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冬梅拿出八卦鏡,對著鬼將一照。
四周的場景,立刻從貢院,變成了一戶農(nóng)家小院。
鬼將站在院子里,轉(zhuǎn)頭看了看四周,神情有些茫然。
“孩子他爹,你還傻站在外面做什么,快進來吃飯!”
一道溫柔的聲音,拉回了鬼將的思緒。
他循聲回頭,只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挺著大肚子,站在堂屋門口,笑著對著他招手。
鬼將一怔,喃喃道:“小蘭,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在說什么胡話?這里是我們的家,我不在這里,還能去哪兒?”
“家?”
鬼將看了看面前的破房子。
房屋上,堆滿了雪。
這里的確是他生前的家沒錯,可他已經(jīng)死了??!
“不對,這都是幻覺!”
鬼影搖搖頭,轉(zhuǎn)身要走。
女人快步上前,來到他的面前,替他拍去身上的雪。
鬼將微微一怔。
不等他回過神來,女人又握住了他的手。
“飯菜都涼了,趕緊吃飽了,我好送你去趕考?!?br/>
女人說了什么,鬼將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低頭看了看拉住他的手,又看了看女人。
“怎么會,你怎么能觸碰得到我?”
女人沒有回答他,拉著他在堂屋里坐下。
跟著他一起來到這里的衙役,也有些懵。
“這是哪兒啊,我們怎么突然來了這里?”
“這里恐怕是他的回憶!”
柳冬梅看了看手中的八卦鏡。
看來八卦鏡不僅能制造幻覺,還能看到鬼怪的過往。
說不定他們的突破口,就是鬼將的這些回憶。
想著,柳冬梅從布袋子里拿出兩張隱身符,分別貼在自己和衙役的身上。
衙役看見符箓消失,頓時慌了。
“你……你又給我貼了什么東西?”
“隱身符!”柳冬梅淡淡道:“剛才的女人,只是鬼將的回憶,她是看不見我們的,但鬼將能。
為了避免麻煩,我們不能在他的面前出現(xiàn)。你一會兒也不要說話,不然會暴露,知道么?”
“知道!”
衙役點點頭。
很快他又意識到不對勁兒。
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聽這個女人的話了?
柳冬梅緩步上前。
鞋子落在雪地里,發(fā)出細微的聲音。
對方是鬼將,對人的氣味很敏感,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站在門口往里面看。
此時的鬼將,已經(jīng)變回了本來面貌。
身旁的女人,給他夾了一塊肉。
“多吃點,路途遙遠,路上的條件艱苦,估計你要好久都吃不上肉了?!?br/>
“嗯?!?br/>
鬼將點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女人,并沒有動筷子。
“你怎么不吃???”女人笑著看向他:“我將包袱收拾好了,干糧和盤纏都在里面。
你到了皇城之后別省著,該添一些干糧,就再添點,知道么?”
“嗯,我知道!”
鬼將點點頭。
在他閉上眼眸的那一刻,房間里多了一個孩子。
“爹爹,抱抱!”
“時辰不早了,你別纏著你爹,你爹該走了。”
“爹爹不走,嗚嗚嗚!”
孩子一哭,鬼將的心里就跟著難受。
女人輕輕地揉了揉孩子的腦袋,看向鬼將,安撫道:“小孩子愛哭,正常。你快走吧,再不走,天黑前就趕不到下一個鎮(zhèn)子了?!?br/>
窗外的天,從大雪天變成了艷陽天,很快又從艷陽天,變回了雪天。
屋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長到半人高了。
家里的擺設(shè),比之前少了不少,房子也變得破舊不堪。
“沒關(guān)系,落榜了,咱們再來就是。我相信你,總有一天可以的?!?br/>
“娘,你就別安慰他了。這三年又三年,什么時候是個頭?他什么都不做,一天天的就只知道讀書。
你瞧瞧我們家,都變成什么樣子了?家里的銀錢,全都用作他的盤纏了!”
女人一直在拉扯著兒子的衣袖,示意他不用再說。
然而兒子根本不聽,看向鬼將的眼神,也變成了憎恨與怨懟。
鬼將看著這一切,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若是這一次還……還不中,我就再也不離開你們了?!?br/>
“孩子說的都是氣話,你別當(dāng)真!”女人緩步來到他的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一定能高中!”
眼前的場景一轉(zhuǎn),再次變了樣。
衙役轉(zhuǎn)頭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他們回到貢院了。
他剛想說話,柳冬梅卻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前面。
衙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鬼將坐在不遠處,正奮筆疾書著。
一眨眼的功夫,外面的天黑了。
他停下筆,將包袱拿出來。
包袱里,只剩下一小塊饃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將饃重新放了回去。
外面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柳冬梅也不知道,在鬼將的記憶里,已經(jīng)過了幾天。
鬼將突然站起身來,暴躁地大叫著:“這是什么題,怎么會有人出這樣的題出來?”
“喂,貢院里禁止喧嘩?!?br/>
“喧嘩?呵呵……”鬼將冷笑著:“我就是要鬧,怎么了?三年又三年,我在這里耗費了幾個三年了?
我自認為寫得不比別人差,憑什么別人能中,我卻只能一次次地落榜?憑什么?”
“吵死了,把他丟到院子里去!”
話音剛落,兩個人突然出現(xiàn),將鬼將架了出去。
鬼將被丟在他院子里。
監(jiān)考官不讓他回去繼續(xù)參考,貢院的門也是關(guān)著的,也出不去。
衙役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
“他真可憐!”
“誰?是誰在說話?”
鬼將突然抬頭,看向柳冬梅和衙役所站的方向。
衙役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不小心說話了,連忙捂住嘴。
鬼將沒有看見人,轉(zhuǎn)頭看向四周。
“不對,我早就死了。什么妻兒、什么參考,都是假的!”
說著,鬼將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根戒尺。
他將戒尺扔出去,戒尺觸碰到幻境的邊緣,發(fā)出砰砰砰的聲音。
看著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柳冬梅便知道,幻境快撐不住了。
她必須要在這之前,將鬼將擒住。
否則等他離開幻境后,想要再擒住他,就沒這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