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容在畫畫的時候,腦子里在思考很多事。結(jié)婚?不。做一個像李絲蓓那樣的賢良妻子,每天守在家里,苦等丈夫回來,絕對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幾乎所有的婚姻,都是以美好開始,但最終都會變得無比乏味。假若把愛情比作紅酒,隨時隨地都可能讓你陶醉到眩暈,那么當(dāng)你久入婚姻,你的伴侶即便是赤身裸體在眼前晃悠,你也毫無知覺;當(dāng)你們已經(jīng)對和對方行男女之事完全失去興趣,生活,就宛如一杯苦瓜汁。顏容很清楚,哪怕是驀然和自己如童話一般美麗的愛情,也難逃這樣的厄運。
畫布上展現(xiàn)的是日落時分的葡萄園。天空的顏色呈紅,橙,紫,藍(lán),灰五種顏色,變幻交織在一起,給人一種光影流連的感覺。葡萄園和天空的色彩過渡恰到好處,雖然分界線并不明顯,卻又能讓人清楚地意識到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大片的葡萄樹。
驀然問顏容:“容,我知道你更擅長畫人物,為什么在酒莊里畫景色更多呢?”
顏容停下畫筆,把調(diào)色板和畫筆都放到操作臺上,轉(zhuǎn)過身對著驀然,輕輕地?fù)u了搖頭,長長的卷發(fā)微微隨風(fēng)擺動,雙手伸直疊放在腿上,目光在驀然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后又轉(zhuǎn)向遠(yuǎn)方,微微張開嘴唇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里的景色太美了,我畫下來,也就更深刻地印在了腦子里,等到離開這里的那天,便不會留下遺憾?!?br/>
“為什么要老想著離開的事?即便真的要離開,你難道不更愿意記住這里的人嗎?”
顏容笑笑,沒有說話,給驀然一個溫柔地吻,算作無聲的回答。
顏容覺得,就像和massi的愛情一樣,她和驀然,一定也會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天。再美的愛情也逃不出魔咒,哪怕是以婚姻的形式結(jié)束,那種美妙神奇的感覺也終將逝去。問題是,現(xiàn)在有了孩子,她和驀然的愛情,會選擇什么樣的方式謝幕呢?
這樣的情感也反映在了顏容的畫作上。這幅畫里的景色無疑是美麗的,但給人一種無法觸及的虛幻感。就像顏容此時此刻的心境,眼前的一切都是極好的,好到簡直有些不真實,所以她并沒有把握,未來的結(jié)局會如何。或許是因為驀然和她進(jìn)展得太快了,居然還始料未及地有了一個孩子,別奢求驀然了,自己都根本沒有準(zhǔn)備好接受這一切,由此而產(chǎn)生不真實,不確定的感覺,也是人之常情。
萬里之外的北京,李絲蓓還在苦苦尋找著顏容的下落。她嘗試著去找顏容的父親顏正,然而她并沒有顏正的聯(lián)系方式。她只知道顏正退休后居住在深圳,但十三年前她和顏容在深圳見面的時候也并沒有去她家里。更可惜地是,因為顏正帶著顏容在很多年前就搬離了李絲蓓老家,李絲蓓的父母和顏正除了是鄰居,本來也沒什么交集,加之多年未聯(lián)系,他們一時也找不到顏正的電話。李絲蓓甚至都寫了一封信給顏正詢問顏容的下落,寄到廣州美院,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轉(zhuǎn)交給退休后居住在深圳的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