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塔九層,一間偌大的房舍里佇立著一排排死亡沉沉的柜子,忽明忽暗的火光也沒能賦予它們一絲生機,就連火光的源頭都被包裹在壓抑的氣息之中。..cop>恰布站在石床前,手里的一把精致小刀沿著巫偶的鎖骨一直向下劃去,直至小腹處才停了下來。
在恰布身后是一個已經(jīng)拉開的大柜子,里面原本掛著的七個巫偶此時少了兩個。
這些巫偶有著同樣的相貌,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規(guī)格的不同,是從八巫祭到十四巫祭不同規(guī)格的、嵐歌的巫偶。
孟厄直挺挺的跪在大柜子前,半垂著眼只盯著柜子的底邊,一五一十的講述和唐芭交手的過程,“……后來在黑林里發(fā)現(xiàn)了唐芭巫,唐芭巫從樹上下來時把眼睛蒙住了……”
恰布一邊聽一邊扒開巫偶的外皮,帶著腐味的黑色液體瞬間涌了出來,順著石床流向地面。
恰布像是欣賞作品一樣將已經(jīng)腐爛的內(nèi)臟掏了出來看了看,甩手扔進了火塘里。
“噗”的一聲,火塘里跳躍的火光暗了一下,隨即躥起來高高的火苗。
石床上的巫偶最后只剩下一張外皮和殘缺不的木制骨架后,恰布再次走到柜子前,一把拽掉下一個巫偶,頭發(fā)連帶著頭皮掛在了柜子里,軀體被恰布甩到了石床上。
孟厄掃了眼已經(jīng)流到近前的黑色液體,身體止不住的顫栗。他很了解此刻的大巫是最危險的,也只有在大巫盛怒的時候才會如此。
孟厄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的聲音出現(xiàn)任何異常,繼續(xù)匯報道:“當我趕到藍海灘時已經(jīng)看不到唐芭巫的身影,人偶在藍海灘發(fā)現(xiàn)了兩個不同的氣味,唐芭巫的已經(jīng)消失,我?guī)搜刂硪粋€氣味尋找,找到了宮宇后門,可晟王讓人封住了宮宇,我進不去。”
“大巫,角門和大門都沒有問題,狄威斯城的城門也沒有任何人離開過,為了以往萬一,我已經(jīng)派人封了小塞邑,沒得到您的允許,一只海船都不能離開小塞邑,還有些幾和卬傭,我也派人前去通知族巫,不允許任何人通過這兩個部落進入狄威斯內(nèi)陸,就連內(nèi)海我也派人守著了。”
孟厄匯報完了,他把能想到的都做了,只希望恰布的怒火別燒到自己身上。
他背對著石床,并不知道此刻的大巫是何神情,只能聽到翻攪內(nèi)臟時發(fā)出的“咕嘰咕嘰”的粘稠聲。
孟厄不禁減緩了呼吸,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cop>半晌,恰布才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唐芭改變了氣味躲到宮宇里,垚晟就把唐芭藏了起來,才把宮宇給封了?”
巫塔鬧了這么大的動靜,以垚晟的脾氣必然會來質(zhì)問,可現(xiàn)在不僅人沒來還把宮宇封了,確實有些蹊蹺。
孟厄此時絕對不敢隱瞞絲毫,承認道:“是,我的大巫?!?br/>
恰布冷哼了一聲,用滿是黑色液體的手拍了拍已經(jīng)辨不出樣貌的巫偶面皮,不緊不慢道:“嵐歌啊嵐歌,沒想到你的孩子比你還狡猾,明明有能力卻騙了我這么久,竟然還背著我和垚晟攪合在一起,那個廢物能干什么!”
恰布拿過布巾一個手指一個手指的仔細擦拭,不急不緩道:“帶上那個巫偶跟我去宮宇走一趟。”
“是,我的大巫。”孟厄站了起來,巫袍的下擺已經(jīng)被黑色的液體浸濕,隨著他的腳步,在干爽的地面留下了一條扭曲的痕跡。
恰布帶著人特意來到了宮宇后門,因為氣味就是從這里進入的。
守在后門的兩個紅甲軍仕彎腰道:“尊敬的大巫,晟王不允許任何人進入?!?br/>
“任何人?!鼻〔计ばθ獠恍娛?,“也包括我么?”
軍仕不卑不亢的回道:“是的,大巫?!?br/>
此時,一個身穿靛青素色兵甲的王仕從門里跑了出來,正是君王的守護仕。
王仕推開軍仕橫在門口的武器,對著恰布恭敬彎了彎腰,“晟王請大巫進宮宇?!?br/>
守在門口的兩個軍仕相互看了眼,收回武器重新立在門口。
王仕跟在恰布身后與孟厄并行,壓低聲線一五一十的向恰布匯報垚晟的情況,“晟王已經(jīng)出了宮宇,突然不知從哪里來了一個樹衣,之后……”
恰布目不斜視的盯著爬在前方引路的人偶,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人偶循著氣味找的很有可能是那個來歷不明的樹衣,并不是唐芭。
果然,人偶在垚晟的房舍前停了下來,無聲的指了指木門后就趴在地上不動了。
“你在這里守著。”恰布命令王仕,帶著孟厄和人偶推開了門。
垚晟正坐在石桌后,見到來人后滿臉都是驚訝,迅速扯過一堆樹衣蓋在另一張上,穩(wěn)住情緒不滿道:“你怎么來了?我沒允許你進來!”
垚晟的小動作絲毫沒逃過恰布的眼,可恰布卻裝作沒看見似的笑了笑,“我的王,我是擔心您才貿(mào)然闖入,見到您沒事我也就放心了?!?br/>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那邊很熱鬧,聽說你的巫徒跑了,還不趕緊找人,來我這里做什么?”垚晟此刻心事重重,一心想讓恰布趕快離開。
“人我已經(jīng)找到了,讓晟王替我擔心了。”恰布不僅沒走,一撩巫袍還坐了下來,“從中翱回來后就一直加緊制作人偶,只希望能盡快幫助晟王完成軍團,沒立刻來和晟王匯報,晟王可別怨我?!?br/>
垚晟擺擺手,“大巫有事忙就去吧,我不怪罪你。”
“其實……”恰布神色間流露出些許為難,“我沒能立刻來見晟王還有一個原因,只是不太好開口。”
垚晟心不在焉的隨口問道:“有什么不能說的?”
“這個巫祭狄威斯沒進獻奴隸,大帝一怒之下,把垚晴君主……”說到這,恰布深深的嘆了口氣。
垚晟立刻警惕起來,雙拳也不自覺地攥緊了,“大帝把垚晴怎么了?”
恰布滿臉悲痛的看著垚晟,一字一頓道:“垚晴君主死了?!?br/>
垚晟倒抽了口冷氣,眼睛不自覺的瞟向桌面上的一堆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