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逸走在回去客棧的路上,一臉陰沉的將手中黑衣人留下的紙條捏得粉碎。
秋夜的風,凄冷刺骨,高懸于九天外的那一輪冷月,被烏云遮去了原有的面容,天地間,灰暗無比。
風逸抬起手,看著右手背上已經(jīng)漸漸浮現(xiàn)出的,一個詭異的淡紫色的‘兇’字。
兇·雨霖鈴!
作為中原人人聞風喪膽的四大奇毒之首,它堪是名副其實啊,從風逸中毒的那一刻至今,已有七年之久了,這七年來,他見過的所有的大夫,對此均是束手無策,直言,他活不過一個月。
可是,他卻又活了整整七年,如果毒性不被撩撥,他還會活得更久。
至于為此付出的代價,風逸不愿再去回想,只覺得,自己這借來的七年時光,怎么說都夠本了呢。
回到屋內(nèi),云汐沒有睡,而是裹著被子靜靜的躺在床上,沒有一點動靜,聽他進來,冷不防開口道:“你去哪了?”
“……”
“你不在隔壁?!?br/>
風逸笑著坐到床邊,看著云汐白凈的沒有一絲表情的小臉兒,心頭一陣復(fù)雜,忽然伸手將他連著被子抱在懷里,笑著親了他一口:“怎么,想我了?”
云汐本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問話被他曲解成這樣,不由又羞又惱:“胡說八道!”
“哦?那你這么晚了不睡是在干嘛?!憋L逸笑嘻嘻的抱緊他:“別告訴我你失眠喲,你剛才不是還那么累嗎?”
云汐被那個溫暖的懷抱摟著,加上中間隔了層被子,軟綿綿的挺舒服,也就沒怎么反抗:“是絕世樓的人找來了嗎?”
“?。繘]有啊,絕世樓沒動靜呢?!憋L逸笑道:“放心,這點面子你逸哥哥我還是有的。”
云汐默然片刻:“你一定要這么沒正經(jīng)嗎?”
風逸將額頭抵在他肩膀上,悶聲笑道:“不喜歡我不正經(jīng)?那我正經(jīng)些好了,問個正經(jīng)的問題?!?br/>
“正經(jīng)的問題?”云汐眉毛挑了挑。
風逸笑著咬他的耳垂,云汐不適的伸手推他,就聽他低聲道:“你是喜歡我呢?還是討厭我呢?”
“……”沒料到他這么問,云汐愣了一下,不知說什么好。
喜歡……可能,還沒到那種地步吧,可是,又說不上討厭,但嘴上放軟一些,這家伙又會抓住不放,讓自己無從應(yīng)對。
云汐的沉默讓風逸不自覺的苦笑,伸手捏了捏他白皙的臉蛋:“唉,我還以為在江湖上浪蕩了五年,你的心思多少警惕一些呢。”
喜歡我嗎?
看也知道,那張小臉上,把一切都寫的一清二楚的。
“你什么意思?”云汐不悅的皺起眉頭:“難道我心里想什么,你知道不成?”
“你說呢,小傻瓜?!憋L逸把他壓到床上,狠狠的吻了一通,然后直接抱著他在床上靜靜躺著。
“你……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br/>
“不問,怎么轉(zhuǎn)移話題嘛,不過放心,絕世樓現(xiàn)在還不會找我的麻煩?!憋L逸笑嘻嘻的揭開被子鉆了進去:“倒是你,不要喜歡我太多喲,小心陷進去出不來呢?!?br/>
云汐不屑的哼了一聲:“不用你提醒?!?br/>
“呵呵?!憋L逸摟著云汐,良久,輕聲在他的耳邊呢喃:“不要陷進去喲,我不負責哦?!?br/>
云汐縮在他懷里昏昏欲睡,聽他的話也隱隱約約的,卻不自覺地呢喃著反駁道:“可是,你,不是說要負責的嗎……”
“……”
“呵呵,你說話從來都不算數(shù)呢……”
“……”
…………………………
子夜時分。
云汐從寒冷中醒來,睜開眼睛,還是夜里。
怪了,怎么這么冷?
他稍微動了一下,摸了摸身旁的風逸,擱著薄薄的單衣,指下的冰涼觸感令他渾身一顫。睡在他身旁的人,不知何時,沒了呼吸,擁著他的懷抱,冰涼無比。
“風逸……”
云汐有些不可思議的推了風逸一把,又伸手去摸他的心臟,手心下,無情的死寂,那一剎那令他如同五雷轟頂。
怎么會?
死了?
“風逸!”
這突如其來的場面讓云汐不可自制的慌了心神,他抓著風逸的肩膀狠狠的搖晃:“風逸!風逸!你醒醒!風逸!醒醒啊……快醒醒啊……”
為什么?為什么忽然這樣?
是毒性發(fā)作了嗎?是自己的解藥沒用嗎?還是他剛才出去受傷了嗎?
云汐不敢去想,事到如今,他仍舊接受不了,一個人就這樣突然死去的事實,因為這個人……這個人……不一樣啊……
他拼命地搖著風逸冰涼的身體,卻得不到任何反應(yīng),他拼命地喊,拼命地搖,卻好似一切都是徒勞,四周的冰冷,將他牢牢包裹,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一夜,他無助的哭著,喊著……這個人……卻再沒有回應(yīng)。
“為什么啊……為什么我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這樣……失去了你嗎?……”
他低著頭,克制不住自己渾身的顫抖,他哭不出來,只是,心里好難受,好難受……
“汐兒……”
冷不防,一聲飄渺的呼喚,從遠處傳來,一聲聲,由遠及近。云汐愣了一下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臉上忽然傳來一陣疼痛,意識,在那一瞬間清醒了。
“唔……”云汐皺緊了眉,四周的冰冷,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個環(huán)繞著自己的懷抱,仍舊那么溫暖。只是,呼喚的人,語氣帶了焦急,撫上他有些發(fā)紅的面頰,柔聲問道:“怎么了?做惡夢了嗎?”
云汐呆呆的躺著,身旁的人真實了許多,他愣了片刻,才知道自己或許真的是做惡夢了。
“我……”
“睡著時,你忽然發(fā)起抖來,嘴里念念有詞的,我聽不清你說什么,但看你那樣子,似乎是做惡夢了,喊你又怎么都喊不醒,情急之下只能……抱歉?!憋L逸輕輕揉著他的面頰說道。
“……沒什么?!?br/>
“怎么回事?做的什么惡夢呢?嚇成那樣?”
“……我,我不太記得了?!痹葡е嵛岬拇鸬溃骸靶褋砗?,忽然都忘了?!?br/>
想不起夢中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事,看云汐沒有什么變化,風逸松了口氣:“想不起來就算了,沒事就好,現(xiàn)在還早,再睡會吧?!?br/>
云汐點點頭,重新縮回風逸懷中,閉上了眼睛。
風逸摟著他,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有事情要說啊。”
“嗯。”云汐應(yīng)了一聲,卻不知為何,沒了睡意。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白天也沒想什么,為什么會做這么奇怪的夢呢?
這夢給他的感覺很不好,毫無預(yù)兆的夢境,讓他一時無所適從。只是,想了片刻后,云汐忽然一愣。
他在夢里,好像,看得見!
他看見一個人躺在他身邊,他看見那人身上白色的里衣,他看見那人長長的烏發(fā)……
在那一瞬間,云汐忽然屏住了呼吸,他一點一點的往回回憶,生怕錯過一點地方,直到他的目光,移到風逸臉上。
認真的冥想在他的苦笑中斷了,什么都看不到,一片白霧,可笑他居然想看看風逸的樣子,想看到去夢里尋找。
…………………………
次日,凌晨。
兩匹快馬在天怒城外嘶鳴的停下腳步,紛飛的金色衣衫在空中揚起好看的弧度。
皇甫嘯龍與皇甫嘯奕二人趕了一夜的路,看到天怒城高大的城門后,二人松了口氣。早已等候在城門外的皇甫嘯瑾和皇甫且見二哥與六弟到來,策馬上前迎接。
“二哥,六弟,你們來得好快啊?!被矢[瑾笑道。
“唉,我本來要歇一歇的,哪知二哥那么狠心,停都不給停一下,一路狂奔啊?!被矢[奕拿出水壺喝了幾口水,長長的松了口氣。
皇甫嘯龍看了他一眼,責備道:“你我皆是習武之人,趕這一夜的路,應(yīng)該不在話下才對?!?br/>
“是是,弟弟我就這么隨口一說嘛。”皇甫嘯奕連忙舉手投降:“那么,我們進去吧?!?br/>
皇甫嘯瑾點頭說道:“嗯,我已經(jīng)查到了鬼醫(yī)住的客棧,不過這時候去找不太合適,他身邊還有一個風逸,二哥,你看要不要引開這人?”
皇甫嘯龍微微皺眉:“風逸?他怎么會和鬼醫(yī)在一起這么久呢?”
“那小子……誰知道他怎么想的,不過,我贊同五哥的想法,這小子乖張的很,有他在,事情不會順利了。”皇甫嘯奕贊同道。
“那好,五弟,你去把風逸引開,近午時時,六弟,你與我去會一會鬼醫(yī)。”
“好。”二人點頭。
皇甫嘯龍?zhí)ь^看了眼天怒城,嘆了口氣:“天怒城,絕世樓,真是久違了啊?!?br/>
皇甫嘯奕看了看自家二哥,又瞟了眼天怒城,忽然想起了什么:“哎,說起來,逝去的二嫂,就是天怒城人啊?!?br/>
提及逝去的妻子,皇甫嘯龍臉上閃過一絲復(fù)雜,沒有回答,倒是皇甫嘯瑾瞪了自家六弟一眼,示意他閉嘴。
皇甫嘯奕縮了縮脖子,表示知道了。
皇甫嘯瑾想了想,又道:“二哥,說起鬼醫(yī)……有一句話,弟弟還是事先和你說好吧。”
皇甫嘯龍側(cè)目:“什么事?”
“……就是……唉,那個鬼醫(yī),二哥見了自然知道,弟弟就,不多嘴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