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厲修璟,此時已經(jīng)距離京都近了一些。
客棧內(nèi),厲修璟正著手打開一張牛皮圖紙,與靖南王正對坐著,分析圖紙上的路線要領。
厲子謙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抓著一根毛筆,見縫插針道:“可得當心著點,這城防圖僅此一張,弄壞了可就沒有了?!?br/>
“閉嘴,是太閑了?”厲修璟掃了他一眼。
不過也沒有說什么,畢竟這一次若不是厲子謙,城防圖,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厲子謙冷哼一聲,沒再開口,只是雙眼看向了窗外,若有所思。
靖南王雖然常年遠離京城,但是對于一些事情還是有所耳聞。
譬如這厲公子,現(xiàn)下正被京都的那位皇上通緝著呢,要不是身份特殊,厲修璟也估計不會同他有多客氣。
他收回眸光,轉而落在了城防圖上面。
指著圖紙不起眼的一處角落,說道:“我看,這里能是我們的突破口?!?br/>
厲修璟順著看過去,了然道:“這里……我沒記錯的話,應當是戶部侍郎柳嚴升的府邸。”
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府邸周邊的地盤,加起來竟是比皇宮還要大。
定是有什么名堂在里頭。
靖南王聞言也有些驚訝:“我只是覺得,這處地方寬闊,到時候我們的兵馬停歇在此處,最合適不過了?!?br/>
一旁,厲子謙聽著二人的談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厲修璟說:“你剛剛說,這里是柳嚴升的家?”
厲修璟點了點頭。
柳嚴升,年逾三十,官居四品,厲修璟也打過照面,平日里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只是他能看的出來,那人骨子里還是精明的。
厲子謙的神情變得正經(jīng)了一些:“我聽說過這人,本身并沒有多大的才干,是托了他爹的福,子承父職才當上了戶部侍郎的,上任也才五年左右?!?br/>
厲修璟點頭,又道:“說重點。”
厲子謙語句放慢了一些:“這城防圖,少說也得是先帝在時畫下來的了,那時候這里并不是今日柳侍郎的府邸,因為我當初查柳嚴升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爹是十幾年前從地方官升遷過來的,那時候是南部蓉城鬧鼠疫,立了大功,皇上特賜的宅邸?!?br/>
“那,這處以前,是什么地方?”厲修璟伸手摸著下巴,喃喃了一句。
復而又看向了靖南王。
若說厲子謙了解如今官員的居所,那這將近二十年前的京城狀況,怕是靖南王更了解一些了。
靖南王剛剛一頭霧水,聽完了厲子謙的話后,才覺得,這圖紙上自己所標記的那一處地點,看起來竟是這么熟悉。
厲子謙兩手一攤:“這十幾年前的事情,我如何知道?”
厲修璟沉默不語,指節(jié)順著那柳侍郎的府邸往上劃去:“這里離皇宮百里,來去也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如果能借柳嚴升之手把周邊父皇的眼線都遣走,把我們的人都屯在此處,到時候發(fā)兵……”
“我想起來了?!本改贤蹰_了口,打斷了他的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這里,早年間的確不是隸屬戶部的府邸,而是一個民間的藥學奇才的住所,我也是那時候打了勝仗回來,途經(jīng)那里的時候聽人說的?!?br/>
“那人姓方,被人喚作方郎中,傳聞一手醫(yī)術能活死人,被人傳得神乎其神。后來我有去查過,發(fā)現(xiàn)這人心思不淺,借著美名占了方圓百里的地盤,挖了很深的地窖,在里面鉆研丹藥……”
聽到這里,厲修璟忽然覺得,能與最近皇城中的某些事情,聯(lián)系起來了。
“不過后來我發(fā)覺那里堆滿了雜草,一問之下才知道,這方郎中病故了?!本改贤跤终f道。
厲子謙抓住了重點:“你說,那人挖了一個地窖屯丹藥?”
靖南王點頭:“傳言是,我還沒實地去察看呢,就被發(fā)配到這里來了?!?br/>
厲修璟看了一眼厲子謙,沒想到,這人關鍵時刻,腦筋還算可以。
“離王,你剛剛打的如意算盤,這里正巧有一個現(xiàn)成的,讓你的兵馬暫放呢。”厲子謙干脆挑明了講。
厲修璟將他無視了個徹底,只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搞定這個柳侍郎,得到這一處近水樓臺……”
逐漸地,三人都紛紛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這時,十五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外。
“殿下,暗影傳來了信。”
總算是來了,厲修璟緊鎖的眉頭此刻才舒展了一些,他都不知道盼了多少個時辰了。
十五將信原封不動地交給了厲修璟。
京城里面險些變了天的消息,被成王一行人封鎖得很好,或者說,背后也有皇帝的旨意。
為的就是等著離王上鉤。
于是,通過暗影傳來的這封信,他們也是才知道,凌楚玉被押入了刑部大牢。
靖南王了解了情況后,說道:“看來,我所料不錯,成王的這一招請君入甕,用的屬實是讓人招架不住?!?br/>
厲子謙在一旁卻是笑了。
凌楚玉怎么樣他不管,他要的,只是幫助厲修璟登上帝位,或者自己登上帝位而已。
還怕凌楚玉拖了他們的后腿呢。
厲修璟對上他幸災樂禍的表情,俊臉上有一道凌厲的殺氣劃過。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忽然一把拽過厲子謙的衣領,寒聲道。
“什么?”厲子謙不解地皺眉。
厲修璟瞇了瞇眼睛:“我不知道玉兒手上有淄衣教,所以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你卻是一清二楚的,你敢說,你想不到這一點?”
厲子謙笑得肆意:“那又如何?”
下一刻,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覺側臉一痛。
厲修璟手握成拳,狠狠地掃向他的臉。
“咚”的一下砸在他的嘴邊,厲子謙的嘴角很快就滲出了血來,淤青的痕跡落在他俊秀蒼白的臉上。
又嫌不解氣,厲修璟又是一腳把人給踹飛了出去。
“呵呵,你再打我還是一樣?!眳栕又t不知所謂,“凌楚玉現(xiàn)在還在大牢里面,生死未卜?!?br/>
厲修璟臉色陰沉,鳳眸中,又掠過過一絲深沉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