無音訊,我為你擔驚受怕,你每次出去辦事我還為你擔驚受怕,我得怕到什么時候,你夠狠,今天廢一個人,明天弄死一個,可是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我他媽是你的女人,你是我這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你他媽每次出去的時候怎么就不想想我,你死了我他媽怎么辦。”
“張曉仁,你自己想想,我唐展顏對你怎么樣,我不值得你跟我一輩子還是怎么著,你要錢也有了,夠咱們過得不錯了,憑你的腦子干點什么都能不錯,怎么就他媽那么難選擇呢?而且你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吳思君那點破事,我他媽就是不稀得管,她是警察,你是流氓,我覺得你泡上了她,至少她能罩著你,哪個女人愿意把自己的男人讓出去,張曉仁,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別以為我是傻子?!?br/>
女人發(fā)脾氣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唐展顏更是可怕中頂級的存在,她根本就不給張曉仁一絲思考的機會,而是不斷的將自己心中的怒火發(fā)泄向張曉仁,張曉仁則是如同在這暴風驟雨中搖晃的小船,根本找不到一絲擺脫的機會,而且就有機會擺脫,他能么,除非他想讓唐展顏離開自己。
“展顏,你冷靜點?!?br/>
“我他媽冷靜什么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br/>
“行了,你自己慢慢想吧,想好了給我答復(fù),我他媽回學校了,沒決定下來之前,別他媽再找我了?!碧普诡佌f完摔門而去。
“我草他媽的!”唐展顏走了,只留給了張曉仁一個響亮的摔門聲,張曉仁坐在沙發(fā)上,點了一顆煙,靜靜的抽著,不過內(nèi)心卻是無比的壓抑,當張曉仁將煙抽完按死在煙缸中之后,大罵了一句,一腳將茶幾踢翻了。
有句話是這么說的,當你想要發(fā)脾氣的時候,你先查十個數(shù),如果你還想發(fā)脾氣,那么你就爆發(fā)吧,張曉仁是一個很理智的人,這理智也數(shù)次救了張曉仁的命,張曉仁抽煙的時候,就是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最后他還是失控了。
“仁哥,發(fā)脾氣了,不容易啊,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這么發(fā)火呢?!边@時候尚開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滿地的狼藉,冷冷的笑了笑說。
“草!”張曉仁罵了一句,他覺得尚開絕對有幸災(zāi)樂禍的嫌疑,狠狠的瞪了尚開一眼,當然如果不是在酒店,張曉仁可能直接就動手了。
“女人嘛,多哄哄就好了,仁哥哄女人的本事可是很不賴的?!鄙虚_打趣著張曉仁,這場面可不多見,張曉仁發(fā)脾氣的場面不多見,尚開開玩笑的場面更不多見。
“閉嘴!你一座冰山,還他媽是處男,知道個屁?!睆垥匀首亓松嘲l(fā)上,打開了筆記本,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雖然和唐展顏吵架,卻并沒有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情,畢竟這件事關(guān)系到自己和尚開的性命。
張曉仁在電腦上不斷的操作著,他先是進入到酒店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然后將有關(guān)自己的所有監(jiān)控全部刪除,接著又進入到了酒店的登記系統(tǒng),找到自己和唐展顏的入住登記信息,將自己和唐展顏的入住信息全部刪除。
張曉仁將筆記本關(guān)掉,裝好,又收拾了一下其他東西,然后看了看沒什么問題對尚開說道:“走吧,咱們先離開。”張曉仁和尚開經(jīng)過簡單的化妝之后,從房間內(nèi)走了出來,離開了酒店,此刻他與這個酒店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他從來沒有住過這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