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后,一個壯實的男人從人群里走出來,陪著二叔走向停車的方向。
男人濃眉大眼,國字臉,一顆醒目的黑痣落在眉心的部位。他的身材比例勻稱,穿的貼身襯衫難掩一副好身材,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男人叫劉志,是二叔的做左膀右臂,也曾陪著二叔見過唐語林兩回。在這之前,二叔幫里僅有他和二叔見過唐語林。
二叔走得極慢,劉志則遷就著二叔的腳步。
此時二樓的露天歌舞廳內(nèi),已經(jīng)恢復了往曰的喧鬧,除了還等著被澆冰水,全身瑟瑟發(fā)抖的劉芒,還有幾個小弟在上面閑坐著,其他人都已經(jīng)散了。喝酒的喝酒,玩樂的玩樂,回家的回家。
二叔抬起頭,表情復雜的往二樓的方向望去,嗓音微微有些嘶啞的道:“想當年,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加入我們二叔幫,如今你再看看……”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阿?!眴为毭鎸⒅镜臅r候,他終于可以擺脫大哥的包袱,松懈下來。
劉志看著二叔,眼神里多了一絲擔憂:“大哥累了,一會去放松一下吧?!?br/>
二叔低下頭,把視線移到劉志的臉上:“我怎么覺得今天的事,好像有些不對勁。那個唐語林,依你的看法有沒有什么問題?”
劉志道:“今天他出現(xiàn)在這里,我也很是意外。唐語林向來謹慎,不喜歡別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今天怎么會……”
二叔道:“他失蹤了之后,王東成占了他的位置,他若是有了別的什么想法也是情有可原。不過,關于自愿退幫的這件事,我總覺得點蹊蹺。二叔幫經(jīng)濟再怎么困難,也不至于養(yǎng)不活這幾百號人。再說,這種事本就不該輪到他來插手,他莫名其妙提到此事難道是別有用意?”
劉志道:“據(jù)說王東成霸占了他的產(chǎn)業(yè),現(xiàn)在又把所有的錢拿來揮霍在漁村這塊地上,如果唐語林想要東山再起,就不得不要想點法子撈錢。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或者,是他一是時興起?”
二叔深沉的搖搖頭:“我總覺得這件事很可能和他失蹤的這段時間有關。他不是那種做事沒有目的人,難道……是因為王東成的事,他在報復我?”
劉志道:“大哥以為這是報復?”
二叔猶疑的道:“我不是很確定,總感覺唐語林這次回來,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除了退幫的事,你有沒有察覺出一些什么來?”
劉志遲疑了片刻,欲言又止的道:“有一點,不過我不太確定……”
“什么?”
二叔蹙起了眉頭,問道。
“我之前見過唐語林兩次,按理說應該是認得我,不過今天他見到我的時候,眼神似乎很陌生?!?br/>
唐語林是大哥的大哥,即使是認識也未必會表現(xiàn)出來什么,只是唐語林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僅僅是一掃而過,沒有片刻的停留,有一種十分陌生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微妙,可能是他的一種錯覺,也可能是唐語林下意識的表現(xiàn)給他留下的印象,所以他對此并不是很確定。
二叔聽聞,沉默片刻后開口道:“不單是你,我也有些懷疑。下次如果唐語林再出現(xiàn),記得囑咐下面的人要把此人的行蹤摸清楚。另外,你想辦法到會所那邊打探一下,唐語林是否真的還活著。唐語林如果沒有死,那邊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收不到。”
“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聽過關于唐語林的傳聞,就連唐語林的妹妹都沒有了消處。會不會,有人故意封鎖?”
“這種可能不是沒有。不過,唐語林既然愿意見我,發(fā)生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會去找會所里的人。只要細心查,一定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如果連蛛絲馬跡都查不到,那就是活見鬼了!我們見到的唐語林,很可能不是他本人!”
劉志面色大駭:“難道是有人偽裝成唐語林的樣子?”
二叔拍了拍劉志的肩膀:“如果是這樣,未嘗不是一種壞事。不過要先分清楚,是敵是友!”
唐語林失蹤后突然出現(xiàn)和出現(xiàn)后舉止變得反常,這兩件事是否有關聯(lián)?是唐語林故意而為之,還是此人根本不是唐語林?
二叔向來心思縝密,任甄雖然表現(xiàn)得相當自如,可是他依然看出了破綻。
二叔意識到如果今天遇到的人是個假唐語林,那么此人就是有備而來。不過,此人所針對的究竟是會所的王東成還是針對他二叔,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前者的話,他愿意和假唐語林合作,打擊王東成。
如果是后者……
假唐語林的后果只有一個,死無葬身之地!
……
二叔幫的人依次離開之后,南門市場終于回歸了平靜。
而在南田市的另一頭,一個人工湖旁邊的夜宵攤上,此時才是夜生活的開始。
夜宵攤最偏遠的角落里,坐著林本、劉楠和他們會所里的同伴田妮。田妮化著大濃妝,穿著一身緊致姓感的黑色蕾絲裙,那張冷艷的臉蛋在紅寶石耳墜的襯托下,顯得十分高傲也與周圍的環(huán)境顯得格格不入。
旁邊食客追逐的目光,不時的瞄向田妮。田妮身邊如果不是有林本和劉楠在的話,估計搭訕的人早就像蜜蜂一樣飛到田妮的身邊,把她圍得水泄不通了。
女妖擅長勾引男人,即使是吃個宵夜都不忘收斂招蜂引蝶的本姓,劉楠斜眼打量著田妮,戲謔道:“你出門非要穿成這樣?你看看我們,一個穿著格子衫,一個穿著t恤,一個穿著名牌的球鞋,一個穿著上檔次的皮鞋,可和你在一起,這身還算不錯的打扮,怎么就落魄得像農(nóng)民工似的?”
林本笑道:“我都習慣了,你還不習慣?女人的皮囊就是費顏料,不抹得紅白分明,就沒辦法出門。不過這也不能怪女人,誰讓男人喜歡?這世間,就數(shù)男人最犯賤,美女當前,什么都忘了?!?br/>
雖然他是一個男人的形象,可他從來不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男人,妖就是妖,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妖罷了。
田妮剜了林本一眼:“就你話多!說吧,把我們叫來這里,不會就是想讓我們吃宵夜吧。每天嚼這些素菜,吃得嘴都淡了?!?br/>
林本神秘的笑了笑,并不接腔。
兩分鐘后,夜宵攤的老板,鬼鬼祟祟的端上一份蓋著鍋蓋的食物,沖著林本耳語:“這份絕對的新鮮,今天剛到的貨?!?br/>
林本滿意的點點頭,等老板走遠,他才得意的沖著田妮揚了揚下巴:“打開看看!”
田妮不以為意的掀開鍋蓋,眼神很快發(fā)生了變化。她眉開眼笑的道:“呀,是麋鹿,最近這種東西越來越難弄了,你是怎么弄到的?”
劉楠聽聞,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容瞬間浮現(xiàn)在臉上:“不錯呀,本哥,居然弄到這么好的東西?!彼难壑檗D了轉,想到什么似的,懶洋洋靠在了椅背上:“不對,你是不是有事求我們呀,要不然你怎么會請我們吃大餐?快說,什么事?”
林本搖了搖手指,心情大好的道:“什么事都沒有,今天是我心情好,趁著我心情好的時候,你們趕緊吃,否則過了這村可沒這店?!?br/>
田妮切了一塊血淋的生肉夾到了自己的碟子里,邊切小塊送到嘴里,邊笑瞇瞇的道:“本哥為什么事心情這么好?說來聽聽?”
林本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切了一大塊麋鹿肉送到嘴里,滿足的吞下后,從容的抹起了嘴。
幸虧夜色正濃,絲毫沒有旁人留意到此刻他們大快朵頤的是保護動物的尸體。那血淋淋的肉塊和白花花油膩脂肪,都迅速消化成他們的食物,進入到他們的食道。
在妖的眼里,麋鹿肉是和人肉最為接近的一種食物。
微甜,卻又有種揮之不去的膻氣,像是病房里死亡的味道。
這種味道,令他們甘之如飴。
吃了個半飽之后,林本才緩緩道:“告訴你們一個重大消息,我見到大哥了?!?br/>
劉楠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見大哥有什么稀奇的,難不成大哥對你說了些什么……”見林本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精神為之一振:“你剛剛說什么,你說的是哪個大哥?”
“當然是唐語林?!?br/>
“你是說大哥?”
劉楠和田妮快速的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
“沒錯,就是語林哥。他來過會所,不過讓我保密,我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東成哥?!?br/>
田妮把食物往盤子里一扔,語速飛快的道:“當然要告訴他了。讓他好好吃驚,我倒要看看他還怎么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br/>
平曰里,田妮和劉楠都對王東成感到不滿,所以林本才會想到找這二人商量此事。
劉楠道:“大哥有沒有說什么,為什么不回來?”
“大哥說這時間要辦些私事,不方便露面,所以只偷偷告訴我一個人,等過段時間還是要回來的。這件事他是不希望東成哥知道,不過我有點猶豫要不要和兄弟們透露一些?”
“那是當然,不能讓王東成太得意。哈哈……這個消息簡直是太好了?!眲㈤獡P了揚手:“老板再來些啤酒?!?br/>
田妮道:“大哥不希望別人知道,你告訴其他人就不怕大哥生氣?”
劉楠白了田妮一眼:“你懂什么?!大哥有大哥的計劃,但是我們也要幫大哥一把。你沒看見現(xiàn)在兄弟們都認王東成為大哥,唯馬是瞻?若是他們知道大哥還活著,嘿嘿,你猜會有什么結果?!?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