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刑警隊。

    昨天走得最早的陸祈，今天倒成了最晚來的一個。

    陸祈來了之后，沒有像往常一樣坐下，而是站在了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大約兩分鐘以后，由遠(yuǎn)及近的腳步聲，從門口處傳來。

    王旋熠看見秦靳北走進(jìn)來的時候，腦子里霎時間只想到一個字。

    “燃”。

    特別燃！

    秦靳北面容平靜地走來，可是他的眼神，跟之前來刑警隊時，完全不一樣。

    “小木頭，你覺得沒覺，秦大的眼神特別嚇人，”王旋熠扭頭靠近南慕，“就像那種，打盹兒的老虎獅子突然被叫醒的感覺?！?br/>
    “你是說，他看起來像有起床氣的獅子老虎？”南慕?jīng)鰶龅仡┝怂谎郏o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另一邊，秦靳北和韓遠(yuǎn)進(jìn)了辦公室之后，陸祈率先開了口，“秦隊?！?br/>
    一句稱呼，已經(jīng)表明了陸祈的立場。

    從他叫那句三哥開始，跟秦靳北就注定是一輩子的兄弟。

    不論四年前發(fā)生了什么，又或者秦靳北現(xiàn)在的身份是什么，唯有一點不會變。

    專案組組長，依然是他。

    秦靳北沖陸祈點點頭，接著目光轉(zhuǎn)向在場的其他幾人，“介紹一下，韓遠(yuǎn)。”

    當(dāng)年的案子，刑警隊的人都已經(jīng)有所了解，不需要過多的介紹，就已經(jīng)明白了韓遠(yuǎn)的身份。

    彼此相互認(rèn)識了之后，秦靳北忽然把邢厲叫了出去。

    大約十分鐘之后，兩人回了辦公室，南慕下意識去看邢厲，發(fā)現(xiàn)他的情緒，倒是比上一次見秦靳北時，要平靜了許多。

    “三哥，你打算從哪兒入手？”陸祈看著剛剛坐下的秦靳北，問道。

    秦靳北沉默了片刻，“從四年前最后一個案子?！?br/>
    “南師大.法學(xué)院的案子？”王旋熠撓了撓頭皮，表情有些疑惑，“那個案子不是已經(jīng)查清……”

    秦靳北驀地抬眸，視線從王旋熠臉上掠過，然后才繼續(xù)說，“是7月23號的案子。”

    王旋熠嘴里最后兩個字，就這么梗在嗓子眼里，沒有出口，旁邊的沈算也是一愣，卻沒說話。

    四年前，7月23號，專案組展開抓捕行動，梁秋和、周軼最終犧牲，兇手也銷聲匿跡，直到三年前，兇手完成了圣杯騎士的案子，之后再度消失。

    7月23號當(dāng)天，梁秋和、周軼行動中出了車禍，當(dāng)場身亡，這部分，刑警隊的人已經(jīng)知道了。

    但是，還有很關(guān)鍵的一點……

    “7月23號車禍現(xiàn)場，兇手留下了一張塔羅牌?！?br/>
    “牌面是什么？”邢厲的問題，幾乎是脫口而出。

    秦靳北頓了頓，并沒有回答邢厲的問題，“塔羅牌上有四個字，‘誘餌不錯’?！?br/>
    邢厲國字臉上的表情，就這樣生硬地僵住。

    他只知道，好兄弟梁秋和在四年前的抓捕行動中犧牲了，可是今天他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也就是說，那天兇手設(shè)計，讓梁秋和、周軼車禍身亡，并在現(xiàn)場留下塔羅牌，嘲諷秦靳北。

    兇手早知道那個局是秦靳北放餌想抓他，于是他順?biāo)浦郏偎土艘环荽蠖Y給秦靳北――殺掉周軼跟梁秋和。

    這一刻，沒有人再開口，整個屋子里，壓著一陣令人心悸的沉寂。

    就好像，四年前，專案組剛剛成立的那天。

    很長一段時間以后，南慕的聲音才響起。

    “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兇手計劃縝密，四年前，對于受害人的選擇、懲罰的標(biāo)準(zhǔn)，他都有自己的準(zhǔn)則，而且會嚴(yán)格執(zhí)行，可是，梁秋和、周軼，還有老阮，為什么……”

    兇手為什么要殺這三個人？

    這是南慕想問的問題。

    四年前，兇手以“天啟四騎士”的名義殺人，心思縝密、手段殘忍，可是每一次，他都會嚴(yán)格到近乎強迫式地執(zhí)行自己的計劃和懲罰準(zhǔn)則。

    兇手最重要的一條準(zhǔn)則就是，他殺死的人，都是直接危害過別人性命的人。

    而像林佳佳和鄒師杰這兩人，一個尖酸刻薄間接害死了人、另一個則是衣冠禽獸，雖然在兇手看來也有罪，他們卻沒有被兇手殺死。

    那么，為什么偏偏要殺死這三個人？

    “也許，是為了刺激秦隊?！碧崞鹜拢n遠(yuǎn)的反應(yīng)不如秦靳北那樣冷靜，連聲音也有些發(fā)顫。

    南慕微微瞇了瞇眼眸，沒有立刻回應(yīng)。

    梁秋和、周軼兩個人，她并不熟悉，可是阮邵凌的為人她很清楚。

    “老阮的為人，我們都清楚，況且，在老阮……的案子之后，”提到阮邵凌遇害一事，南慕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我們也查過，老阮沒跟人產(chǎn)生過糾紛，更不可能直接危害過別人的性命，為什么，會選中老阮，僅僅因為他是法醫(yī)？”

    南慕頓了頓，連她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太牽強。

    “或者說，四年前兇手的所作所為，就是想要徹底擊垮專案組，他既然已經(jīng)破例了一次，或許之后，干脆就沒有底線了？”邢厲說。

    秦靳北的視線落在桌面上，聽著身旁其他人的發(fā)問和猜測，一直，沒有表態(tài)。

    另一邊，南慕坐在那里，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手腕迅速移動，寫下幾個關(guān)鍵詞。

    四年前，7月23號，周軼、梁秋和。

    三年前，孫開、石永年、老郭。

    9月6號，阮邵凌。

    她在梳理兇手作案的時間線。

    “這是從四年前，到目前為止，兇手作案的時間線，第一起案子，兇手針對的是專案組成員，第二起案子，兇手是為了完成第三個連環(huán)案，最后一個案子，是針對老阮，也是第四個連環(huán)案的開始?！?br/>
    南慕說著，在白板上點了點，“兇手先打破了自己一直以來最重要的一條原則；接下來，又嚴(yán)格遵守這個原則完成了第三個連環(huán)案；再然后，他又對老阮下手……”

    她看著白板上的關(guān)鍵詞，搖了搖頭。

    不對。

    可是一時之間，她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里不對勁。

    “兇手在四年前停止殺人，三年前又開始作案，然后消失了三年，之后再度出現(xiàn)，”陸祈的目光落在白板上，提出了新的問題。

    “對啊，”王璇熠一拍大腿，“中間這一年，跟三年里，兇手為什么不作案了？或者說，這兩段時間兇手在干什么？是因為什么讓他停止作案？”

    “難不成兇手在坐牢？”王璇熠突發(fā)奇想，“又或者，兇手重病住院了？所以在這兩段時間里，不能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