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隨著光線的蔓延,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點一點地出現(xiàn),然后慢慢站起身來,向著葉柏涵等人這邊移動了過來。
看清那些東西的一瞬間,就算是修士也忍不住一驚。
“僵尸???”
卻見黑暗中,出現(xiàn)了十余個身披嫁衣的女子身影,但是很明顯,這些“女子”的皮膚枯瘦發(fā)黑,動作僵硬不自然,看上去就不像是活人。
那些女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然后發(fā)出了一種十分奇怪的聲音,別云生勉強辨認(rèn)了一下,覺得她們應(yīng)該是在說“我不想死”。
這樣搖搖晃晃地,便想要向著眾人走來。
一眾修士紛紛嚇了一跳,祭起了自己的法器,作出防備的姿態(tài)。葉柏涵卻開口說道:“等等!”
他制止了眾人主動出手。
修士之中有人叫道:“丹師?。俊?br/>
葉柏涵說道:“那不是活尸……你們等她們走出來就知道了。”
此時那些女子已經(jīng)搖搖晃晃地快要走到門口,那模樣也越發(fā)清晰起來。其實非要說的話,這些女子的頭發(fā)又黑又長,結(jié)著大辮子,雖然有些干枯,但是仍舊可以看出曾經(jīng)經(jīng)過精心的編織,看上去很是美麗。干枯的皮膚雖然可怕,卻還是多少能看出生前的模樣,顯然都是些美貌女子。
修士們也疑惑著地宮之中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穿著嫁衣的女性活尸出現(xiàn)。
然后他們馬上意識到了,葉柏涵的判斷是正確的——那些女人并不是真的活尸,因為她們在接近秘境入口大門的時候,就猛然化作一陣黑煙飄散了,一個接一個的。
若是被結(jié)界焚燒殆盡,至少也會有煙塵留下。但是活尸們化成的黑煙,看上去更加像是一種幻象,而非真實存在的景象。
眾人頓時明白了葉柏涵之前的意思。
這竟然是凝成了實景的幻境。
因為已經(jīng)知道了是幻境,接下來眾人就看出了更多的端倪和破綻。比如說這些女子的相貌其實都是一模一樣的,打扮也絲毫沒有區(qū)別。
若是活尸,眾人還要奇怪主人家從哪里弄來這么多打扮一模一樣的新嫁娘,但如果是幻象就好解釋了。
“還未入秘境就已經(jīng)有幻象出現(xiàn),這其中恐怕有什么內(nèi)情……大家小心?!庇薪?jīng)驗豐富的修士提醒道。
一般來說,不管是何種秘境,都不會在打開的一瞬間就出現(xiàn)險阻,尤其是此時場中的情況。若是為了阻礙闖入者,此時就出現(xiàn)這種情況未免給了人危險的警示。若是為了對于弟子進行試煉,那就更不必在人還沒進入的時候就擺出這樣一副陰森的樣子。
所以修士才判斷這個秘境可以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
韓定霜看了看那里面的陰魂幻象,卻是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雖說是幻象,但是也不知道其中埋藏著多少其它危險,韓定霜卻邁步就進,若不是莽撞,自然是自忖自身修為完全能夠應(yīng)對這情況。
事實上也是如此。
韓定霜大步邁進長廊,而他氣機所到之處,甚至無需他出手,前路的幻象和陰氣就自動消散退避,仿佛是為之讓路一般。
韓定霜走了幾步,回頭望向葉柏涵。
葉柏涵知道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讓他暫候,卻是開始安排人手。
他把一行人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人守在秘境入口,另一部分則各自分成五人一組,發(fā)了一盞醒神定魂的蓮花法燈,才讓一群人有序地跟隨著韓定霜前行。
法燈的效果十分不錯,至少一段時間內(nèi)保證眾人都安全無事地走過了一段路。葉柏涵甚至還有時間去研究周圍石壁上的痕跡。
秘境通道兩側(cè)的石壁上原本就有雕花,但是卻染上了顏色極深的暗色痕跡,如果仔細(xì)去看的話,上面的痕跡簡直就像一張張人臉……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葉柏涵終究還是難免吃了一驚,然后在細(xì)致探索之后,發(fā)現(xiàn)這些紋路是陰氣侵蝕而成的痕跡。
陰氣有很多種,如果非要說的話,這秘境之中彌漫的應(yīng)該屬于怨氣,卻不是傷人的惡怨——雖然修為低下者一旦進入,也同樣會被濃重的陰氣給傷到,不過本質(zhì)上這些陰氣只是自然彌漫,而不是刻意為傷人而存在。
根據(jù)這個情況來說,葉柏涵倒是越發(fā)確定,地宮應(yīng)該確實是出現(xiàn)了問題。
否則的話,地宮的主人不會放任這些陰氣這樣自行擴散,卻不好好利用起來。陰氣本質(zhì)上其實是陰靈氣,是靈力的一種,不管是用來布陣還是守衛(wèi)地宮,都是極有效果的。
而地宮中明明有濃郁的陰氣,卻沒有相應(yīng)的布置,足見其如此彌漫是一種意外。
不過即使僅僅只是如此彌漫的陰氣,也不是完全都沒有給一行人帶來困擾。至少隨著深入地宮,幻象的影響就慢慢體現(xiàn)出來了。
葉柏涵走在前面,走著走著,卻突然看到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矮小的身影。陰氣對人的神智似乎也有影響,所以在那么一瞬間他竟然沒有察覺到不對,反而因為對方的出現(xiàn)而感到滿心欣喜。
那矮小的老人轉(zhuǎn)過身來,葉柏涵激動地就想要喊:“爺爺!”結(jié)果總算在沖上去之前感覺到了不對,神色一怔,沉神運氣,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哪里還有老人的身影。
明明是自己主動醒過來的,葉柏涵卻感覺到了滿胸的空虛和悵然若失。
……想見他!好想見他!想跟他說說話,想知道爺爺現(xiàn)在好嗎,是不是去投胎了……但是他卻并不能。
剛才那幻象勾起了葉柏涵內(nèi)心最深的念想??上В阶詈笠仓皇腔脡粢粓?。葉柏涵明白之后,不禁出現(xiàn)了些許怒氣,雖然很快壓制了下去,可是心里卻怎么都不得勁兒。
然后他抬頭,就看到韓定霜回頭望著后面的人,而且舉起了未出鞘的劍。
葉柏涵的四周,不少人都已經(jīng)開始神態(tài)恍惚,然而同行的修士卻還都沒發(fā)現(xiàn)這一點。
韓定霜一副抬手就要把他們給強行敲醒的狀態(tài)。
葉柏涵為之一愣,然后立刻喊道:“師兄先別動手!”
韓定霜愣了一下,卻是又把劍放了下去。
別云生說道:“確實不能動手。這幻境喚起人心中最深的欲念和恐懼,如果貿(mào)然把人強行喚醒,可能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被心魔所困,甚至有損修為?!?br/>
韓定霜聽兩人都這么說,就沒什么動作了,只是站在了原地。
葉柏涵傳音讓后面跟隨著且沒有陷入幻境的修士們停下步子,原地打坐穩(wěn)定心魂,他卻開始出手念咒。
清心咒配合安置好的引魂香,很是費了一些功夫才把眾人從幻境里面拉了回來。葉柏涵待到他們清醒之后,詢問了一遍關(guān)于眾人所看見的幻象內(nèi)容,然后很快地判斷出了這些幻境的內(nèi)容。
這些幻象似乎要不就是瀕死的幻境,要么就跟中招者曾經(jīng)失去的親人友人有關(guān)系。葉柏涵意識到之后,心中頓時一動,心里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這樣一路前行,一直到了第一處分岔路口。葉柏涵根據(jù)地宮所設(shè)置的陣法判斷了道路通往的方向,自己帶人走了主道,卻又分別指定了人手前往東西兩條道路進行搜索。
地宮之中雖然陰氣彌漫,但是總歸還是有陣法和機關(guān)在鎮(zhèn)守的。不過可能是因為地宮和天舟山的機關(guān)和陣法本身就一脈相承的關(guān)系,這一路倒是走得有驚無險。
這樣一路到了一處殿堂,葉柏涵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一處陣法,卻是按照五行變成的五音攝魂陣。
五音攝魂陣是九音觀的鎮(zhèn)派法陣之一,據(jù)說當(dāng)年九音觀的守山大陣就是高級版的五音攝魂陣,叫做九音鳴天陣。九音鳴天陣據(jù)說有九九八十一種變化,每種變化里又以五音組成九種法曲,九種法曲用處各有不同,既有以琴音形成劍氣的物理攻擊,也有針對神魂的*之音。
五音攝魂陣只是簡化版本,但是設(shè)置在這地宮之中,想要化解也不簡單。
葉柏涵原本就擅長音攻,但是要破解這五音攝魂陣卻并不容易。而他帶來的人手之中也沒有什么擅長音攻的修士,很難跟他形成配合,這就有點麻煩了。
好在雖然困難,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葉柏涵說道:“師兄,你帶著大家在結(jié)陣,并點上法燈為我護法。待會兒萬一我破陣失敗,陣法可能會反過來攻擊我們,大家要做好防御的準(zhǔn)備?!?br/>
韓定霜說道:“好?!?br/>
然后葉柏涵就動手了。
大殿的四周有五個石臺,分別放置著五種樂器。葉柏涵取出了自己的玉骨箜篌,撥出了第一個音。
那個音響起的一瞬間,五種樂器幾乎緊隨其后發(fā)出了嗡鳴,開始與箜篌相和。
葉柏涵頓時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試探是成功了。
五種樂器彼此相和,如同在合奏一曲樂曲。葉柏涵凝神傾聽,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符。法陣奏響的自然是法樂,但是卻不是單純的法樂。
這樂聲聽起來輕靈無害,其實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殺人的樂曲。如果葉柏涵不是以五音叩門,而是直接強闖,五音攝魂陣直接就會化成殺陣,到時候即使過了這一關(guān),恐怕也難免有所死傷。
而想要破陣,就要自這樂曲之中尋找那破陣的結(jié)點,然后在恰到好處的地方,以那缺漏的音符補上去。那五種樂器的每一個音都帶著殺機,自然地護佑著整個陣眼,而唯有在缺漏的音節(jié)前后,才會出現(xiàn)一瞬間的空隙。
那空隙即是開啟陣法的鑰匙。
雖然過程艱難,但是葉柏涵還是成功地找到了需要補上音節(jié)的旋律,然而就在陣法解開的那一瞬間,那原本輕靈的樂曲卻瞬間變得陰森可怖,而四周的陰氣也猛然向著眾人席卷而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