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極有效率地制服了所有在倉庫里的保鏢,在這期間各自不發(fā)一言。
“船上有件東西。”在最后一個保鏢倒地后,紅頭罩忽然說道,“其他的貨都是運到哥譚,但有一樣東西的目的地卻是大都會?!?br/>
四人同時感到了異常。
“無論是什么,我們都得找到它?!辈恢氲搅耸裁?,夜翼憂心忡忡地說。
芙蕾雅站定,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泊船。
“別飛?!彬饌b說。
芙蕾雅心里一驚,但她不動聲色地看著對方。
“哥譚不是紐約,也不是大都會。”蝙蝠俠并不在意她的端詳,“在哥譚,我們有我們的規(guī)矩,你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打破規(guī)矩?!?br/>
紅頭罩發(fā)出了點響動。
蝙蝠充耳不聞。
“既然是重要的東西,大都會那邊得到消息后一定會派人過來。如果這件東西屬于我猜想的那個人,他的手下說不定已經(jīng)到達了周圍。我需要你們留在這里,攔住那些人?!?br/>
芙蕾雅被說服了,她點了點頭?!奥犉饋砟銓Υ擞兴私猓敲次視r住他們。”
蝙蝠俠的視線掃向夜翼,在得到后者的回應后輕輕頷首。他手里的鉤槍朝倉庫的窗欞射出,瞬間就從那里消失不見了。
“還是那副樣子,規(guī)矩,狗屁的規(guī)矩?!奔t頭罩在他走后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怎么能,在發(fā)生了所有事之后,他怎么還能......”
“小翅膀。”夜翼按住了他的肩膀,“不是現(xiàn)在,求你了?!?br/>
從面具下傳來深深的吸氣聲。
芙蕾雅倒退了幾步,從倉庫的一角率先離開。
這是一個太過私人的時刻,顯然在三個臨時隊友之間存在著某種深刻的聯(lián)系,而她從來無意探究任何人的秘密。
今夜,她只想阻止家破人亡的起源流入一個無辜的城市之中。
幾分鐘后,她等到了自己的臨時伙伴。他們?nèi)艘黄饾撔械礁劭诘募b箱擺放地,靜靜地等待。
芙蕾雅從沒像這樣集中過注意力,所以當腳步聲一響起,她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方位。
“三點鐘,大概二十多個?!彼龎旱吐曇粽f。
夜翼和紅頭罩沖她做了個跟來的手勢。
他們在集裝箱中繞道而行,一隊全副武裝的雇傭兵從面前走過。
“槍。”芙蕾雅說。
“看起來像是特制貨。”大藍鳥瞇起眼睛看了看,“我擔心B――蝙蝠俠?!?br/>
“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別告訴我你的戰(zhàn)衣能防特制子彈?!奔t頭罩說,“我希望它們至少已經(jīng)不是凱夫拉制品了?!?br/>
“凱夫拉早就落伍了,誰還穿凱夫拉。”夜翼反唇相譏。
“好啦,男孩們?!避嚼傺艊@了口氣,“我會解決這個?!?br/>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她攀上一個集裝箱,高高地跳下。
聽到重物落地聲,雇傭兵中的小隊長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人影閃身到他面前,一只拳頭在他面前不斷地放大。
太快了,還來不及反應,這記帶著千鈞之力的重擊就轟上了他的臉頰??諝庠谒叞l(fā)出尖銳的鞭鳴聲,小隊長最后意識到的事就是自己的背好像撞上了什么東西。
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芙蕾雅。
下一秒,子彈傾瀉。
“漂亮!”“別殺人!”兩個聲音同時在她身后響起。
“死不了?!避嚼傺旁跇屃謴椨曛芯娴鼗仡^瞪了他們一眼,“子彈可不長眼?!?br/>
這些子彈似乎是專門為穿透鎧甲而設計的,在高速射出的時候帶著劇烈的旋轉(zhuǎn)。速度和旋轉(zhuǎn)的雙重加成讓子彈即使打在她的身上都能感覺到疼痛,更不用說是打在人類的身上,恐怕即使有所防護也無濟于事。
夜翼和紅頭罩跳到幾個集裝箱后,敏捷地避開了流彈。
在看不見畫面后,**相擊的聲音和短促的慘叫聲更加明顯。他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樣的信息。
槍聲漸弱時,兩個做好心理建設的人從巷子中走出,正好趕上最后一出慘劇。
這個雇傭兵把彈夾都打空了,他從腰間抽出高速振動著的軍刀,準備和面前的超能力者搏斗。
芙蕾雅看也不看,飛起一腳就把這個穿著重甲的男人從空地這頭踹到了那頭,對方在集裝箱上破開一個大洞,一頭栽進去不吭聲了。
“耶穌他媽的基督啊,”紅頭罩嘴角抽了抽,“拜托請告訴我蝙蝠俠在和這個女人約會?!?br/>
大藍鳥張望著雇傭兵飛走的方向,打了個寒顫。
芙蕾雅的視線又轉(zhuǎn)向港口角門。
“一個小隊,十幾個人?!彼f,耳邊聽到了別的聲音――
子彈穿透鎧甲,鉆入身體的聲音。
芙蕾雅停住腳步。
她猶豫了一下。
“我們能搞定這個?!币挂碚f,“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紅頭罩的手按上了槍。
“你們和他們周旋,小心槍,我去看看蝙蝠俠?!避嚼傺沤K于點了點頭,徑直朝海港奔去。
在佛羅倫薩號的甲板上,蝙蝠俠正在和一個小隊搏斗,五六個失去戰(zhàn)斗力的人倒在地上低低呻/吟。
芙蕾雅趕到的時候聞到了血腥味。
她從甲板上層的洞里跳下,把剩下的幾個人擊倒。
蝙蝠俠沖她點了點頭。他的腳步沉重,不知是因為戰(zhàn)甲本身的重壓,還是由于失血。芙蕾雅本想攙他一把,卻很快被揮開。
這片空間只剩下船員和保鏢的呼痛聲。
蝙蝠俠一只手揪住一個船員的喉嚨,把他沖自己的臉拉近。
“你們在運送什么?”他咆哮道。
芙蕾雅無從得知從那面甲中透出的眼神,但她能感覺到船員的顫栗。他在哆嗦,顫抖,掛在蝙蝠俠手中就像風中的一片樹葉。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船員凄厲地叫出聲,“求求你,不要殺我,求求你!”
“一個名字。”蝙蝠俠說,“我需要一個名字?!?br/>
白灼的疼痛從肩膀上被子彈擊中的地方蔓延開來,這些人帶著特制的槍,他們或許早就料想蝙蝠俠會來。但他仍然緊緊地抓住船員的衣領,揮出重重一拳。傷口被牽動的劇烈疼痛穿透身體,他沒有理會,只是兇狠地低吼:“說話,在你還能說話的時候?!?br/>
“有一個......一個盒子!”那船員終于崩潰,“它在底層貨倉左數(shù)第二個房間里,一隊人看管著它?!?br/>
“盒子里是什么?”蝙蝠俠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船員尖叫,“我們只聽話辦事!”
他像神經(jīng)錯亂一般地痙攣了起來,蝙蝠俠一個手刀劈暈了他。
“我可以去把東西拿出來?!避嚼傺盘嶙h,“總得有個人處理這兩艘船上的危險品,他們說這里有化學藥劑,那就不能簡單地沉船了事。”
蝙蝠俠長久地注視著她,似乎在評估她是否值得信任。
“如果我想要那東西,我已經(jīng)得到它了?!避嚼傺耪f。
蝙蝠俠的瞳孔緊縮,他用陰鷙的眼神注視著芙蕾雅。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識非人的力量。
那天也不是世界第一次接觸到外星人,但卻是世界第一次為其力量所震懾。
赤紅的射線像勃發(fā)的刀鋒斬斷前方的一切,烈焰彌天而起,高樓轟然塌陷,那一根手指就能碾碎大地的生物在城市里肆意搏殺。蝙蝠俠過去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力量的抗衡中失敗,但這一次他明白世上亦有計謀和意志無可阻擋之人,無可阻擋之事。
他仇恨地嘶喊,憤怒地低咒,但卻無能為力。
天神降臨于此,落下懲罰的雷電,他的紅披風像徐徐展開的神諭,像烈烈飛舞的戰(zhàn)旗。
而凡人只能仰望。
蝙蝠俠咬緊牙關,不是此時,不是此刻。雇傭兵正在增援,警方恐怕也得到了風聲,他必須弄明白到底是什么進入了他的城市。
他聲音嘶啞,語氣堅定。
“去拿到它。我會解決這兩艘船。”
芙蕾雅頷首。
她飛快地向下層趕去。
十幾分鐘后,駛離港口的諾薩號上炸起了一團巨大的火花,芙蕾雅抱著手里的盒子從受海浪影響而搖晃不止的船艙中沖天而起。不知道蝙蝠俠用了什么方法如此迅速地輾轉(zhuǎn)于兩艘貨輪之間,也不知道他為何行色匆匆,但他確確實實已經(jīng)等候在了佛羅倫薩號的甲板上。
芙蕾雅毫不留戀地把盒子遞給了他,正對上他復雜的目光。
蝙蝠俠的視線從她的面具轉(zhuǎn)向手里的盒子,終于開口道:“警方正在趕來,我了解哥譚的警力,他們沒有足夠的能力保管這些武器,或許未來的某天它將落入罪犯的手中?!?br/>
“那就銷毀它們?!避嚼傺挪患偎妓鞯卣f,“無論槍械還是炸藥,都將毀于水中。我巡視過整艘船,恐怕他們說的化學武器指的就是你手中的盒子,再無其他?!?br/>
“這艘船,“蝙蝠俠接過話頭,“它必須在兩分鐘之內(nèi)沉沒,或許我們用得上一些手段?!?br/>
芙蕾雅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明白自己得到了一樣珍貴的東西,一個人類的認可,一名值得尊敬的戰(zhàn)士的信任。無論是暫時還是長久,她都為此感到由衷的喜悅。
她抓著蝙蝠俠僵硬的手臂,在“我希望你不暈機”的嘟囔聲中將他帶上了岸,旋即輕松地,幾乎是快活地將還有點硬邦邦的蝙蝠和趕來匯合的兩只小鳥拋在身后,幾步加速跳到了船上。她迅速把所有人員都移到了岸上,旋即奔向港口廣場正中。
在那里矗立著哥譚海港最高的信號塔,芙蕾雅活動了一下,雙手穩(wěn)穩(wěn)地按上了信號塔的基座。高聳的信號塔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但終究無法抗拒這非人的力量,漸漸被連根折斷。芙蕾雅把它舉在手上,騰空而起。
像一柄寬劍自上而下地劈落,灌注了巨力的鐵塔重重地砸到了佛羅倫薩號的甲板上,整艘貨輪便從中部凹陷了進去。
讓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不絕于耳。
“我覺得我近期再也不想約會了?!边h遠地傳來了夜翼的話語。
芙蕾雅把鐵塔剩下的部分舉起,又是一擊――大船發(fā)出最后的悲鳴,從中間轟然斷成了兩截。
船體傾覆,海浪翻涌。
肇事者優(yōu)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在防波堤上落下。
“你是外星人嗎?”夜翼實在沒忍住,開口問道,“你知道你和超人看起來多像,是吧?”
芙蕾雅笑了:“我可不是氪星人。好啦,小伙子們,既然事情解決了,就是時候看看我們的戰(zhàn)利品了?!?br/>
她眼巴巴地看向蝙蝠俠抱著的箱子,想知道是什么樣的化學武器讓人排出這么大的陣仗。
蝙蝠俠敲了敲手里的箱子,用沙啞的嗓音說:“不能在這里打開它?!?br/>
“所以,這是什么?”夜翼問道。
他們都看著蝙蝠俠手里的盒子,它看起來是鉛制的,很沉。
蝙蝠俠沒有說話,但從他的態(tài)度而言,他似乎已經(jīng)弄明白了這是什么。
“一種武器?!豹q豫了片刻,最后他說。
芙蕾雅在面具下不滿地嘖舌,但她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凹热欢?品和武器沒有流入城市里,而你又說警方無法保證把東西握在手中,那么它就是你們的了。唯有一點,你能保證不使用里面的東西來傷害別人嗎?”
蝙蝠俠看著她,做出承諾。“只在必要之時?!?br/>
芙蕾雅點了點頭。
她愿意相信哥譚的保護者能自己處理這些事,就像她相信每一個其他的人一樣。
警笛的聲音已經(jīng)清晰可聞,這場戰(zhàn)斗也宣告尾聲。
他們已經(jīng)分頭走出幾步,芙蕾雅走在最后,她躊躇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怎么?”紅頭罩回頭看了一眼。
“這里的損失怎么辦?我還有點余資?!彼f。
“不用管它,”夜翼說,“那些罪犯我們都處理好了,至于港口,用不了幾天韋恩集團就會把這里恢復原狀?!?br/>
蝙蝠俠高大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里,好像也默認了這個說法。
“這也是你們哥譚的規(guī)矩嗎?”芙蕾雅滿臉問號,她指了指紅頭罩和夜翼,“你們倆搞廢了半個倉庫”,又指了指蝙蝠俠,“你炸沉了一艘船”,最后指了指自己,“我拔起了哥譚海港的信號塔,然后我們讓韋恩賠錢?”
“技術上說,是這樣的?!奔t頭罩譏諷地說,“這就是哥譚的規(guī)矩,蝙蝠闖禍,韋恩賠錢。我們只是附帶的?!?br/>
芙蕾雅好像猛然間明白了為什么當初韋恩說哥譚不需要蝙蝠俠。
“哦?!彼砂桶偷卣f,“那我要不要給他送點什么,他喜歡果籃還是感謝信?”
蝙蝠俠不帶感情地瞥了她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自己是大款的芙蕾雅碰到了真正的大款
謝謝袖子染小天使的地雷!比一個超大的心!
為了大家不再說我短小我今天寫得長了一點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