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韓信衣著光鮮,手捧鮮花鉆戒,面若桃花喜悅地站在人行道口等待著。旁側(cè)行人不住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在想著這束花的盡頭會是個怎樣幸運的女孩……
韓信此刻的心情很快樂。從走出大學校園開始,他就一直在求職路上四處碰壁,直到今天,他終于成功入職了一家大企業(yè),親手終結(jié)了這不幸的一切。因此,他覺得今天是時候給她一個遲到的交代了。本還可以準備的更加充分,但他已是迫不及待,似乎晚上一秒鐘,她都會被人搶走似的。
與她初次相遇的時候,天空中遍布的也是這樣的夕陽,紅云舒卷,血霞遮天。因為一杯奶茶的緣分,他們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了,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全部奉獻給了他。
這枚鉆戒,是他三年前勤工儉學買下的,藏了許久,只為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給她一個與一生相關(guān)的承諾。他從不輕易許諾,所以他的每個諾言,都是珍貴的。
綠燈了,他興匆匆的邁開了步伐。同時,死神悄然而至……
…………
天空,依然是那般鮮紅艷麗的顏色。
韓信赤裸的懸浮在那朵璀璨的云彩之下。他看著下方擁擠的十字路口,那里圍滿了人。
視線穿過了人群的縫隙,他看見那里也有一朵血色的云……有一個人躺在那朵“云”上。他認得那個人,那是自己。
他哭了。
因為,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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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為一切都會開始慢慢變好的時候,他死了。被一輛闖紅燈的轎車撞死的,他才,二十七歲。
除卻悲傷,他腦海里只有一道倩影。他拼命伸手試圖劃動浮云,他想要去那里,去那個最初相見的約定之地。
可是,靈魂是很輕的,輕的就像是一縷微風,溫柔的上升氣流帶著他越飛越高。最終,他在云端如愿以償?shù)目匆娏思s定之地,然而在那布滿了公園門口的渺小黑點里,他卻分辨不出哪個才是她。
他嘶聲力竭的呼喊著她的名字,但靈魂是沒有聲音的,也流不出淚水。
最后的最后,他終于消失了,消失在了云層的深處,消失在了世人的記憶里。
有人說,人的一生,會經(jīng)歷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你的肉身死去,從醫(yī)學和法律的層面上你死去了。
第二次,是當你下葬,你的血肉被埋藏進泥土里,這個世界再不存在你的時候。
第三次,是那個最后還記得你,還懷戀著你的人也從這個世間離開的時候。
我想,我們都是會死去的。
“倘若,我沒有讓你等那么久,該多好……”
…………
時夏,風雨正息。
燥熱的午后,一縷濕潤的暖風中,夾帶著夏花的芳香,從山林泉澗起步,拂過綠茵樹叢、緋紅花簇,最后沒入云端,猶如匆匆過客,再無蹤跡。
淮水畔,一方丹霞巨石投射下來的陰影,正巧落在了一只垂在寧靜溪面上,隨著小舟前行而劃出圈圈波紋的雪白腕臂上。
舟是三丈烏篷,深邃的棕黑色從船首爬到船尾,木紋經(jīng)過江水常年的浸泡,出現(xiàn)了深淺不一的層次感,宛若龍蛇纏繞,頗具威武。
舟兒任由頭頂破舊松針草帽,光膀麻褲的中年船夫有一篙沒一篙的擺弄著,在這平緩的江水面上順流而下,這是往陵陽的路。
船夫烏棕油亮的皮膚、嘹亮的謠歌聲,都是這淮水上多年以來特有的景色。
江畔林立的垂柳,蔥翠修長的柳枝搖曳著曼妙的身線,與微風驕陽共舞,青幽幽的高俏山影倒映在水底,乘涼了幾尾躲避熾熱的直斑游魚。
小舟與水流相切的面隨著擺動,晃出一圈接一圈等距的漣漪,有序的排列形似老樹砍斷后,橫斷面上的年輪。
倏忽,波紋驟急,加速了起伏節(jié)奏的水面,幾滴濺飛墜落的水花,在幾尺外的平靜水面上,點出了幾個微弱的圈圈,慢慢擴大,直至消散。歸結(jié)原因,乃是那只垂在溪面上的手臂,揚起來了。
“公子,醒啦?…離白淮古城尚有兩日水路,還可再歇?!?br/>
船夫嘹亮的謠歌聲戛然而止,轉(zhuǎn)而對那躺在舟沿上久睡方醒的少年,露出了淳樸的笑容來。
白淮古城?少年猛然坐起,如葉的輕舟頓時像搖籃似的,在綠水中央擺動起來,水面的波紋更甚,那倒映在水底下的山影,也在凌亂的浪花中,斷裂成了一截截的模樣。
少年頂著烏黑的瞳眸,望望那隨手舞篙穩(wěn)住小舟的黝黑船夫、望望那青山綠水藍天白云、再頷首觀望自己這身深紫色的勁朗古裝……腦海一片空白。
不待他那類似于奇點的腦海中先發(fā)生大爆炸而誕生些什么,一道道記憶帶著似曾相識的聲音與景象率先襲來,宛如去年在岐山山腳下,因連月暴雨而決堤的洪流,兇猛地沖擊在了他的意識體上。
前世、今生,都在這無人知曉的平靜夏日午后,在這通往陵陽和白淮古城的淮水上,產(chǎn)生了不可磨滅的交集。
韓信!
韓信!
男!
…
前世二十七歲,出生尋常農(nóng)村戶口,父母早亡。其奮發(fā)圖強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