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眼鏡男摸著鼻子,似乎有點兒不敢相信一向待人謙和的劉局會發(fā)脾氣……
攆走了“可憐兮兮”的眼鏡男,劉如龍起身給杜峰和卓爵分別泡了茶水,本想一個個解決問題,卻聽見一只小白狗死命地狂吠。
“這小狗是誰帶來的?”劉如龍看了看小三,眼里透著點兒不悅。
卓爵看了看焦急萬分的小三,想到小花現在生死未卜,也急了聲調:“劉叔叔,我來是求您行個方便,而且是萬分火急!”卓爵說著,帶著歉意看了一眼杜峰:“杜伯伯,對不住您了,我插個隊?!?br/>
杜峰看了看卓爵,雖然心里有一點不滿卓爵這樣的態(tài)度,但想起了往日他一直對自己都是謙遜有禮的,況人家卓爵和劉如龍是前后輩關系,自己還隔了一層……杜峰擺擺手,面上一派隨和的表情:“不介意的,你先說吧。”
卓爵點頭致謝,立即用最簡單的話語組織了一下,將王小花可能被擄走的事情告訴給了劉如龍,當然他把小三的“眼見為實”說成了是自己的猜測。
“雖然我知道還不到四十八個小時,不能作為失蹤案去可是昨晚小花發(fā)了帖子之后就不見了,我真的很擔心……劉叔叔您就破個例,我也不求您立案,可是您能不能派技偵的人去查查,小花到底在哪兒……”卓爵懇切地說道,打起了感情牌來。這個劉如龍當年也是系主任崔老師的“得意門生”,二人一樣作為崔老師的弟子,私下里也有許多接觸的。
不待劉如龍給出反應,杜峰倒是先開口,他挑起眉頭,聲音里滿滿的不可置信:“小爵,你是說,那個你口中被擄走的女孩兒,是發(fā)了菲兒帖子的那個人么!她……失蹤了!和老尤一樣?”
卓爵點點頭。
劉如龍看向二人,眉頭皺成了川字形:兩個不同的人找到自己,卻仿佛是為了同樣一件事情。
劉如龍下意識地摸起自己的絡腮胡:看來,這次的警還是必須出了。
漆黑漆黑不見光的屋子里,霉味酸味和血腥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叫人想吐。
從光明處一下子被拉進這股子黑暗之中,王秋生一點兒無法適應這股黑暗。
“爸爸!爸爸!爸爸!”
一聲接著一聲的凄厲慘叫,沒有斷過,將王秋生從半迷糊的走空狀態(tài)喚醒,是他的女兒王小花的。
“哎……”
鼓著勁兒應了一聲,王秋生都已經氣喘吁吁,他只覺得背后生疼,仿佛有人用斧頭重重砸過一樣。
怕就是如此吧!剛才的確是一個吃痛,他就迷糊地被拖了進來。
“爸爸……”
聽見院長爸爸的回應,原本凄厲的一聲一聲叫喊忽然間軟了下來,王小花滿臉淚水,顫抖著問道:“爸爸,你還好么?你沒事吧!爸爸,你不該來的,你不該來的……”
“還好……我沒事。”
王秋生聲音沒斷,就聽到一個古怪的男聲近在耳邊:“叫啊,王小姐,你怎么不叫了?我還沒看到你撕心裂肺的情狀呢……啊哈哈哈哈!”
熱氣源源不斷地哈向耳朵,帶給人非同一般的恐怖觸覺。
“住口!你這個變態(tài)!”恐懼帶來的憤怒沖破了王小花的理智,她的聲音都略微有點兒破音了,她叫嚷道:“你最好離我院長爸爸遠一點兒!不干他的事!”
王小花懊惱無比:都怨她都怨她!她應該再小心一點的,如果這樣害了院長爸爸,叫她以后怎么活下去!王小花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下一刻,她拾起理智,偷偷地將自己被反綁的雙手重重狠狠地向著地上磨去!
“我說……”老尤停滯了一秒無聲,下一聲卻伴隨著更加惡狠狠地語氣,恨不得想要這對父女死無葬身之地,他高高揚起手中榔頭往面前男人的腿上狠狠敲去:“你怎么不叫了?你倒是叫??!”
“啊——”
榔頭敲到腿脛骨的那一刻,凄慘的聲音,從王秋生嘴里爆發(fā)!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爸爸!爸爸你不要嚇小花……”聽見這聲慘叫,王小花又一次撕心裂肺痛叫出聲,隨著王院長凄慘的護痛的哀叫,王小花眼里朦朧滿了眼淚。原本磨繩子的動作驟然而停!無助的感覺如同溶解在血液里的物質一樣,隨著經絡,走遍她全身!
“哈哈哈哈哈……”
滿意的笑聲響徹在了小屋子里。漸漸被放大……漸漸被放大,好似要傳遍這周圍所有的區(qū)域!
已經匯聚在樓上的一群武裝警察也聽到了這幾聲異動!
武警中,夾雜著懷抱著小三的卓爵和臉色沉重的杜峰。
幾分鐘之前,恒大區(qū)公安分局的局長劉如龍聯(lián)系了技偵那邊的人,有了分局局長的招呼就是好辦事,只幾分鐘技偵人員就通過王小花的手機定位系統(tǒng)迅速找到了這里。
這里,是杜氏企業(yè)當初闖天下的時候,建立的第一個大本營。
只是,現在已經廢棄了。
當年的小公司和如今龐大的杜氏,根本沒有辦法相比的。杜峰萬萬想不到,老尤會把人帶到這里來!
不過不等他想多,那群武警就已經開始有動作了。
武裝警察中最前面,刑警隊支隊長朝著卓爵做了做手勢,卓爵會意的點點頭。同時,一群武裝警察也點頭。
卓爵的心,已經卡到了極限!
王小花……我來救你了!
黑屋子里,痛徹心扉的感覺逼迫著王秋生,雖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呻吟出聲,否則會使得女兒小花更加無措,可是……
真的好痛!
他呻吟出聲。
這聲音如同折磨王小花的噪聲一般,讓她難過。
“怎么又沒聲音了,王小姐?”老尤可不等二人有傾訴衷腸的機會,他陰笑了好一陣子,才又恢復了魔鬼面貌:“王小姐,你倒是叫出聲啊!怎么?覺得卸了你爸爸的一條腿還不夠么?”
說著,老尤又一次高高揚起手中的榔頭!
榔頭敲擊到王秋生另外一條腿上膝蓋軟骨的時候,那慘叫聲音卻是慘烈了十倍百倍。莫說是王小花,就連樓梯道里潛伏的眾人心中都是一震!
是何樣的痛苦,能讓人疼地慘叫抽氣如此?
然只一瞬,那個聲音就戛然而止。像是一首曲子正演奏到了高|潮部分的時候,琴弦斷了。
一派恐懼油然而生,堵住了王小花想要喊出的“爸爸”兩個字。
恐懼到了極致,很容易就觸發(fā)了憤怒的閥門。
而憤怒,如同碰到了汽油的火星,“嘩”地一聲在王小花心中燃起!
極為強烈的情感沖擊而來,奪取了她的理智!
火焰似乎在全身不斷游走,隨著卉張的血脈,王小花只覺得自己全身發(fā)燙如同體溫一下子飆到了極高點!
血液里的溫度好似一條可以游走的蛇,一絲絲一縷縷的聚集到她的眉心!當眉心的溫度快要灼燒的王小花痛徹心扉的時候,一聲尖叫從她嘴里飆出,穿過黑屋子厚厚的墻壁,傳遍整個杜氏的舊樓,震動了眾人的耳膜!
“啊——”
黑暗中,沒有光線的封閉的黑屋子里突然爆發(fā)了一束強光!而站在屋子中間的老尤還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就被這束強光照耀,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擋在眼前,然炙熱穿過他的手掌如同子彈一樣,狠狠打進了他的腦仁!
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么的老尤立馬感到了自己腦海里一陣巨燙,仿佛有人往自己的腦子里灌入了巖漿一樣,疼得他直流淚,受不了這般疼痛的他意識一模糊,就重重地到在了地上。
老尤倒在地上之后,王小花緊隨著老尤,從騰然升起的高空之中,重重地落到地上。
“彭!”
她失去了知覺……
屋子外面杜氏舊樓樓梯道里,所有人都聽到幾聲慘叫之后有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武警們臉上像是猜到了什么一般難看的神色,卻沒有人擅自行動,依舊是按照劉局的指揮慢慢向前走著——畢竟沒有知道屋子里面的情況。
小三倒是愣在了原地。肥肥白白的小狗身子抖了一抖。
冥后該不會……那它又要滾回那個死氣沉沉的冥界了?
唯有卓爵,聽見異響之后的安靜,心內馬上被一種不安占據完全,那種不安讓他的理智脫離了原本的軌道,他再顧不得跟著這些武警的步伐,而是一個人向著那個屋子跑了過去!
“哎!”
刑警隊支隊長看見卓爵的異常,本想喊,想到處境,又死死把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一揮手,武警們迅速跟了上去。
杜峰見此情此景倒是有點兒不適,躲在了武警的最后面。
“啪!”地一聲,卓爵踹開了黑屋子的門。
所有武警下意識端起了手中的槍桿子。“嗑噠嗑噠”的聲音陸陸續(xù)續(xù)響起在屋子門口。
只是……
等了一會兒,卻沒有任何異動。
唯有黑暗和酸腐的腥臭好像笑著奔騰的小丑,呼啦一下,朝著門口涌來。
“什么味兒啊……”看著卓爵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屋子里,一個武警戰(zhàn)士小心翼翼地站到了門口,小聲咕噥到。
武警們陸續(xù)地走進了這間黑屋子里,他們看見了暈倒的三人,孤兒院院長王秋生的腿上血流如注,老尤和王小花面色蒼白眼睛緊閉,只是誰也不知道屋子里發(fā)生了什么,沒人明白為什么手執(zhí)榔頭的老尤也會暈倒——他的身上完全沒有任何傷口。
三人迅速被送往到了醫(yī)院,老尤和小花父女分隔開來。
武警戰(zhàn)士們還在這個小黑屋子里找到了一個散發(fā)著異味的箱子,箱子里還裝有一個男童的殘骸,被塑料袋包裹著,看上去似乎有好些年份了,一直藏尸在這個黑屋子里……讓人咂舌。
而根據杜峰所給的情報,這個男孩子是老尤之前的獨生子,身患重病不治死去,只是沒想到老尤一直將他藏尸在身邊。
事情,很快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