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掛斷電話,沐云笙仰起頭看著上方花架上的繁花似錦,明明看不見，卻好像看到了那開得鮮艷的花朵一樣。

    有些凌亂的腳步聲從身后響起，其中還夾雜著高嬸尖聲的驚呼。

    “沈小姐,你不能這么跑,快停下。”

    沈心蕊置若罔聞，扶著肚子一個勁兒小步跑著，一直到院子里才停下，然后有些喘的把手中的東西遞給沐云笙。

    “云笙，你告訴我，這是什么意思！”

    她遞給沐云笙的,是幾張薄薄的紙,最上面的那張，開頭用黑色大字寫著“離婚協(xié)議書”。

    沈心蕊去沐云笙房間拿毯子，沒看到毯子，但是看到了放在他床頭的這幾張紙。一時之間驚怒交加，連自己的身子也不顧，只急匆匆的跑下來。

    面對質(zhì)問，沐云笙緩緩垂下頭，躲去從花葉間隙打下來的陽光。他伸手從沈心蕊手中接過紙張，用手指捏了捏，淡淡道：“心蕊，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br/>
    “我知道！”沈心蕊咬牙低聲。是的她明白，他們兩個之間根本不存在“愛情”這個詞，但她也沒想到沐云笙會突然提出離婚?！拔艺f過了，下半輩子，我做你的眼睛，我會一直照顧你?！彼偷驮僬f到。

    “傻瓜。”沐云笙微笑著輕語，第一次用有點寵溺輕松的語氣說話，“以前他對你不好，所以我不喜歡他，現(xiàn)在他對你很好，我放心了。”

    沐云笙的話含糊不清，但沈心蕊卻一聽就明白了，他是在說黎遠航。以前他總是強迫她傷害她，所以他不喜歡他，現(xiàn)在黎遠航學會放手和成全了，不再一味的只顧自己，他就能放心的把她交給他了。

    眼眶剎那間濕潤，淚珠墜在眼角搖搖欲落，沈心蕊默默凝視著面帶柔色的沐云笙，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含淚沉默許久后，也只是緩緩蹲下·身，拾起沐云笙的手貼過去，喃喃低語：“云笙，我何德何能，得你這般眷顧。”

    花架上的花朵隨風落下，墜在沈心蕊發(fā)上，沐云笙循著聲音摸索過去，輕輕拿掉。

    “心蕊，別哭。”

    ……

    ******

    在接到沐云笙電話后的當天，黎遠航就風塵仆仆的趕到了XX村，當他滿頭大汗出現(xiàn)在籬笆小門前時，正領(lǐng)著兩個兒子在院中散步的沈心蕊驚呆了。

    黎遠航同樣震驚無比的看著沈心蕊，看她愣愣坐在石椅上，清麗的臉龐瘦了許多，但那向來平坦的小腹此刻卻高高隆著。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兩個玩著泥沙的小包子，他們見著黎遠航，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

    “嗚嗚！壞叔叔又來搶媽媽了！嗚嗚爸爸！嗚嗚爸爸……”

    經(jīng)過上次沐云笙發(fā)飆的事情后，沐皓軒和沐臨風對黎遠航的印象就變得很差，以為是他跟沈心蕊太親密，所以爸爸才會生氣。此刻見消失許久的他又出現(xiàn)了，怕沐云笙看到他再像那天一樣生氣，兩個小孩就不由自主的大哭了。

    哭聲驚動了屋里靜坐的沐云笙，他一怔，好半響才回過神來。眨眨疲倦的眼，他揮手讓高嬸出去把兩個孩子抱進來，免得他們打擾久別重逢的兩人。

    大哭的兩個孩子在高嬸的安慰下進了屋，臨走前還不放心的頻頻轉(zhuǎn)頭觀望，嘴里嗚咽著對沈心蕊喊：“媽媽，不要和壞叔叔走，不要拋下我們和爸爸，嗚嗚?！?br/>
    沈心蕊早就回神了，聽到自己兒子的哭聲，忙應(yīng)道：“傻孩子，你們說什么呢，媽媽絕對不會離開你們和爸爸的。”

    得到沈心蕊的應(yīng)予，兩個孩子這才眼淚汪汪的進屋。

    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就只剩下門外的黎遠航和石椅邊立著的沈心蕊，兩人相顧無言，沉默對視一番后，沈心蕊的淚陡然就落了下來。她一哭，黎遠航就慌了，急忙打開籬笆小門，幾步快跑沖到她身邊。

    “蕊蕊，不要哭，不要哭好不好？你是不是不想看見我，不想的話我馬上走?！崩柽h航心疼的伸手拭去沈心蕊臉上的淚珠，一顆心簡直要被她的眼淚砸碎了。

    “黎遠航……”沈心蕊哽咽，略微沉重的身子令她沒辦法久站，她往后坐回椅子上，眼淚流的更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見到黎遠航她的心就酸澀的不行，明明開心的，卻不由自主流淚了。

    “蕊蕊，不要哭，求你不要哭，你哭得我的心好疼。”黎遠航顫聲說著，抹著眼淚的手抖個不停。他不知道要怎么辦了，看到沈心蕊哭，他就慌得不知所措，腦子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安慰的詞。

    沈心蕊抽抽嗒嗒的哭了小會，最后憋出一句：“云笙和我離婚了?！?br/>
    黎遠航的身體猛地一震，爾后有些語無倫次的接過話：“沒關(guān)系，我不在乎，沒事，只要你好就沒事，什么都沒關(guān)系。”

    看著精神似乎變得錯亂的黎遠航，沈心蕊眨著淚眼，鼻子酸酸的，抬手指著黎遠航哭叫：“都怪你，我的孩子又沒有爸爸了，軒軒和風風沒有爸爸，我肚子里的也沒有爸爸了！”

    沈心蕊這句哭訴有點無理取鬧，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好好發(fā)泄一番。幾月見不到黎遠航，自己又懷孕了，心思本身就變得敏感，此時終于見到他了，就覺得心里好委屈，只想大罵他一頓。

    黎遠航被沈心蕊說的哭笑不得，心里邊軟了一片，看著雙眼含淚指控的她，最后竟不由自主雙膝一軟，直直跪倒在她腳邊。

    沈心蕊被黎遠航的動作嚇了一大跳，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他又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腦袋深深的埋在她小腹處。

    “蕊蕊，對不起，我又要說話不算數(shù)了。求你，讓我回來，繼續(xù)留在你身邊，好好照顧你，做他們的爸爸，做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我發(fā)誓，我會用我的一生來對你們好，哪怕割肉剜骨，也絕不傷害你們一絲一毫。”

    顫聲的懇求悶悶發(fā)出，黎遠航以近乎膜拜的姿勢跪在沈心蕊身邊，他低著頭，擱在她腰際的手顫抖著，身體也簌簌發(fā)抖。

    “蕊蕊，求你……”他再懇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沈心蕊僵硬的坐在石椅上，感受著黎遠航的不安和渴求，許久后，她忍不住笑著哭了，接著她伸手撫上他的發(fā)，正想答應(yīng)，一聲凄厲的尖叫驀地響起。

    “不要！媽媽不要答應(yīng)壞叔叔，軒軒不要他做爸爸，不要不要?。。　?br/>
    躲在客廳窗簾后觀看許久的沐皓軒跳了出來，指著黎遠航哇哇大叫，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他身后，站著同樣憤怒難過的沐臨風，他含著淚質(zhì)問沈心蕊：“媽媽不要爸爸了嗎？媽媽不要云笙爸爸了嗎？”

    沈心蕊愣住，不知作何回答，她的沉默被兩個孩子當成默認，兩人紛紛大哭著去找沐云笙了。

    *****

    沒想到兩個孩子對黎遠航的抵觸會這么強烈，自從花園里的事情發(fā)生后，兩人特別反感黎遠航，一見到他就大哭不止。沒辦法，沈心蕊只好讓他先不要出現(xiàn)在孩子們面前。

    不只是兩個孩子不喜歡黎遠航，就連知道全部事情經(jīng)過后的沈家二老也不喜歡黎遠航，兩人堅決不肯同意他再和沈心蕊來往。

    沈父氣得跳腳，一見到黎遠航就一拐杖打過去了?！袄柽h航，你還有臉出現(xiàn)！是嫌傷害我的寶貝女兒不夠嗎！?。　?br/>
    黎遠航硬生生扛下沈父盛怒之下的一拐杖，然后“撲通”一下跪倒在兩個老人面前，驕傲的頭顱低下。

    “伯父伯母，對不起，一直以來，是我傷害了蕊蕊，傷害了你們?！?br/>
    沈父的怒意未消，冷著臉笑道：“哼，一聲‘對不起’就行了？那不是笑話嗎，你以為我沈一山的女兒是廉價貨？你想要就要，不要就丟！”

    黎遠航不吭聲，倔強的跪在沈家大門前，擺出一副任憑發(fā)落的模樣。他知道自己什么解釋都是多余的，傷害過就是傷害過，怎么解釋都傷害過，那不如不解釋，沉默的面對一切怒火，無論對方要怎么打罵，都一并承受下來。

    沈父確實是被黎遠航氣惱的不行，看他不還嘴，氣得又一拐杖揮了下去，看的一邊的沈心蕊和沈母膽戰(zhàn)心驚。

    “爸！你別打了！”沈心蕊高聲叫道，生怕自己的父親下手沒個輕重，把黎遠航打出血。

    女兒一叫，沈父更加生氣，氣自己的女兒被對方傷成那樣還替他說話，就惱怒不已的轉(zhuǎn)身，扯著她進屋。“走，我們進屋，不要管這個臭小子?。?！”

    “爸……”沈心蕊不依的叫，看著跪在下方的黎遠航，心疼不已?？伤龜巢贿^父親的力道，硬是被拉進屋去，沈母無奈的嘆口氣，也跟著進屋。

    就像所有狗血愛情里的一樣，黎遠航風吹雨打不動的在沈家大門口跪了一天一夜，直到沈心蕊哭著求沈父成全，沈父才無奈妥協(xié)。于是，兩人的婚事就真真正正的定下來了，遲了好多年的婚禮，終于可以如期舉行。

    沈家二老雖然接受了黎遠航，但兩個孩子還是不肯接受他，因為在他們現(xiàn)有的記憶里，沐云笙就是他們的爸爸，一直以來照顧他們的也是他，在他們心里，就已經(jīng)認定了沐云笙。為此，黎遠航很悲哀，卻無可奈何，是他虧欠了他們，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他沒資格怪任何一個人。

    ******

    婚禮就在XX村舉行，到時候，黎遠航的戰(zhàn)友們都會來，修君博和顧盼盼是伴郎和伴娘。

    隨著婚禮舉行日子的一天天接近，兩個孩子和黎遠航的關(guān)系并沒有改善，無論黎遠航做什么，他們都不肯接受他。對此，黎遠航很難過，沈心蕊也很糾結(jié)，她不想傷害自己的兩個兒子，同樣也不想傷害黎遠航，一時之間，就為難的不得了。

    沐云笙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他的心卻還是能看見的，他知道沈心蕊的為難和兩個孩子的抵觸，就試著勸他們接受黎遠航。

    “他是你們的親生父親，會好好照顧你們和媽媽，為什么不要他？”

    聞言，沐皓軒第一個撇嘴：“他不是我們的爸爸，他是黎小貝的爸爸，軒軒看到他抱黎小貝，沒有抱我們！”

    “對，你才是我們的爸爸，他不是！”沐臨風撅起嘴幫襯。

    兩個孩子的回答令沐云笙微微皺起了眉，可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最后只好悶悶道：“以后不要叫我爸爸了，還是叫云笙爹爹吧。”

    “為什么？”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問道。

    “我喜歡聽你們叫爹爹?！便逶企系卮?。

    兩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點點頭，其實他們也更喜歡“云笙爹爹”這個稱呼。

    ****@**

    很快，舉行婚禮的日子到了，地點是在XX村沈心蕊居住的地方，婚禮在她家的院子里舉行。

    一大早，整個村的村民都來幫忙，這個掛彩帶，那個吹氣球，鬧鬧騰騰好不熱鬧。

    沐皓軒和沐臨風還在鬧別扭，硬是不肯和黎遠航還有沈心蕊在一塊兒，推著沐云笙走到院子花架邊的一個角落里，紛紛鼓起臉頰怒視忙碌的人群。他們想不通，為什么大家都支持媽媽和壞叔叔在一起，難道他們都不要云笙爹爹了嗎？

    對于兩個孩子的表現(xiàn)，黎遠航和沈心蕊等人都看在眼里，可是大家都勸過了，他們就是不肯屈服，硬是堅持沐云笙才是他們的爸爸。無奈，眾人只好放棄，安慰黎遠航來日方長，以后好好哄哄兩個像他一樣死倔性格的孩子就好。

    黎遠航也沒有辦法了，只能暫時先不去難受兩個孩子的排斥，專心把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儀式辦好。何其榮幸，有生之年，他還能穿著新郎的服裝站在這，等著最愛的那個女人嫁給自己。

    當沈心蕊穿著潔白的婚紗出現(xiàn)在紅毯那端時，黎遠航仿佛置身云端，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像是在做一個極致的美夢。當他終于能夠牽住她的手時，一股莫大的震撼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令他整個人都飛起來了一般，踩著虛浮的云朵，眩暈般的幸福感。

    司儀說著新婚詞，他們牽著手站著，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把下半生許給對方，不離不棄。

    交換戒指，小小的精致圓環(huán)把對方的手指圈住，連帶把對方也圈住，從此，他們只屬于對方，再也不會分開。

    沈心蕊笑著流淚，黎遠航湊過去，心疼的吻去。兩個歷經(jīng)重重磨難的人，終于能夠在一起，再沒有什么能分開他們。

    他們在所有人祝福的歡笑聲和鼓掌聲中接吻，彼此品嘗著對方的氣息，然后融為一體，擁抱，雙方的手再也不會松開。

    “我愛你，蕊蕊?！?br/>
    黎遠航看著沈心蕊的眼，無比認真堅定的說，簡單五個字令沈心蕊淚流滿面。一瞬間，她覺得，從前經(jīng)歷過的那些痛苦和傷害都不算什么，最后，只要他們還在一起就好。

    “我也愛你，遠航?！?br/>
    沈心蕊含著淚笑，側(cè)耳的發(fā)絲被風吹拂下來，黎遠航伸手，把她的發(fā)絲掖到耳后，再伸手把她整個圈進懷中。

    ……

    如今，你愛的人終于和你在一起了。

    如今，為你把發(fā)絲掖到耳后的人也換了。

    你幸福，一切都好。

    ******

    院子里的婚禮正常舉行著，坐在花架角落的沐云笙靜靜聽著，兩個還在抵觸黎遠航的孩子一左一右靠著他，就是不肯過去沈心蕊那邊。

    “你們很不聽話?！便逶企涎鹧b不滿的開口，矛頭指的是兩個倔強的孩子。

    沐皓軒和沐臨風聽了，還是不肯屈服，別開頭憤憤道：“我們不要壞叔叔，只要云笙爹爹?！?br/>
    沐云笙聞言，無奈輕笑，抬起雙手緩緩摸索到兩個孩子的腦袋，輕輕摸了摸那柔軟的發(fā)，低聲道：“云笙爹爹給你們講個故事吧?！?br/>
    到底是孩子，注意力很快就被沐云笙轉(zhuǎn)移了。沐皓軒好奇的扭過頭看著他，答：“哎？爹爹要講故事嗎？爹爹好久沒有給我們講故事了呢！”

    沐臨風看了眼不遠處和那個壞叔叔抱在一起的媽媽，最后也決定聽故事，不去看不喜歡的畫面。

    沐云笙是很少說一大段話的，就算是講故事，也只是用很慢的語調(diào)簡單說幾句，聽起來不像是故事，更像是催眠曲。只是這次不太一樣，他真的很認真的在講故事，單薄的唇瓣一開一合，講了一個很神奇的故事。

    從前，在遙遠的天國，住著許多的天使，他們長著潔白的翅膀，可以在藍藍的天空飛翔。有個天使呢，不喜歡說話，喜歡一個人靜靜待著，所以天使們都不喜歡他，也不想跟他說話。孤獨的天使沒有在意，就獨自一個人住在大海的盡頭。有一天，天使打開翅膀飛到人間游玩，路過一家小院子。院子里開著紅色的三角梅花，可漂亮了，味道淡淡的還很好聞，于是他就停下腳步，收好翅膀落到院子里，接著就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睡著的小嬰兒。

    兩個小嬰兒很漂亮很可愛，但是他們沒有爸爸，天使知道后，就決定留下來照顧他們，做他們的爸爸，一直到他們真正的爸爸回來。

    天使陪著兩個小嬰兒成長，陪他們說話，陪他們做游戲，陪他們睡覺，給他們講故事，接他們上下學……

    小嬰兒在天使的陪伴下，漸漸長大了，變成兩個非常聽話的小男孩。后來發(fā)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原來啊，兩個小男孩真正的爸爸不是不要他們了，而是去和怪獸戰(zhàn)斗，為了保護他們才不得已離開他們。

    去打怪獸的爸爸是很喜歡兩個小男孩的，只是為了保護他們和許許多多的小朋友，所以才離開了他們?，F(xiàn)在，怪獸終于被消滅了，爸爸也就回來了，所以，一直代替爸爸照顧兩個小男孩的天使也要回到海的天國去了……

    天使是不屬于人間的，他必須回到海的天國去。所以，兩個小男孩應(yīng)該聽話，好好愛爸爸，因為爸爸是為了他們才被迫離開的。如果兩個小男孩不肯接受爸爸，不但爸爸會傷心，媽媽也會傷心，還有天使，也會受到懲罰的。

    “因為天使必須回到天國去，不可以留在人間，他會受到懲罰的，就像云笙爹爹現(xiàn)在這樣。”

    沐云笙緩緩說著故事，最后以這句話結(jié)束。

    兩個孩子靜靜聽著，聽到最后，滿臉驚恐，一人一只手拉住沐云笙，愣愣叫道：“所以云笙爹爹現(xiàn)在生病了，就是因為受到懲罰了嗎？”

    沐云笙一怔，隨即笑開?！笆前　?br/>
    “嗚嗚，軒軒不想要爹爹生病。”沐皓軒第一個哭了，拉著沐云笙的手抽噎。

    沐臨風比較鎮(zhèn)定些，只默默流著淚，他雖然小，卻也發(fā)現(xiàn)了沐云笙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常?；杷^去，怎么叫都叫不醒。年幼的他和沐皓軒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刻突然聽到天使的故事，懵懵懂懂就以為沐云笙確實是受到懲罰了。

    “那爹爹要怎么樣才可以好起來？”沐臨風拽著沐云笙的手，哽咽的問。

    見兩個孩子信了自己的故事，沐云笙蒼白的臉多了一絲笑意，他有些吃力的抬起手輕輕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聲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只要你們接受那個爸爸，天使就會好起來了。”

    “真的嗎？”沐臨風半信半疑的看著自家爹爹，爾后又轉(zhuǎn)過頭去看不遠處熱鬧一片的人群。他看到歡聲笑語的人群里，那個壞叔叔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他的媽媽，而媽媽呢，也一臉幸福的看著他笑。

    沐皓軒也順著沐臨風的視線望過去，看到沈心蕊臉上燦爛的笑容時，不由有些呆，他們很久沒看到媽媽那么開心的笑了，現(xiàn)在，她那么開心，是因為他們真正的爸爸回來了嗎？

    兩個年幼的孩子默默想了一會，最后，收回視線看向沐云笙。

    “云笙爹爹，只要我們接受壞爸爸，你就會好起來嗎？”沐皓軒很認真的問，沐臨風眨巴著大眼睛等答案。

    聽著稚嫩的童音在耳畔響起，沐云笙的眼皮漸漸沉重，他有點累了……

    “只要你們聽話，天使就會好起來的?！彼徛暬卮?，抬起的手無力的垂下，擱在輪椅上。

    “爹爹又想睡覺了嗎？”沐臨風把沐云笙的手放好，輕聲問。

    沐云笙很慢的點了點頭，耳邊只剩下落花的撲簌聲，眼前漸漸出現(xiàn)一片光，很亮，很刺眼。

    “那我和軒軒會聽話，接受那個壞爸爸，那爹爹要快點好起來，不能一直睡覺，要陪我們，好嗎？”沐臨風仰起小臉嚴肅的看著沐云笙，沐皓軒也附和著重重點頭：“我會聽話的，所以爹爹要快點好起來?！?br/>
    “好啊……”沐云笙輕輕答應(yīng)，眼前的光越來越亮，恍惚間，就看到了鮮艷似火的三角梅。在那成片的花海里，有個纖細的身影舉著把紙傘立在那，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那爹爹，我們現(xiàn)在過去告訴壞爸爸，我們愿意接受他了，你在這里等我們回來哦！”

    沐臨風稚嫩的聲音復(fù)又響起，只是沐云笙已經(jīng)聽不太清楚了，朦朧間，只看到兩個孩子漸漸遠去的身影。

    “如果我就這樣睡著了，不要叫醒我……”

    最后一聲呢喃，隨著花架上落花的聲音一起，淹沒在簌簌的花瓣中。

    怒放了一整個夏天的花，突然間就全部落了，和著微風一起，緩緩飄落在輪椅上睡著的男子身上。他閉著眼，安靜的睡著，不見起伏的胸膛上蓋著一層繁花。

    那雙與世無爭清冽干凈的眼，再也不會睜開……

    ******

    海的一邊，有我的思念，是苦是甜，是哪一種……感覺？

    如果你愛我，我想我一定是，是世界最幸福的……

    ……

    花都謝了。

    ******

    覺得沒有什么比這個結(jié)局更好的了，云笙本來就是那種清冷如風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繁華的都市不適合他，只有安靜的深山老林，比如叢森這樣的地方才適合。他和他很像的女子司空瑾，一起攜手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日子。

    關(guān)于沐云笙和司空瑾的故事，感興趣的可以看我的新坑《非上不可》，(n_n)O~全文終于大結(jié)局了，請多支持新坑哦！

    抱抱大家，謝謝你們陪我到最后這里。新的起點，無論你們陪伴與否，感激曾伴著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