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公平,但是大多數(shù)情況下,還是公平的。如果你要得到一樣東西,那么你必將付出代價。
“是什么方法?”黃衣焦急的看著他。
“你可聽說過這世上有一種草,叫做忘憂草?”
“我聽說過,但是它不是有很多名字,又叫萱草嗎?”
“我說的忘憂,是讓人徹底忘記心里刻骨銘心的痛?!?br/>
“不知道?!?br/>
“它的名字又叫憂艾。是幾千年前的植物,現(xiàn)在應該滅絕了?!?br/>
“那你——”
“我有一種方法讓它重新活過來,但是你要付出代價?!?br/>
“什么代價?我去死?”
“不,你用你的生命精華去喂養(yǎng)它,讓它寄生在你的身體里。如果你死了,它將寄生你的親人身上,只要與你有關的人,它都有可能寄生,生生世世?!?br/>
黃衣低頭沉思?!皯n艾真的能讓人們忘記這些痛苦嗎?”
男人的眼睛閃著光芒,“是的?!?br/>
“那我接受?!彼站o拳頭,為了族人,她愿意舍棄一切。
“好。”男人站起身,手中發(fā)出淡淡的光芒,一條長長的藤蔓倏地在光芒中伸展出來,向著她的臉襲去,她下意識的要躲開,又聽到男人說道“不要躲?!?br/>
閉上眼,臉頰一陣劇痛,她要緊牙關,任憑藤蔓在自己的皮膚里竄在竄去,忍不住大喊一聲“啊——”再次暈厥過去。
她再次醒過來,身上的血衣已經(jīng)換掉了,躺在自己的床上,她以為自己做了個噩夢。床頭的鏡子里,卻映照出她的面容,左側臉頰赫然有一塊藤蔓刺青。她輕輕摩挲過左臉,心里明白大概。男人走進屋子,“醒了?”
“嗯?!?br/>
“憂艾生長的很好,它們正在瘋狂的占地為王,就在你們被燒毀的那個地方。我種下很多花草,一夜之間已經(jīng)遮蓋了所有的廢墟。”
“謝謝你,他們——”
“他們喝的水都被我放進憂艾了,都在重建家園,以為這里發(fā)生了地震?!?br/>
“謝謝你?!秉S衣無力的靠在床頭,
“要謝就謝你自己,我觀察你們這里很久了,如果不是你的決心,我想我不會選擇與你簽訂契約?!?br/>
“呵呵?!秉S衣從柜子里找到一方絲巾,對著鏡子,比量一下,遮住了自己的臉龐。她能清楚的感覺到刺青處藤蔓的每一個呼吸,每一下蠢蠢欲動。
我的心被什么東西狠狠的擊中了,心疼如潮,一陣陣的襲來,黃衣究竟獨自忍受了多少委屈,多少悲哀。
又是一個場景。
“憂艾的藥效是有時間的,他們每次喝過水,你要利用巫術將他們喚到這里。因為這里是他們最痛苦的地方,他們將在這里發(fā)泄,發(fā)泄過后,就好了。你可以將這里設為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br/>
“為了防止他們誤入,我還是設個陣比較穩(wěn)妥。”黃衣說著,就開始沉思。最后在男人的幫助下利用花草的布局,設好陣。
“我看到寨子里人開心的笑容,我也很開心,我希望我們能一直這么平靜的生活下去?!秉S衣還在慢慢的講述,天已經(jīng)黑了,月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肩上,使她的臉頰沾上一層光暈,臉上的藤蔓似乎變得不那么猙獰可怕了。
我已經(jīng)從她的記憶中出來,無力的靠在樹上,看著她倔強的臉龐,我的淚水忍不住的流下來。
“你們住的屋子其實是用來吸收靈力的,但是不會傷害你們的身體,我也是不得已。”她有些愧疚的低下頭。
“難怪,我覺得這幾日靈力消耗特別大,原來是屋子的問題?!币鼥|健嘆口氣,“我想起來這味道了,屋子的味道里分明是幻靈香,用來迷惑人的感官。不然我們早就察覺出自己的不對勁了?!?br/>
“我真得沒有什么惡意?!彼聪蛭?,卻發(fā)現(xiàn)我在流淚,吃了一驚“柒月。你——”
“黃衣,你不后悔嗎?”我抹去淚水,問道
“不后悔?!?br/>
“你要讓自己的后人生生世世被憂艾寄居,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我想他們會理解我的。這是一段不能被記起的歷史。也許有一天不需要憂艾,大家也不會想起來。”
我不再說話,我已經(jīng)無話可說。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別人無權插手。
身上的風衣蠢蠢欲動,我從在記憶中看到那個男人出現(xiàn)的時候,就感受到他的力量與我的相吸引。
“千峰,還不出現(xiàn)?!”流火將她的意愿傳達給我,呵斥道。
“你來了?!币粋€男人的身影慢慢顯現(xiàn)在空氣中。黃衣看著他,目光中露出一絲溫柔。
“流火,好久不見?!彼幌衿渌ɑ暌粯拥膶α骰甬惓9Ь?,而是很平等的對她說話。
“千峰,既然我來了,你應該明白如何做?!绷骰鸬纳碛耙苍诳罩懈‖F(xiàn)出來,只是頭發(fā)比我長的多。
“抱歉了。我現(xiàn)在還不想回去。”千峰出人意料的拒絕了她。
“千峰,你可以留下?!蔽铱粗?,無視流火在心底的抗議。
“哦?你就是流火的宿主?!彼⒅铱戳藥酌搿!捌庠拢俊?br/>
“對,是我?!?br/>
“你為什么不帶我走?要知道我可是僅次于流火的花魂。”他絲毫不謙虛的問道。
“因為黃衣?!蔽铱聪螯S衣,她專注的看著他,目光中流露的情感暴露出了她的心事。
“千峰?原來你叫千峰,你要去哪里?”顯然黃衣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會走。”他看著她,盡管隱藏了自己的情緒,但是還是讀出了一種美麗的味道,那應該是叫**。
“柒月,如果你不收回他,以后的道路將更加難走。”流火在我的心底說道。
“就算這樣,我也不要帶他走?!蔽覉猿肿约旱南敕?。
“你——”流火顯然被我氣到。
“你這樣下去,自己也很危險,不盡早集齊石頭送回黃泉彼岸,詛咒之力將會在你身上更加劇烈!要知道你現(xiàn)在身上帶著的不是一個詛咒了!”
“可是,你讓我如何忍心分開他們?我——”
“沒什么忍心不忍心。你記住,人與任何靈體都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注定了悲劇的結局?!?br/>
“……”我用沉默抗議。
“你是要回屬于自己的地方了嗎?”黃衣悲傷的看著他,盈盈淚光,帶著不舍,可她還是說道“如果你來這里只是一個巧合,遲早要離開,那么你就走吧,讓她帶你回去吧?!?br/>
“你以為我是為了你留下的嗎?”他的語氣有些嘲諷,可是我覺得他是在故意刺激黃衣。
“我不知道?!彼Ьo嘴唇,“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希望你過的好。如果回去將是你最后的歸宿,我會祝福你?!?br/>
“呵呵,這就是你的想法嗎?”千峰怒極反笑,他果然是在乎她的。
“那我走就是?!?br/>
“不——”黃衣忍不住哽咽,她旋即后悔自己的失態(tài)。
“千峰,你留下吧。如果你有一天想回去了,就來找我?!蔽覍λf道。
“千峰,你走吧,我一個人會好好活下去,謝謝你一年多的陪伴?!秉S衣忽然正色說道。
“我希望你能幫助柒月完成她的任務,我會等你回來?!?br/>
千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癁橐欢渎恿_華進入風衣中。衣服上瞬間多了一朵藍色的曼陀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