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母正坐在謝星晴床前替她削一個蘋果,聽見開門聲轉頭過去,便看見一個高高大大眉清目秀的男人站在門口,手上捧著一束花,另一只手還拿著個果藍。
方維奇沒想到房間還有長輩在,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
“那個,你是來看望星晴的吧?”謝母已經先一步打了招呼,語氣親切又熱情。
謝星晴此時也醒了,睜開眼一看來人,立即詫異的問道,“維奇,你怎么來了?”
方維奇笑著說,“來看看你,早該來了,有些事情耽擱了。怎么樣,好點沒有?”說話間,他已來到床前。
謝母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方維奇,謝星晴見狀,忙說,“媽,這是我朋友,爸去開水房那么久,你去看看他吧,說不定迷路了?!?br/>
謝母自然明白星晴的意思,笑笑說,“好好,我這就去。你們聊哈?!闭f完,還沖方維奇笑笑。
門關上后,方維奇緊繃的神經總算放松下來,他將花跟水果藍放在桌上,不用說,肯定是從簡天逸病房順手牽羊得來。
放好后他才坐下來,細細的打量著謝星晴,“看你的樣子精神還可以,不過,臉是消瘦了不少?!?br/>
謝星晴靠坐在床頭,慢慢說,“其實身體已沒什么大礙,就是還有些虛弱,感覺沒力氣?!?br/>
“沒力氣就多休息,我坐一會兒就走?!?br/>
“謝謝你能來看我?!?br/>
“這有什么好謝的,咱們不是朋友嘛,雖然簡天逸那家伙犯了糊涂,但不妨礙我們之間的友誼,對吧?!狈骄S奇開朗的說道。
驟然聽見簡天逸三個字,謝星晴的心里沒來由的一陣緊縮,至從那天在醫(yī)院見面之后,有兩天了吧,簡天逸再沒有來過?;蛟S,他已經決定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只是他的生活里,不再有她。
謝星晴想朝方維奇笑笑,但終究沒有成功。
方維奇見她神色忽然變得有些不自在,知道說到了她的心上,心一橫,決定直接說破。
“星晴,你恨簡天逸嗎?”
謝星晴一愣,沒料到對方如此直接,她愣在那里,似在思考。
半晌,她說:“我不恨他。葉千一之前找過我,他為什么那樣做我是知道的?!?br/>
方維奇松一口氣的時候又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兩個女人已經見過面,但此時不是提情敵的時候,他就著這句話繼續(xù)問下去,“那你會選擇繼續(xù)和他在一起吧?”
謝星晴抬眼淡淡的看向方維奇,方維奇被她看得一愣,不知道她這一眼是什么意思,正疑惑時,就見對方輕輕一笑說道,“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br/>
輕輕一句話,卻讓他如臨大敵。方維奇眼里的疑惑不由加深了。
此時的謝星晴他是不認識的,她就像是另一個翻越萬水千山而來的女人,眼里的情緒復雜而漠然,仿佛所有的事情在她那里都不足以再起什么波瀾。
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以前的她單純、活潑、快樂、直接,那清澈的眼眸時時刻刻如一汪清泉一眼便能望到底。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萬千,眉頭也不經意間微蹙。
“為什么不可能,你既然不恨他,也了解他的苦衷,為什么不能繼續(xù)跟他在一起?”
她將目光移向別處,像是自言自語的回道,“我不恨他,是因為我理解他為什么這么做,我想換做另一個人,或許也會這么選擇,但我理解他,不太表我會接受。”
方維奇一臉茫然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異常的平靜。
他聽見她繼續(xù)輕聲說著。
“或許感情在寵大的利益面前的確不堪一擊,不論選擇哪一方,都沒有對錯可言,但是,我不能接受的是,他的選擇告訴我,他并有我想象的那么愛我?!?br/>
說完,她轉身看向方維奇,平靜的臉上有一抹淡淡的淺笑,她自嘲的問道,“我是不是對感情要求太多了?”
“不,沒有?!边@基本上是方維奇當下的本能反應,但說完這句話,一向口若懸河的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換作往常,他應該安慰她,不是嗎,告訴她感情并不都是失望,簡天逸其實是真的愛你的。
但是現(xiàn)在,在她平靜如水的淺笑下,他覺得他竟然什么話也說不出?;蛟S,她并不需要安慰。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關于簡天逸,她在她心里已經給他判了死刑。
這個想法讓他心里一驚,他是清楚簡天逸對謝星晴的感情有多深厚,如果真是那樣,他不敢相信,簡天逸將會承受怎樣的痛苦與打擊。顯然,一場雨是遠遠不夠的。
過了很久,他才終于在凌亂的思緒中找到一絲可以突破的機會。
“有個事實我還是得告訴你,他跟葉千一的婚姻是協(xié)議婚姻,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他們之間并沒有實質的感情。簡天逸的心里自始自終愛的人只有你,關于這點,我是可以肯定的。”
原以為說出這樣的話能讓對方有所猶豫,至少不會再那么決絕,他只想為簡天逸再多爭取一點。
然而,謝星晴只是目光微微一怔,隨即便恢復了淡然,她看向方維奇,像是看進了他的眼睛里面,她輕輕的問,“維奇,協(xié)議婚姻就不是婚姻了嗎?”
一句話說得方維奇心里堵得慌。
“是婚姻沒錯,但有協(xié)議時間的,他們遲早會離婚。他們只協(xié)議了一年,也許都不用一年,他們,”
“不重要了?!敝x星晴打斷他。
“以后的事情我不想去想,在我心里,婚姻就是婚姻,一生或許就只有一次,它不是交易,更不該用來交易。天逸那么做,我沒辦法去評價,但我跟他,終究是錯過了?!?br/>
“但是,”他還想說,可還沒說出口便被她打斷。
“你今天不是來看我的嗎?我們別提他了好嗎?你最近怎么樣?有沒有調制出新的雞尾酒?”
她迅速的轉移了話題,因為她發(fā)現(xiàn)只要提到任何有關簡天逸三個字的事情,她都會莫名的心痛。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在這樣的害怕中變得軟弱起來。
兩人又隨便聊了一會兒,方維奇便借故離開了。
他剛走星晴父母便走了進來。
謝父把房間整理了一下就坐在一旁不再說話,倒是謝母一進來就笑呵呵的問女兒,“女兒啊,剛才那男人是誰?跟你什么關系呀?做什么工作的?我看人長得挺標致的,有沒有對象呀?”
謝星晴沒好氣的白了母親一眼,“媽,你想什么呢,我們只是普通朋友?!?br/>
“嗯,也是?!敝x母直點頭,“還是徐游好,徐游好?!?br/>
謝星晴無奈的嘆口氣。
謝母電視里認識的明星本不多,但卻是徐游的忠實粉絲。徐游在舞蹈界是一個標桿,電視里的一些舞蹈節(jié)目常常能見到他以評委的身份出現(xiàn),只是最近幾年,這樣的事情少了很多。但不是這個圈里的人,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謝母卻是例外。謝母喜歡跳舞,還是他們街道自發(fā)組織的老年舞蹈隊的領舞,自從那天在病房見到真人后,謝母幾乎每天都會把徐游掛在嘴邊。
尤其得知徐游至今單身后,那看徐游的眼神整個完全變樣了,如果夸張點講,就差沒把他當做女婿了。不過在她心里,這也是早晚的事情,因為以她多年練就的眼光,她早看出徐游對自己女兒是有意思的。
正說著,病房的門被推開,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剛工作完,徐老師今天又準時過來報道了。謝母一看未來女婿來了,連忙熱情的慰問了幾句,就拉著老伴借故離開。
徐游當然明白這是謝母給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他不置可否的笑笑,將帶來的飯盒放在桌子上,“餓了沒,飯我?guī)砹恕!?br/>
“團長,都說了不用單獨帶飯,這醫(yī)院每天都有送飯過來。”
“沒事。反正我也帶來了,你現(xiàn)在要吃嗎?”
謝星晴看著桌上的飯盒,嘆口氣說道,“好吧。最后一次,下不為例?!?br/>
徐游沒有搭話,只是伸手去拿飯盒,但神情已變得格外愉快。
方維奇剛推門進來,簡天逸立馬放下手中的筆記本電腦,兩眼直直的盯著他看。
方維奇一言不發(fā)的走過來,在沙發(fā)上坐下,過了半天,依舊沒有說話的意思。
這可把簡天逸急得不行,他沖他喊,“你這是幾個意思,你倒是說句話呀?見到星晴了沒有?她有沒有說什么?有沒有提起我?”
方維奇總算抬頭看向簡天逸,但眼睛里卻全是憤怒,他指著他,恨恨的說,“簡天逸,你真是,你,我真是都懶得說你了?!?br/>
“別,懶得說也要說,你要急死我啊?!?br/>
方維奇最后往沙發(fā)上一靠,閉上雙眼。
“你做好心理準備吧,謝星晴這一次可不像是開玩笑。那么活潑開朗的一個姑娘,硬是被你給逼成了憂郁。我見猶憐。”
簡天逸怔在那里,半天沒回過神來。半晌,他朝方維奇說,“幫我辦出院手續(xù),我現(xiàn)在就要出院?!?br/>
方維奇睜開眼,懶懶的說,“這個得醫(yī)生同意?!?br/>
正說著,穿著白大袍的醫(yī)生推門而入,簡天逸立馬朝對方說道,“歐陽哲,我可以出院吧。”
歐陽哲一臉嚴肅,正色道,“你現(xiàn)在身體是已無大礙,但你腦子里的腫瘤還在,我建議你還是留下來,做完手術再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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