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抵達(dá)上海的防空洞,沉睡中的蘇傾瀾驀然掙脫了睡眠。
他坐起身,黑色的眼瞳直視著飛機(jī)的下方,銳利得仿佛能穿透隔板,看到地面高樓聳立的城市。心臟在胸膛內(nèi)砰砰的鼓動,他面色蒼白的用手掌貼在玻璃窗上,像是被什么吸引到了一樣,亦或是看見了什么奇妙的東西。
當(dāng)年的那一幕,到底又出現(xiàn)了。
sh作為三大隕石掉落地帶,可謂是喪尸孕育的搖籃,兇險到了極點(diǎn)。
蘇傾瀾的力量來源于死亡,當(dāng)他身處的死亡范圍越大,他獲得的力量就越恐怖,這也是他能夠在末世沙場中立足的原因。而這次,他又感覺到了一股隱隱潛伏的力量,它正在sh市中心盤旋著,即將充滿暴虐的破天而出。
“蘇傾瀾,你感覺到了什么?”拉動著操縱桿,閻晏沒有按照計劃停落下去,而是沉著一張臉凝視著下方。
“我看到了整個城市都被陰翳籠罩,危險時時刻刻都會出現(xiàn)?!?br/>
手指撫住自己的雙眸,蘇傾瀾將死亡的力量匯聚到眼部,一道漆黑眸光從瞳仁深處擴(kuò)散開來,將整個眼白一起變作了最深沉的黑暗。指縫張開,在他的視野當(dāng)中,整個城市都充斥著極端的不詳,卻偏偏散發(fā)著誘人的味道,蠱惑著以死亡氣息為食的蘇傾瀾。
“……喪尸?”喉頭微動,溫宇沒有忘記那顆定時炸彈。
“不是,但也快了,因為這里已經(jīng)出現(xiàn)小規(guī)模感染。”移開望向窗外的視線,蘇傾瀾的眸子暴露在空氣下,然而那不屬于人類的色彩只出現(xiàn)了一瞬便消失了。閔澤南不自在的移開了一下目光,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恐懼,更是一種遇見了不可思議事物后的興奮。
漆黑的,覆蓋整個眼膜的色彩——
這還是人類嗎?
亦或者說,未來的他們同樣有可能成為這類奇異而強(qiáng)大的存在。
為了時刻注意飛行線路,閻晏雖然察覺到了蘇傾瀾的怪異之處,但位置不好的他也來不及細(xì)想發(fā)生了什么,只能郁悶的對那面癱一般的少年說道:“那你為什么這么平靜,難道就不擔(dān)心一下這邊的家人?”
“生與死,又不是我說的算。”蘇傾瀾坦然的看著飛機(jī)上的同伴們,并不希望他們把一切看得太好了??v然他是重生者又如何,病毒的擴(kuò)散極快,他來到的時間段又太晚,即便讓親人搬離sh了,總有一天也需要他們獨(dú)自去面對這末世沙場。
“你們準(zhǔn)備一下,接下來的事情不能出現(xiàn)半點(diǎn)紕漏。”
無視閔澤南還想反駁什么的表情,蘇傾瀾板正閻晏側(cè)過頭的腦袋,讓他專心致志的去看前面降落。溫宇笑呵呵的坐在蘇傾瀾旁邊,適當(dāng)?shù)恼{(diào)節(jié)幾人之間的氣氛,只是偶爾望著地面的目光略帶悵然。
他早已過了糾結(jié)黑暗和光明的年齡,戰(zhàn)場的經(jīng)歷讓他變得依賴安定,少了幾分青年應(yīng)有的沖勁。
就這樣吧,跟著他們能做什么是什么,不要分心、不要后悔。
夜晚。
sh市,郊區(qū)。
聽見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棘一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yīng),自家大貓的一聲喵叫就驚動了整個一樓。
“給我回來!”
門發(fā)出嘎吱的聲響,發(fā)現(xiàn)大貓似乎要對推開門的人意圖行兇時,棘一嘴角抽了抽,把不甘心的大貓給喊了回來。門后,溫宇已經(jīng)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走在最前面的蘇傾瀾挑了挑眉毛,自然明白是棘一養(yǎng)的貓又在鬧脾氣了。
從第一次嚇唬過大貓開始,往后每一次碰到蘇傾瀾,這只大貓都跟作死一樣的開始挑釁他。
“棘一,不用下床來。”
聞到房間里明顯的消毒水味道,蘇傾瀾的眼底閃過一道冷意,把口袋里的東西匆忙塞回去,他快步上前制止住了棘一的動作。棘一蒼白如紙的臉上面無表情,順從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知道此時身體狀況相當(dāng)不好,甚至到了病毒爆發(fā)的關(guān)鍵時刻。
被擋在后面的閻晏、閔澤南探出頭,趁著外面的月光才看清楚了棘一,頓時嚇了一跳。
才一個星期多沒見面,少年不僅整個人消瘦得厲害,皮膚都透著一股青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常年吸毒的家伙呢。
對于蘇傾瀾眼中的隱憂,棘一不是沒有發(fā)現(xiàn),但他依然裝作沒事的模樣把床邊的書籍和本子挪開,讓出位置給回來的同伴。一旁的大貓撒嬌似的喵了一聲,緊隨其后的跳到床角,那雙在夜晚中發(fā)亮的豎瞳警惕的望了著他們,然后在棘一的腳邊縮成一團(tuán)。
“好濃的消毒水味道?!遍愱倘嗔巳啾亲樱诩徊环奖汩_口的情況下,他率先點(diǎn)出了問題所在:“阿瀾,你確定和家里人說過棘一的病情?我記得棘一身患的病毒是不會通過空氣傳染的吧?!?br/>
“棘一,我很抱歉,是我沒考慮周全?!?br/>
沒有躲避閻晏的質(zhì)疑,坐在床邊的蘇傾瀾微微低下頭,在夜色中朦朧的面容多了一絲冷肅。
閔澤南用胳膊捅了捅一向油滑的溫宇,示意他來說幾句話。溫宇失笑了一下,這還是閔澤南第一次找自己幫忙,只不過有些話可不適合在此時講。他上前探了探棘一額頭的溫度,沖蘇傾瀾說道:“阿瀾,我們這么晚回來,伯父應(yīng)該等著急了,你不妨先去見他再問問情況?”
“恩?!庇行擂蔚狞c(diǎn)了點(diǎn)頭,蘇傾瀾把口袋里帶來的禮物放下,送給了棘一后便走了出去。
“意外的臉皮很薄呢?!?br/>
閻晏若有所思的瞥了眼門口,那點(diǎn)小動靜瞞不過溫宇也瞞不過他,這才弄得蘇傾瀾越發(fā)不好意思面對棘一,匆匆的離開了房間。心情備好的拿起禮物,棘一懶散的靠在床頭,雖然五感沒有以前靈敏,但察言觀色的水準(zhǔn)還是讓他看出了原因。
“有誰在偷聽,是方伯父嗎?”
“應(yīng)該不是?!睖赜顡u了搖頭,立刻把聽到二人說話內(nèi)容的閔澤南給郁悶了,他怎么聽不出門口有人??!閻晏斜視著閔澤南,毫不客氣的指著貓說道:“剛才那么響的貓叫,估計整棟別墅的人都醒了,我們當(dāng)然會下意識的注意來什么人啊。”
“警惕性差不是錯,以后改正就好。”
溫宇笑容無害的拍了拍閔澤南的肩膀,仿佛沒有看見對方僵硬的表情。
門外,一片黑暗。
隨手帶上門,蘇傾瀾冷漠的望向了樓梯的位置,足以夜視的眸子很快在毛毯上找到了還未消失的鞋印。
忽然,腳步聲從樓上慢悠悠的傳來,方啟提著一盞油燈站在樓梯的轉(zhuǎn)角處,了然的注意到兒子的目光??伤茉趺崔k,一邊是兒子,一邊是未來的妻子,所以他只能勸道:“別怪她了,女人總有那么點(diǎn)小心思。”
“沒有下次?!?br/>
蘇傾瀾沉默的看了方啟半響,說出口的語氣已冷成渣。聽出了其中軟化的意思,方啟輕咳一聲,知道這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他說道:“這么晚才回來,累了就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談吧?!?br/>
“不,今晚先說清楚事情,我明天還要去市中心一趟?!?br/>
蘇傾瀾跨步走上樓梯,利落的用動作打斷了方啟的意思,他決不放心讓同伴繼續(xù)不明不白的受到歧視。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