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怎么說呢……
滑膩、軟糯,就像蘇辰在宮里吃過的糕點,又像他在委羽山上把玩過的軟玉。
這骰盅究竟是拿什么材質(zhì)做的,怎的摸起來這般。
呃,這般絲滑?
由于這骰盅離蘇辰甚近,所以他伸手過去拿骰盅的時候眼睛根本就沒有往哪個地方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米雅的聲音卻淡淡地傳入了蘇辰的耳中:“客官摸夠了么?”
“嗯?”蘇辰直到這個時候他的目光才觸及到那個骰盅身上。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愕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手竟然覆蓋上了米雅的手背!
這一下子可真就如同一道霹靂在蘇辰的心底轟然炸響了。
一直以來,蘇辰因為自小到大的經(jīng)歷的原因而表現(xiàn)得比他的同齡人要老成些許,可說到底,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罷了。
雖然在許多世家大族當中,這個年紀的公子郎君有許多都已經(jīng)頗有些“閱歷”了,可還是因為經(jīng)歷的原因。
蘇辰每日離的處境那可謂是在“無數(shù)雞蛋之上跳舞”。
每天都在長安這么多雙眼睛的注視下表演,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想那些旁的雜七雜八的事情。
在眼下的這個時候,蘇辰終于是有些失神。
不過好在以他如今的心境,還不到半個彈指的時間就已經(jīng)恢復了原狀。
“嗨呀呀,在下一心想著要開賭,沒想到竟這般失禮,嘿老板娘可莫怪?。 ?br/>
“哼!”像米雅這樣的人自然不會說真的生起氣來,發(fā)而還眼若游絲地在蘇辰身上上下游弋了起來。
這樣一來,饒是蘇辰定力身后也不由得被這老板娘給瞧得心底發(fā)毛了起來。
就在這時,卻聽得米雅幽幽地說道:“若是奴家沒記錯的話,這擲骰子的玩法無論東土還是西域應該是都有的罷?”
“那是自然?!碧K辰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難道東土的賭坊都是下注的賭客親自搖骰子的么?”米雅那流轉的眼波當中忽然浮現(xiàn)出了一絲嗔怪,“莫非你這位東土來的客官是嫌奴家的手腳不干凈么?”
不過這話說回來了,米雅雖然對于蘇辰摸到她的手這件事情不甚在意,但是對于他的這個動機卻是不怎么想了。
可莫要忘了,蘇辰原本伸手過來是想著要拿骰盅的。
原來東土的賭坊也是在搖骰子時一般也是為了公平而由專人來負責搖骰盅。
不過也有許多的賭坊專門挑選些妖嬈惹眼的女子或是些手腳老練會花活的好手來搖骰盅。
雖然在許多的賭坊中這都是常有的事情一般沒什么問題。
畢竟眾人來賭除了為錢以外也是為了尋求刺激。
而配上這些專門的人物來搖骰盅也是為了給眾位賭客增添樂趣。
但也有那些不守規(guī)矩的賭坊靠著這些伎倆來吸引賭客的注意力從而趁機出千。
千門一直是江湖上一個比較尷尬的存在,畢竟騙子施展起千術起來那可不管你是正道的領袖還是邪派的魔王。
但是對于這些施展千門伎倆的人來說,江湖上一直都有著一條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
那便是只要千門中人沒被發(fā)現(xiàn),那能騙到也算是他的本身,只要不做得太過分,那無論黑白兩道都不怎么會有人來找他的麻煩。
當然了,若是遇到那種脾氣暴躁、愛抬杠的那便只能是自認倒霉。
可是一旦施展千術之時讓人給抓了現(xiàn)行了,那便是周圍的眾人人人皆可將這被抓現(xiàn)行的千門中人抓而誅之。
從這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則當中,也算是可以一窺千門子弟在江湖上的處境了。
如此一來,便有那些不放心賭坊手腳的賭客選擇自行擺弄賭具了。
因此,此刻這老板娘米雅一看見蘇辰想都不想地便伸手去拿骰盅,便立馬明白人家這是打算自己來搖。
這一下子,蘇辰身為客人可算是直接表達了自己對于妙音坊的不信任了。
作為一家有著賭坊營生的店鋪,那這樣的質(zhì)疑可就是十分致命的了。
尤其是與此人對賭的還是高昌國的太子殿下。
當蘇辰看著老板娘的那眼波中細微的情緒轉變,當即明白了的確是自己方才的行為有些不按規(guī)矩來了。當下抱拳行禮道:“嘿!老板娘莫怪,止不過我李某人那是一向喜歡親力親為,這種搖骰子的粗活就不敢來煩勞米姊姊你了,還請姊姊在一旁作個見證便好?!?br/>
耳聽得蘇辰忽然連“姊姊”這樣親切的詞都用上了,當即微笑著啐了一聲:“呸!個小鬼頭,凈說些渾話,我如何就成了你的姊姊了?”
雖然在師父安人公教給蘇辰的諸般本領當中也都包含了易容術,但他此番動身來到這妙音坊之前可并未做出什么刻意的偽裝。
因此,憑著老板娘多年來的閱歷,只消搭眼一瞧便大概知道了蘇辰的年紀。不過知道歸知道,她倒是也并沒有對蘇辰表現(xiàn)出來的那種遠超同齡人的沉穩(wěn)表示震驚。
畢竟許多的粟特人也是自小就跟著家中的長輩在做生意了。
而這生意場上的買賣可不像伺候莊稼那么平穩(wěn)安全,稍有不慎就會血本無歸,更何況是在這貫通的商路上跑生意,一個不慎。
不是陷在沙漠當中再無生路便是被那響馬、強人殺人越貨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如此一來,便有著許多粟特的孩子不得不在小小的年紀里便結果家里的重擔開始在這思路上來回奔忙了。
甚至就連米雅當年出來打拼之時,也是如此。
所以眼下,米雅倒是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伸手把那骰盅往蘇辰處一推。
“既然客官愿意親力親為,那奴家也就樂得清閑了?!?br/>
一枚潔白的骰子被人高高地拋向了空中。在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旋轉里頭,其上雕刻著的點數(shù)正在飛速變化。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空中的那個骰子上。
這可真是……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命運就交代在了這些變幻的點數(shù)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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