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碧巧的眼神,因為帕特羅地的話顯得更加清冷。
她可以為了唐磚選擇臣服,但絕不會低三下四的求饒。何況帕特羅地從不是一個因為求饒,就會心軟的人。
他說要殺人,那個人就必須死。
努力抬起眼皮,模糊的視線中,還能瞥見唐磚的身影。
舒碧巧幽幽吐出一口濁氣,如果一定要死的話……她不后悔。而且能和他死在一起,也不算太壞。
只是可惜了肚中的孩子……
人群之中的唐磚,愈發(fā)顯得無力。他已經(jīng)損耗太多的力量,就算不停的吃著丹藥,也很難補充起來。
沒有人會給他時間恢復(fù)體力,那些張牙舞爪,面色猙獰的戰(zhàn)士,只想快點殺了他。
雖然已經(jīng)看似搖搖欲墜,但僅憑這些普通戰(zhàn)士,唐磚怎么說也能多支撐幾十分鐘。
可惜的是,五分鐘后,一名男子匆匆走來,對帕特羅地低聲道:“大人,偵查到二十公里外,有華國軍人向這邊趕來!”
“華國軍人?他們怎么會來?這里并不是華國的領(lǐng)土!”法爾斯皺眉道。
帕特羅地笑了笑,說:“看來,我低估了那家伙的決心。他竟然能夠聯(lián)系到華國軍隊,也許是有些來頭的?!?br/>
“您是說他引來的?”法爾斯瞥了眼唐磚,然后問:“現(xiàn)在怎么辦,撤嗎?”
組織已經(jīng)完成統(tǒng)一,但距離和華國這樣的龐然大物正面對抗,尚沒有任何勝算。所以,法爾斯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暫時撤退,不給華國軍隊追擊的機(jī)會。
帕特羅地也是這個想法,只是沒有法爾斯那么慌張。
他低頭看了眼舒碧巧,然后說:“我去殺了那家伙,黑羅剎交給你了。我想,你一定很想親手殺掉她吧?”
帕特羅地瞥來的那一眼,以及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都讓法爾斯有些慌亂。似乎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已經(jīng)被這個男人看透。
他很想解釋兩句,但帕特羅地沒有給他解釋的機(jī)會,朝著唐磚那邊而去。
當(dāng)然了,這種行為本身也代表了帕特羅地對他的認(rèn)可。否則的話,何必把這種提升威望的好事情交給法爾斯去做呢。
低頭看著因為沒有踩踏,而努力想爬起來的舒碧巧,法爾斯臉上的表情充滿殘忍。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殺死你了!可惜……”
沒人知道法爾斯在可惜什么,也許是可惜沒能享受黑羅剎的身體?
帕特羅地步子邁的不算大,卻在短短十秒內(nèi),已經(jīng)進(jìn)入唐磚的視線。
看到這個男人突然來到近前,唐磚心中一凜。對方跑來絕不是想跟他聊天,雙方除了生死恩怨,也絕無其它交情。
很快,帕特羅地來到了距離唐磚不足十米的位置。
他揮了揮手,周圍的戰(zhàn)士立刻退了下去。
掃了一眼被唐磚打倒了上百名戰(zhàn)士,帕特羅地微微點頭:“你很不錯,有一點本事。用華國的話來說,是一員猛將。”
如此恭維的話,沒有得到唐磚的回應(yīng)。他只翻了個白眼,趁機(jī)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
先前的激烈戰(zhàn)斗,讓他幾乎連喘息的空檔都沒有,實在累的很。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立刻盤腿坐下,好好休息一陣子。
但現(xiàn)在不是休息的時候,眼前的金發(fā)男子哪怕只是站在那,都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力。好像在他身上,有一股龐大的力量在凝聚。
帕特羅地沒有在乎多給唐磚幾秒鐘休息時間,只帶著淡淡的笑容,說:“其實如果你不來,也許黑羅剎有機(jī)會活下去。但你來了,你們兩個都要死。”
“聽你瞎咧咧……”唐磚忍不住呸了一口,他過來的時候,正看見兩名刀斧手要砍了舒碧巧的腦袋,自然不會信帕特羅地的話。
帕特羅地也沒有解釋言語和行動的沖突之處,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指勾了勾:“來,我給你一個公平較量的機(jī)會?!?br/>
“公平?”唐磚喘著粗氣,破口大罵:“公平你大爺!”
剛罵出聲,他就朝著帕特羅地沖去。
如果真想公平對戰(zhàn),為什么一開始不說?偏偏等天雷符用的差不多了,又被消耗這么多體力,然后再來談所謂的公平?
在唐磚看來,這是典型的偽君子行徑。
“風(fēng)槍!”前撲的時候,一張紙符被唐磚甩了出去。
紙符在半空自燃,瞬間化作數(shù)桿風(fēng)槍朝著帕特羅地扎去。
這種低級靈符,對靈氣的消耗并不多,大多是憑借紙符本身的力量觸發(fā)。
面對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手段,帕特羅地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驚訝。他和舒碧巧對戰(zhàn)的時候,見識了不少更強的能力。唐磚的風(fēng)槍,和舒碧巧比起來,就像兒童的玩具。
微微搖頭,帕特羅地伸出手,輕輕扇去。
一道白光在掌間迸發(fā),如同鋒利的砍刀,將風(fēng)槍劈砍的七零八落。
槍沒了,風(fēng)也散了,唐磚來到了眼前。
狠狠的一拳朝著對方面門擊去,這一拳,唐磚用盡了全力。他很清楚,自己的機(jī)會并不多,眼下是最好的一次。
帕特羅地打散風(fēng)槍的手掌,在空中劃過一道明顯的軌跡,然后抓住了唐磚的拳頭。
“你太弱了?!彼u價說。
拳頭被抓住,唐磚感覺整只手都好似被放進(jìn)了火爐里灼烤。那些詭異的白光,有些類似火焰的力量,但又不太一樣。
“光明,會驅(qū)散一切邪惡,以及不敬神的罪孽。”帕特羅地說道,掌中的白光瞬間如煙花一樣爆開,將唐磚整個人都卷了進(jìn)去。
盡管不想在氣勢上弱于人,但唐磚還是下意識發(fā)出了痛叫聲。
那種全身都被火焰灼烤的感覺,是任何人都難以忍受的。何況帕特羅地的光明力量,滲透了血肉,直達(dá)骨子里。唐磚甚至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力量,有威脅魂魄本源的能力!
太可怕了,難怪舒碧巧會敗……
本以為已經(jīng)足夠高估對方的戰(zhàn)斗力,現(xiàn)在看來,還是低估了。
唐磚被白光卷進(jìn)去,發(fā)出慘叫聲的時候,法爾斯回過頭,對舒碧巧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看起來,你的手下并不能完成他想做的事情?!?br/>
舒碧巧沒有理會他,只靜靜看著帕特羅地和唐磚的戰(zhàn)斗。她的舉動,很好的詮釋了什么叫做不屑。
法爾斯感受到了侮辱,你黑羅剎確實很厲害,可現(xiàn)在只是個力量被耗盡的廢物!憑什么無視我!
“去死吧!”法爾斯大叫著,雙手朝著舒碧巧的頭部抓去。掌下有暗刃旋轉(zhuǎn),好似兩臺絞肉機(jī)。
這是他的成名手段,把武器藏在手底,有點像古代武士的手里刀。一般人無法注意到這種類似暗器的攻擊手段,就算注意到,也很難防范。
因為法爾斯的骨頭可以隨意移動,就像一條毒蛇,讓你防不勝防。
在兩把暗刃幾乎到了額頭的時候,舒碧巧的身子快速后仰,刀鋒擦著發(fā)梢過去。她頭部貼在地面,利用脖子的力量,如同陀螺一樣旋轉(zhuǎn)起來。
雙腳狠狠踹在法爾斯的胸口,將其踹飛出去。暗殺者的暗刃,滑過了她的腿部,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血液流出,舒碧巧直立的身子晃了晃,像要倒下。
但她還是撐住了,帶著不屑的目光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法爾斯,舒碧巧冷笑道:“憑你也配殺我?”
“該死!”法爾斯被踹的憤怒不已,這一腳讓他胸口的骨頭有不少碎裂,但算不上重傷。可是,一個已經(jīng)耗盡力量的女人,竟然還可以把他擊退,這是奇恥大辱!
“我要你死!”他大叫著,再一次撲來。
舒碧巧的身子一晃,再次躲開了暗刃,猛地甩頭,頭發(fā)如鋼鞭一樣抽打在法爾斯的臉部。
清脆的聲音中,法爾斯的鼻梁骨被打斷,鼻血順勢流下來。
修行者的身體,每一部分都可以當(dāng)作武器,哪怕是在殺手界成名已久的法爾斯,也很難想象修行者的境界。
這一記,將他抽的有點懵。
黑羅剎……真的耗盡了力量嗎?
感受著鼻子帶來的痛苦,再看看搖搖欲墜,似乎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舒碧巧,法爾斯憤怒的無以復(fù)加。
為什么!
她明明已經(jīng)該倒下了,為什么還可以站起來!
為什么她還有力量!
這時候,連續(xù)幾聲槍聲,舒碧巧的身子快速晃了一下,卻也只躲開了一顆子彈。
另外兩顆,一顆射進(jìn)了肩部,一顆射穿了肋骨。
幾名殺手提著槍跑來,槍口指向舒碧巧的額頭。
“該死!”法爾斯突然怒吼一聲,如旋風(fēng)一般在那幾名槍手身邊轉(zhuǎn)動。
當(dāng)他停下來時,幾名槍手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脖子上噴灑著鮮血,緩緩倒下。
法爾斯的眼睛,像毒蛇一樣注視著四周:“誰插手,我就要誰死!”
舒碧巧當(dāng)初說過,高層有高層的尊嚴(yán)。法爾斯雖然已經(jīng)臣服于帕特羅地,但他的尊嚴(yán)還在。
看著舒碧巧,法爾斯的臉色愈發(fā)陰沉,隨后他后退一步,腳底蹬在地面上,以更快的速度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