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的意見，波爾波拉先生。”明明已經(jīng)猜到了對方的大致情報，但是佐佐木的表情卻沒有一絲喜悅，他忽然想起，瓜江曾經(jīng)拿來了一堆的士賬單，而那些價值十九萬八千二百二十日元，幾乎花光了他們所有的調(diào)查經(jīng)費，以前沒想那么多，現(xiàn)在回想起來，是因為他把目標(biāo)優(yōu)先定在了的士司機(jī)的身上嗎？真是個....敏銳的孩子,只是那份優(yōu)秀，現(xiàn)在卻是一個麻煩，這樣他們就遠(yuǎn)遠(yuǎn)得落后于瓜江他們了，如果這次自己沒能提前找到Torso的話，嘗到甜頭的瓜江必定會將庫因克斯繼續(xù)分裂下去。
兩人同多納特道別，離開了那間白色的小屋，只是不知為何，龍昊沒有跟著他們出來，似乎要和多納特再聊會天，不過這就和他們沒什么關(guān)系了，畢竟監(jiān)獄長是龍昊特等，對方自然有這個權(quán)利在不需要批準(zhǔn)的情況下單獨審問喰種。
“老師...”六月緊跟在佐佐木身后，他似乎被嚇到了，完全沒敢離開佐佐木的身邊，即使已經(jīng)走了那么遠(yuǎn)，他依然會想起那個男人可怖的眼睛。“為什么CCG要讓那種人活下去...那個喰種的眼睛...看起來很可怕...”
“因為他是對CCG有用的情報提供者?！弊糇裟灸樕届o，的確這個男人無論是從他的性格還是他的所作所為上，都是那種死不足惜的家伙，但是對方頭腦極為聰明，極為擅長推理，而且還可以讓搜查官們以喰種的思維來更好的調(diào)查，這是一般喰種所做不到的，畢竟那些家伙不是因為接觸過多的人類社會而恐懼人類，就是對搜查官沉默不語，多納特也是唯一一個主動和搜查官合作的喰種?！八援?dāng)局就利用他?！?br/>
“直到哪天...其實我討厭這種說法。”兩人走在空曠的走廊里，一邊是深入地下的懸崖，一邊是直達(dá)出口的茫茫白色墻壁，只有他們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和佐佐木那平淡的聊天聲，當(dāng)他聊到這里時，佐佐木的聲音變?yōu)槲⑽⒂行┏翋?。“他被處分?...”
兩人都不再說話，電梯門緩緩打開，兩人毫不猶豫地邁步進(jìn)去，無論是誰來到了這里，大概都會想著離開吧，因為這里慘白如同另一個地獄。
——————————————————————
“監(jiān)獄長，你找我什么事情，可以說一說了吧?！眱扇司瓦@樣面對面坐了很久，誰都沒有開口，龍昊自從佐佐木離開后就一直坐在原地，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眼睛直視著多納特，表情如同蠟像般凝固著，多納特終于忍不住挪到了一小下，才發(fā)現(xiàn)了對方眼瞳的焦距根本就沒有在自己的身上，只是在走神而已，他想罵一句，但還是忍住了，不過他還是得發(fā)聲打斷監(jiān)獄長的冥想?！爱吘宫i世和那個可愛的小孩都離開，您還在這里占用我這個可憐老年人那少有的空暇時間嗎？”
“哦，”龍昊好像才回過神來，他微微瞥了對方一眼，卻讓這個臉上一直笑嘻嘻的老人表情凝固住了，多納特低下頭，明明只是輕輕一瞥，自己的后背卻冒出一身的冷汗，如果是在外面，這個年齡也算是自己的獵物吧，但是這個少年卻有著與同齡人完全不符合的氣質(zhì)，明明表情還有動作都很輕松，但是他模擬過幾種突然襲擊的情況，卻發(fā)現(xiàn)無論是那種情況，這個少年都會差一段距離才能擋下，而最為詭異的是，幾乎所有的情況都是差了那一段距離，而且分毫不差，那只能說明一種情況，那就是這個少年有把握超出正常人類那種距離的情況下?lián)跸滤泄??！拔业拇_有些事情想說一下?！?br/>
“你很聰明?！饼堦坏谝痪湓捵尪嗉{特這個自以為看遍了人情世故的人精愣住了，這句話簡直就像是小學(xué)生之間的問答，完全看不出對方的深意，對方那如同深淵一般漆黑的瞳孔注視著他，讓他意識到對方絕對沒有開玩笑，只是在很普通的夸獎，他只能沉默著聽了下去，不知為何，從一開始自己就陷入了被動?！叭绻皇俏覀兪峭环N人的話，我還是看不出來的?！?br/>
“你是過目不忘？”龍昊的一句話讓多納特微微一愣，只是他還是沒有開口，因為這個說話方式還是行為都很奇怪的少年接著說了下去?！安?，你應(yīng)該不是能全部記下來，只是能記錄下一些對你有用的信息，但是這對于你而言掌握外界的信息倒是足夠了?！?br/>
“只是有這種能力的話，我想你在這么多年來待在監(jiān)獄里不是只為了協(xié)助搜查官工作?！饼堦缓盟坡唤?jīng)心，多納特看起來也像是在聽一個笑話，但是在桌子下面，他那干枯的手緊緊地攥著?！半m然庫克利亞被稱為最嚴(yán)密的監(jiān)獄，但是我覺得沒有逃不出去的地方，只在乎于想不想，上次明明青銅樹暴亂那么好的機(jī)會，你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像你的風(fēng)格，你...到底在等些什么呢？”
在龍昊的瞳孔中，對方終于抬起了頭，依然是那副蒼老的臉，依然是那戲謔的笑容，只是其中似乎帶著一絲釋然。
“其實我并不在乎你的做法。”就在多納特張開嘴想要說些什么時，龍昊忽然開口打斷了他?！拔抑皇菫榱颂嵝涯阋痪?，你最好等到我不在家的時候再做?！?br/>
龍昊站起身，標(biāo)志著這場對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多納特則一臉迷茫的看著龍昊，從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時，自己就看不懂對方，對方在初次看向自己那猙獰的表情時，像六月之流的家伙都能被他嚇得失禁，但是這個監(jiān)獄長卻沒有任何的動作，自己回想那時他的眼神，簡直就是神俯視螻蟻一般的感覺。而且這個少年在整個監(jiān)獄的命令也很奇怪，一般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來的官員會極度加強(qiáng)監(jiān)獄的管理，畢竟青銅樹襲擊的前車之鑒在那里，但是龍昊卻反其道而行之，不僅沒有多安排人員，甚至還將一些看守人員安排到上層，他一直搞不明白，直到對方將監(jiān)獄長辦公室搬到了SS層關(guān)押的地方，他才意識到，這個少年不是他以前見過的那些雜魚，這個家伙無論是危險程度，還是智力方面都是碾壓般的高。
“你為什么要放過我？”多納特忽然開口，龍昊已經(jīng)打開了門，但是他還是回頭想了想。
“其實你可以說是我最討厭的那種喰種，死了倒也不錯，”龍昊依然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多納特清楚對方依然很討厭自己，但是多納特也清楚對方已經(jīng)默許了他暗地里的那些事情?！暗?..也許是因為你有那么...一點點人性吧....”
“人性？”多納特看著龍昊比劃出食指和大拇指的一點距離，發(fā)出了大聲的嘲笑聲，似乎聽到了他有史以來最好笑的笑話，他捂住臉，笑得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澳闶窃谡f我有人性.....哈哈，不好意思...沒忍住....哈哈...”
“就算是喰種，也是有人性的?！饼堦豢粗Φ们把龊蠓亩嗉{特，眼中卻帶著一種讓多納特極為不舒服的憐憫?！叭绻皇悄屈c人性，你就不會在這里了....”
隨著門的關(guān)閉，那斷斷續(xù)續(xù)的嘶啞笑聲漸漸變成了極為壓抑的嗚咽聲....
————————————————————————
佐佐木從監(jiān)獄里回來就一直在做噩夢，也許是因為見到了自己不太喜歡的多納特先生，也許是因為庫克利亞那不詳?shù)陌咨臻g，但是他自己覺得可能是最近熬夜太久的緣故。
“琲世...等到那個偏食家的案子搞定了，我還有別的事想跟你說，下一次你一個人來吧。”佐佐木腦海中回想起那個男人在道別前說的話，那時龍昊并未開口，看起來默許了佐佐木和他的單獨見面，雖然不知道對方要說些什么，但是他清楚，多納特如果想繼續(xù)活下去，他就只能不斷得證明下去，證明自己是有價值的存在。
“你也是吧....”忽然他的身后傳來了一聲和他很相似的聲音，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卻讓他毛骨悚然，他的背后好像有兩只手臂纏住了他的身軀，讓他無法動彈?！澳阋彩?，和多納特一樣，對散落在眼前的存在價值趨之若鶩，不然就無法保住自己，等到哪天無法使用或壞掉了話，你可能就進(jìn)了垃圾箱了，對吧....”
“琲世！”
佐佐木猛地驚醒，他的額頭流著冷汗，他抬起頭揉揉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周圍是一疊疊最近的資料，原來是睡著了嗎？而且又做了那個常有的夢，他似乎太累了，但是即便如此現(xiàn)在依然要繼續(xù)努力。
他的眼睛微腫，就像是個熊貓一樣，不過這并不妨礙他戴上眼鏡，去思考著Torso為什么要如此拘泥于軀干，受害者的軀體也沒有雙腳...若是害怕的話，砍掉了頭部應(yīng)該就沒必要連雙腳都切去啊，還是說有什么精神方面的意義...
為了不分開？
佐佐木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對方的心里很不安，有雙腳的話會走到其他地方去...就像是有病態(tài)獨占欲的戀人....對了！
“軀干對于他來說是戀人！”佐佐木脫口而出，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他興奮地站了起來，馬上翻看起了那些軀干主人是否有什么共同點，但是讓他失望的是，上面只是說了那些受害者的興趣愛好和外貌特征，但是身體方面卻沒有一點情報，看來他還是要去問問被害人的熟人。
雖然還是需要他去調(diào)查，但是至少現(xiàn)在有了調(diào)查的方向，佐佐木放松地躺了下來，將眼鏡放到了桌子上，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也許是錯覺吧，他感覺自己的身后有一個白發(fā)黑衣的少年獨自坐在一個凳子上，雖然白發(fā)遮蓋住了瞳孔，但是依然能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只是這次他沒有來得及想太多就沉沉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空洞的白色下，一切隨著背景的消散而逐漸轉(zhuǎn)為黑暗，少年抬起頭，似乎在盯著在沙發(fā)上睡著的佐佐木，在黑色蔓延到自己的脖子時，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