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似乎也怕影響屋里人休息,敲門聲響了兩下就停下了。
但并無離去的腳步聲。
古輝眉頭一揚。
這里是通天樓,深夜拜訪,不可能是敵人。
思付至此,古輝不再遲疑,拉開房門,一眼看清看者。
出乎意料。
竟然是趙啟平!
“七皇子殿下?”
古輝有點驚訝。
他和四位皇子的交情不算深,雖然有解圍人熊圍山的困境在前,但也不過點頭之交。
深夜造訪,也不符合趙啟平的性格啊。
趙啟平在嘴唇上豎起一根手指,眼神示意,轉(zhuǎn)身就走,顯然是要古輝跟上,有話要說。古輝遲疑了下,輕輕關(guān)上房門,隨著前者來到白日相聚的大廳。
四下無人。
趙啟平的神色才放松幾分,歉意一笑:
“古輝兄弟,深更半夜,打擾了?!?br/>
趙啟平言語客氣,但古輝知道,他深夜造訪,肯定有事,也不客氣,開門見山道:
“敢問七皇子此來,所為何事?”
趙啟平猶豫了一下,似乎有難言之隱,并未正面回答古輝的問題,反而反問道:
“古輝兄弟,你作出決定了么?”
聞言,古輝立刻明了。
趙啟平所言,定是關(guān)于四宗門的事情!
自己才剛剛作出決定,趙啟平就來了,此事倒也挺巧。
古輝認為,這等事無需隱瞞。又不是見不得人,直接答道:
“嗯?!?br/>
“只是還沒決定加入哪一宗門。”
趙啟平聞言,雙眸一亮道:
“好!”
“那我還真來對了!”
“實不相瞞,我這次上門叨擾,確實有事相求,關(guān)于我那兄弟?!?br/>
似乎是被古輝直言不諱的性情沾染,趙啟平終于道出實情。
古輝眉頭一揚:
“丘山?”
能被趙啟平如此掛在嘴邊的,古輝也只能想到丘山了。至于其他三位皇子,和趙啟平關(guān)系莫逆,完全不需要有什么事情找到自己。
果不其然。
趙啟平點頭,道:
“對?!?br/>
“以我對他的了解,哪怕我這次做的再多,他也不可能跟我回皇城了。他心里是恨父皇的,一心想要證明自己。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十三弟肯定會來找你,要跟你一起前往玉蘭山,投奔宗門。”
“我希望,你能給他一個機會。”
趙啟平說話時,一雙明亮的眼睛始終盯著古輝,話里意思已經(jīng)很清楚。
他所言的機會,不只是去往玉蘭山的機會。
玉蘭山選拔大典,只要滿足參加條件,人人可去,丘山自然不免例外。
趙啟平所說的機會,是自己那枚接引令代表的意義,可以讓一人略過一關(guān)考驗的作用!
這才是他今夜親自前來的真正用意所在!
果然是無利不起早啊。
趙啟平對于丘山,也是盡心盡責(zé)了。
古輝知道,這是趙啟平對于丘山的好意,但對于他的這做法,還是有點不理解。
“皇子殿下,您不是希望丘山隨您一起回皇城么,為何還要竭力促成此事?”
趙啟平聞言,眼神黯淡:
“強扭的瓜不甜?!?br/>
“十三弟的脾氣我知道?!?br/>
“這些天,我不止一次勸說過他,但都沒有效果,不如聽之任之?!?br/>
“再說,十三弟的武道修為越高,日后回皇城的作用越大。既然如此,就聽之任之吧?!?br/>
具體緣由,趙啟平語焉不詳。
但已經(jīng)足以讓古輝聽出,丘山的去留,有關(guān)家事。趙啟平能說到這份上,已經(jīng)相當不錯了。
直言道之,并無隱瞞,也算透徹。
古輝聞言,輕輕點頭。
只聽趙啟平話鋒一轉(zhuǎn),又扯到那枚接引令上:
“如果古輝兄弟有什么需要,盡管提,只要我能做到,定會滿足?!?br/>
“哪怕我做不到……”
趙啟平心情急迫,話語匆忙,但不等他所有話說完,只聽鏗鏘之音傳蕩耳畔:
“皇子殿下不用那么麻煩。”
“哪怕你今夜不來找我,丘山兄弟若想隨我一起去玉蘭山,我也不會吝嗇區(qū)區(qū)一個名額的?!?br/>
不吝嗇?
這是答應(yīng)了?
趙啟平呆呆看著古輝,只見少年眼瞳清澈,并無半點作偽,不免心神震顫,忍不住道:
“古輝兄弟,你知道這一個名額代表著什么么?”
“如果你身負接引令的事情傳出去,前來請求者不知道會有多少。你真的愿意把其中一個名額給我十三弟?”
古輝聞言,莞爾一笑。
他當然知道。
雖然對于這個世界,他并不能全面了解。但是,人情世故,并不陌生。
恒寬大師留下的接引令,是好東西。
這方世界,極其尚武。對于武者來說,宗門更是魚躍龍門的好機會。相對前世,這就是考公務(wù)員??!
類比一番,這樣的名額有多珍貴可想而知。
古輝甘愿拿出一個名額給丘山,這是心里話。
不因其他。
只因,丘山是他熟悉的人,在涼山區(qū)域闖蕩的生死搭檔。
單憑這一點,足夠了!
談何其他?
至于報酬……
不需要。
只要能加入宗門,宗門什么資源沒有,還需要這點回報?
在前世,古輝對這等人情世故就不太看重,甚至反感。在這一方面,他有自己的堅持――
隨性而為,開心就好。
所以,對于趙啟平剛才要說的后話,當然就沒那么上心了,毫不留情直接打斷。
見趙啟平似乎還不太相信,古輝笑道:
“七皇子放心吧,言而有信我還是能做到的?!?br/>
“丘山兄弟是我的生死同伴,一個名額,不算什么?!?br/>
古輝再度確認,趙啟平終于眼前一亮,心里感慨莫名。沒想到,這件事竟然就這樣輕松解決了,不由甚至有點自愧。
這一次,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見趙啟平似乎沒事了,古輝揚眉,道:
“七皇子若是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趙啟平聞言驚醒,這才仿若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從懷里掏出一物,硬塞到古輝的手里,誠懇道:
“古輝兄弟,我不是不相信你?!?br/>
“只是這份大禮實在貴重。我別無回報,只有這枚令牌,昭示世人,如我皇室親臨,可以給你免去一下世俗的麻煩,還望你一定收下!”
皇室令牌?
古輝聞言,其實本要拒絕的,當聽到趙啟平后面的半截話,心念一動,最終還是收下了,放入懷里。
“放心吧?!?br/>
“這令牌我收下了,只要丘山兄弟找我,我定會答應(yīng)的。”
這一次,趙啟平才算徹底放心了,并沒有再阻攔古輝折返,看著后者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下,不由長舒了一口氣,視線又扯到另外一個臥房的方向,輕輕長嘆:
“哎?!?br/>
“該做的,我都做了?!?br/>
“十三弟,希望你不要讓七哥失望?。 ?br/>
……
夜里的攀談,就是一個小插曲。
古輝回去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起床,再次被召喚。
這次不是七皇子趙啟平了,而是涼山城城主,許哲!
正當古輝以為又是關(guān)于自己手里的那枚接引令時,許哲又給了他一個令牌,上書四個大字――
“涼山書閣”
許哲解釋:
“恒寬大師也說了,古輝少俠需要積累一些常識,補足自身?!?br/>
“我這也沒什么東西,但我涼山城的藏書閣還算完善,古輝少俠若不嫌棄,就在這里多住幾日,也算是我涼山城結(jié)個善緣吧?!?br/>
許哲是涼山本地人,有著西北固有的樸實,開門見山,有什么說什么。
古輝聞言,自然大喜。
真是瞌睡了來枕頭。
他正缺這個呢!
古輝連忙道謝,精神大振:
“多謝城主大人了!”
古輝能看出,許哲的確有親近自己的意思,顯然也是因為恒寬大師昨日所言。但是,這等示好完全符合他的脾性,一點都不反感。
許哲見狀,也是開心,差人引領(lǐng)古輝前往藏書閣。
其實藏書閣也在通天樓上,手背森嚴,但當古輝展示許哲送他的令牌,自然就暢通無阻了。
接下來的幾日,古輝完全沉浸在了一片藏書的海洋里。
不讀不知道,一讀嚇一跳。
古輝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力不知道比前世好了多少倍,簡直就是過目不忘,倒背如流。
“要是上輩子有這記憶力,清華北大不任我挑么?”
雜念一閃而逝,古輝再度投身惡補這方世界知識的海洋里,對今世的世界,越發(fā)了解,各種傳說民情,牢記于心。其中當然也有關(guān)于四宗門的記載,但大概和昨日唐川說的差不多,出入很少。
涉獵藏書之余,當然也有些小插曲。
果不其然。
知道他身懷接引令的人越來越多,前來拜訪的人也是如此,他們的心意,古輝都能猜得到,全都婉言拒絕了,理由無非是已經(jīng)被七皇子要走了等等。
古輝相信,七皇子只要有心想讓丘山進入四宗門,肯定不會否認的。
事實也是如此。
最后兩日,拜訪打擾的人越來越少,古輝樂得清靜。
但最后一日,兩人前來,他必須出去相見了。
丘山、龔千!
和趙啟平判斷的一樣,丘山果然提出了要和自己一起前去玉蘭山的想法,只是,并未說借用名額之類的話。
抹不開面子?
古輝內(nèi)心暗笑,還是答應(yīng)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龔千竟然也有了這樣的心思。
“你也要去玉蘭山?”
龔千看著古輝一臉的驚詫,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怎么了,不行么?”
“反正家里有大哥二哥在,我這次成人禮也算是交差了,去玉蘭山選拔大典不過分吧!我也有資格好不好!”
古輝聞言,只好苦笑點頭。
“好好好,你開心就好?!?br/>
古輝見龔千不是一時興起的模樣,似乎確有其事,嘴上回應(yīng)著,心里已經(jīng)暗暗給龔千也留下了一個名額,心頭一顫,又想起一人。
“梁智呢,他也去?”
龔千聞言語塞。
“這個……我還真沒問……”
但旋即,龔千一擺手:
“不過我也懶得問了,梁智本來就是跟著我的,這次也隨我去吧,人多也能有個照應(yīng)?!?br/>
得。
又多了一個……
古輝無奈點頭。
五個名額,已占其三。
不。
是已經(jīng)占了四個。
還有小桃紅呢……
小桃紅可也得跟著自己才行,要不然可不放心。
想到這幾日一直在默默照顧他飲食的小姑娘,不厭其煩的跟著他一起讀書,古輝的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溫柔至極的笑容。
有伴,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