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宇態(tài)度不快的說道,“并非我們故意看不起你,是你本就能力有限。把如此重要的項目交給你做,也只會是一塌糊涂的下場。”
“這話是誰說的?”陸時琛板著張臉,語氣嚴(yán)厲的問。
面前的陸時宇冷笑兩聲,“你也沒必要因此生氣,畢竟實話就如此傷人。之前聶安夏不離不棄的照顧你,現(xiàn)在人家也算看清你,終于放棄你了?!?br/>
沒了聶安夏的陸時琛,不就完全是個廢物了嗎?
“我勸你不要在這個項目上白花力氣挽留,否則最后失望的也是自己?!标憰r宇知道他不敢和自己虎懟,于是把話說的格外傷人。
交代完這話后,陸時宇便雄赳赳氣昂昂的離開了辦公室。
看他離去的背影如此狂妄,陸時琛對剛才的話陷入沉思中。
“彭!”
辦公室門外忽然響起一聲巨響,不知是誰踢到了門檻。
陸時琛陰著臉,“偷聽就這么有意思,到現(xiàn)在還沒聽夠?”
“副總,我不是故意想偷聽的……”小江的身影哆哆嗦嗦的從門外站出來,“本來有文件要交接給您,然后看您一直在忙,于是就在門口等著。”
誰也沒料到,他和陸時宇之間的談話如此有硝煙味。
“是聶安夏讓你把文件交給我?”陸時琛居然好奇地問了一句。
小江搖搖頭,“聶姐她沒有交代過任何事?!?br/>
聽見這句話時,陸時琛眉頭皺得更深,總覺話里有暗諷意味。
“聶安夏離開公司后,真沒囑咐過你任何事?”他依舊對這件事抱有質(zhì)疑。
小江非常確信的點(diǎn)頭,“聶姐的態(tài)度一直很隨意,似乎沒打算讓您做任何事?!?br/>
這個對于陸時琛來說應(yīng)當(dāng)是解脫,偏偏他卻臉色陰沉的不說話了。
見事不妙,小江絞盡腦汁的擠出句話,“聶姐唯一有吩咐過的是,讓您多注意陸總即將要進(jìn)行招標(biāo)項目的行為?!?br/>
聽見聶安夏對自己還是抱有希望,陸時琛那張不悅的臉終于化開陰霾。
“你告訴她,這一個項目會由我來進(jìn)行跟進(jìn),無需她擔(dān)心?!?br/>
小江猶豫著小聲道,“副總,聶姐吩咐過,不必所有事都轉(zhuǎn)告她。”
“嗯?”
陸時琛的臉一瞬間黑到了底,明眼人都能看出有多不快。
“副總,我明白了!”小江精神抖擻的回答道,不敢對他的想法有任何意見。
陸時琛滿意點(diǎn)頭,“去忙吧。”
看著小江離開辦公室,他對剛才的談話陷入沉思中,都沒注意到手邊響起了電話。
直到電話鈴響了兩遍后,陸時琛這才不緊不慢的接起。
“陸哥,既然嫂子現(xiàn)在不在公司,這正是你下手的好時機(jī),那我就按原計劃行動了?!焙眯值芎攘艘煌砩系木?,差點(diǎn)把這重要的事忘了。
聽電話對面的人聊起復(fù)仇計劃,陸時琛倒沒有直接同意,態(tài)度反而有些猶豫。
“即便陸時琛不在公司內(nèi),也未必代表現(xiàn)在就是個行動的好時機(jī),再多觀察點(diǎn)時間?!?br/>
好兄弟立刻不解的追問,“陸哥,我們等這個機(jī)會很久了,我認(rèn)為這就是目前最好的時機(jī)?!?br/>
現(xiàn)在聶安夏從公司里氣走了,父親也處于弱勢狀態(tài),如今公司完全是毫無防備的虛弱狀態(tài)。
如果能趁現(xiàn)在偷襲成功,陸時琛的復(fù)仇計劃絕對穩(wěn)了。
“陸哥,這是不能猶豫,猶豫就會敗北!”好兄弟極力勸說。
電話這邊的陸時琛卻堅持道,“等等看,現(xiàn)在也不差一兩天時間?!?br/>
對于他這種想法,好兄弟不僅不理解,反而情緒非常激動。
“陸哥,別說一兩天了,哪怕就是一兩個小時,恐怕局勢都會大不相同。你之前從不這么猶豫,這幾天到底怎么了?”
陸時琛對這個提問避而不答,有些敷衍的說道,“現(xiàn)在手上的事情還很多,改天再聊?!?br/>
“陸哥,為什么要改天聊?這不就是你曾經(jīng)最在意的事嗎,難道你現(xiàn)在改主意了?”好兄弟幾乎滿頭問號。
知道他一定不理解這個想法,所以陸時琛也沒打算多費(fèi)口舌,敷衍幾句便將電話掛了。
他雙手交疊的撐著下巴,明顯感覺到面前出現(xiàn)了兩個選擇:要么堅持一貫想法,將破壞陸氏的計劃進(jìn)行到底。要么就只能半途而廢,但這也是對已過世母親的最大尊重。
這兩種想法猶如天使和魔鬼,不斷在陸時琛腦海中打架。
想法激烈時,他的腦袋里又聽見聶安夏憤怒的話音在耳邊回蕩。
“如果你不介意你家人的努力全都白費(fèi),那我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這句話已經(jīng)不是一兩次出現(xiàn)在他耳中,已經(jīng)是時常回蕩在耳邊了。
他接下來到底該怎么做?
……
“哈秋!”
從睡夢中驚醒的聶安夏,狠狠的打了個噴嚏,猛地打了個哆嗦。
“安夏,你怎么趴在床上睡,連被子也不蓋,萬一凍感冒了怎么辦?”丁常山關(guān)心的話音在頭頂上響起。
聶安夏打了個呵欠,不在意的說道,“現(xiàn)在天氣還不冷,醫(yī)院里的暖氣也很充足,不會感冒的。”
縱然她話是這么說,但父親依然將外套披在聶安夏身上。
“這么大人了,到現(xiàn)在還不會照顧自己。要是你生病了,爸躺在病床上可怎么好好照顧你?”丁常山滿臉心疼的說道。
聶安夏自然知道他的關(guān)心,立刻點(diǎn)頭,“我明白了。爸,今晚有什么想吃的,我給你買?!?br/>
丁常山思前想后許久,嘆著氣回答道,“這幾天依舊食欲不振,還是喝粥就好?!?br/>
就知道他想省錢,聶安夏開玩笑的說道,“我聽說這附近有家外賣,鮑魚海鮮粥非常不錯,不如我們嘗嘗?”
光聽這名字,丁常山就知道肯定便宜不了,立刻搖頭拒絕,“就喝白粥吧?!?br/>
“不行,如果天天喝這些沒營養(yǎng)的,也不注重身體健康,恐怕體質(zhì)越來越差。”聶安夏可不想有這一天出現(xiàn)。
丁常山一臉猶豫不決,“其實醫(yī)院伙食不錯,只是我這幾天口味清淡而已。對了,和你一起看望我的同事小伙,怎么這次沒跟你來?”
突然聊到這方面,聶安夏一時還沒想到是陸時琛,愣了愣。
“忘記了嗎,你那同事小伙人長得還挺帥,性格也好。怎么這次沒見他陪你來醫(yī)院?”丁常山又多聊了幾處細(xì)節(jié),試圖勾起她的回憶。
這么一提,聶安夏才想起來,這說的原來是陸時琛。
“爸,人家和我只是同事關(guān)系。我們非親非故,他干嘛要無緣無故來陪我?!彼行┎桓吲d了。
丁常山還沒看出她臉色的變化,興致盎然的往下說,“人家既然能主動陪你一次,那肯定代表著對你用心了。有時你也該主動點(diǎn),不能專門等別人來問?!?br/>
看見他一臉期待,好像迫不及待等兩人摩擦火花,聶安夏只好直言直語。
“爸,那個小伙子可能都有女朋友了,我干嘛要糾纏。如果他真要有心,不用我多說就知道該怎么做?!?br/>
丁常山可惜的嘆了口氣,“你這個性格還是太被動了。要是以后和男朋友吵架,豈不是要天天等人來哄?”
聽他又聊起這方面,聶安夏半開玩笑的問,“爸,難道你就這么希望我談男朋友,這么盼望著把我嫁出去?”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父女二人能開心生活,就永遠(yuǎn)不會考慮到結(jié)婚生子的事。
但丁常山明顯不是這么想的。
“安夏,你爸我的年紀(jì)也大了,而且身體素質(zhì)也不好。在我現(xiàn)在能吊著活一口氣時,看見你成家立業(yè),這就是我的最大心愿了。”
聶安夏想也不想的問,“爸,你的最大心愿,難道不是七象玲瓏塔嗎?”
聊到這話題,聶安夏便意識到說錯了話,剛準(zhǔn)備轉(zhuǎn)移話題,就聽見丁常山感慨的說道。
“人活一世,想法肯定時常改變。我在幾年前的確認(rèn)為七象玲瓏塔很重要,但遭遇了如此多變故后,我明白女兒更重要?!?br/>
經(jīng)歷過這么多的風(fēng)霜磨難,從最開始的迷失本心,到現(xiàn)在又找回了初心,丁常山也經(jīng)歷了不少改變。
聽了這番話后,聶安夏頓時便有了非常大的感慨。
“爸,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但拿到七象玲瓏塔是我們最初的目標(biāo),難道現(xiàn)在就這樣放棄了?”
兩人在這件事上花費(fèi)不少時間精力,到頭來卻全功盡棄了,簡直越想越虧。
丁常山語氣和善的說道,“這本就是人生的一個追逐過程不可能想要的所有東西,到最后全都會有結(jié)果?!?br/>
“如果不是為了得到而追逐目標(biāo),那這也有點(diǎn)太無趣了?!甭櫚蚕墓饴犉饋砭陀X得枯燥了。
就知道她的心態(tài)會浮躁,丁常山倒是一臉耐人尋味的說道,“如果能百分百保證得到一樣?xùn)|西,或許這就不叫人生了。有時領(lǐng)略其中的過程也是樂趣,知道回頭是岸也是一種寶貴經(jīng)驗?!?br/>
這想法太過深奧,聶安夏一時半會無法領(lǐng)會,云里霧里的問,“爸,你既然都活得這么明白,那怎么還會有苦惱?”
“如果是我只身一人活在世界上,我自然沒有任何煩惱,可以隨心所欲做任何事?!闭f到這,丁常山回頭看了眼聶安夏,“就是因為我希望你能吸取我的人生經(jīng)驗,過得比我更好,所以才會有甜蜜的負(fù)擔(dān)。”
“女兒,聽爸一句勸,別再對七象玲瓏塔有執(zhí)念了。”
這句話換來聶安夏緊皺的雙眉,“爸,你這句話是真心的,還是已經(jīng)自暴自棄了?”
她總感覺他這幾天有些不對勁,好像話語中總是暗藏著隱喻,讓人一時半會琢磨不透想法。
丁常山語氣滄桑的反問,“你以為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