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風(fēng)穹大陸的宣陽城向東,一去萬里,有一座高山,高聳入云,重巒疊嶂,此山名曰歸雁峰,山峰最高處有一道鬼斧神工的天險,抬頭望去,只可見一線藍天,視線盡頭的巨石上,可見三個陽剛大字:斷塵崖,一條瀑布有如天河,垂流直下,水流湍急,發(fā)出的巨響,方圓幾里都可以聽到。
蕭何,要故地重游了。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來的并不輕松,不像他剛剛跟隨癲魔修煉的時候,以癲魔強大的修為,帶著他飛到歸雁峰也只是一杯茶的時間而已。而這次,他自己身上有傷不說,身上還背著法力盡失的了空和尚。
根據(jù)他父親的交代,這歸雁峰每五年會有一次收徒之日,那時會山門大開,歸雁峰七位掌門人將合力打開結(jié)界,彼時會有一條狹窄的云帶小路直通山頂,這是上山的最后時機。時間一過,結(jié)界會再次關(guān)閉,那個時候,以蕭何和了然目前的情況,一定是上山無望了。
蕭何為了趕在收徒之日前趕到歸雁峰,他一路背著了空和尚向東奔襲,累了便就地休息恢復(fù)體力,傷勢稍微好一些便帶著了空御劍飛行,稍微好一點的是,龍谷劍經(jīng)過那位無名老者的加持之后,似乎有了一些變化,這些變化也是在蕭何御劍飛行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但是由于時間緊迫,蕭何還來不及仔細觀察自己的龍谷劍。
終于,蕭何在歸雁峰五年一度的收徒之日趕到了山腳下。真正的考驗,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云帶小路狹長陡峭,雖然護山結(jié)界開啟,但是為了考察前來拜師的凡人的毅力,歸雁峰掌門會在結(jié)界開啟之后對整座山施加意志壓力,就連法力低微的修仙弟子在這樣的壓力下都無法飛行,更不要說前來拜師的凡人了。
在這樣的意志壓力下,就是最佳狀態(tài)的蕭何也難以飛上山去,更不要說現(xiàn)在有這么多糟糕的情況,就這樣,蕭何背著了空和尚一步一步的向歸雁峰主峰頂爬去。
歸雁峰頂,山門兩旁各站了一排弟子,他們一身素衣,面無表情,雙眼卻眼神凝練,默默向前方注釋著,巋然不動。
山門前方,為首二人,也是面色凝重,透過云層不斷向山腳傳遞著自己的意念。
其中一人說道:“云霞師兄,七位師叔祖已將結(jié)界打開四日了,若是今日還沒有人登山,我歸雁峰就要再等五年才可以收徒弟了!”
另一人聽后,也是十分無奈,說道:“云林師弟不要惆悵,誰讓我流光福地位于七十二福地之末,所在領(lǐng)域又是地廣人稀,自然鮮有人拜師學(xué)藝了?!?br/>
這二人正是蕭何當(dāng)年盜丹之時,在練武場比武的云霞、云林二人。
聽到云霞的話,云林面露悲傷之色,說道:“我歸雁峰已二十年無人拜師學(xué)藝了,何況我宗門收弟子時的意志考驗又是如此艱難,這樣下去,整體實力日趨勢下,我流光福地怕是要在七十二福地之中除名!”
聽罷,云霞臉色也十分不好看,繼續(xù)說道:“這并不是最可怕的事,除名之事是我福地眾宗門需要共同面對的問題,何況所謂除名一事還有機會東山再起,可怕的是我歸雁峰綜合實力日趨低下,同道之中對我宗煉丹之法覬覦已久,這才是七位師叔祖真正擔(dān)心的事情。”
云林繼續(xù)說道:“如今,我二人既是前山代理掌門,自然責(zé)無旁貸應(yīng)該光大宗門,吸收天資聰穎的弟子作為七位師叔祖關(guān)門弟子的人才儲備,可是這樣的情況,你我?guī)熜值芏?,怕是也無力回天!難道我歸雁峰一宗就要從此沒落了嗎?”
這時,云霞的神情突然嚴(yán)肅起來,說道:“等等,有人上山了!”
“真的?!”云林說罷,將自己意識繼續(xù)向山下鋪張過去。
“不知道這次來的人根骨如何!”云林繼續(xù)自言自語道。
云霞低思片刻后,雙手掐動法訣,說道:“天眼聽令,廣通天地,開!”云霞說完,一道白色勁光從他額頭迸射而出,一時間,他的一雙眸子都變成了白色,其內(nèi)水光浮動,恍惚間似可看到人影,天眼一開,此刻映在云霞眼中的,已是山下的景象。
“竟然是位老朋友!”云霞自言自語的說道。
云林聽罷,心中一陣疑惑,也迫不及待開通自己的天眼向山下探視。
“怎么會是他?師兄,這可是當(dāng)年盜丹的小賊!”云林說道。
“不是他又會是誰!”云霞說道。
云霞、云林二人口中盜丹的小賊正是蕭何,此刻,他已經(jīng)背著了空和尚走到半山腰了。
“蕭何兄弟,你放我下來歇一歇吧,我現(xiàn)在意識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會讓我自己走一走試試?!绷丝照f道。
“那怎么行,你如今經(jīng)脈盡斷,哪里還有這樣的體力?!笔捄握f道。
“兄弟這份情誼,我實在受之有愧。”了空師父說道。
“了空師傅說的哪里話,你放心,我一定背你爬上這歸雁峰,治好你的病?!笔捄握f完,繼續(xù)背著了空和尚向山頂走去。其實,在這期間,蕭何試過幾次想飛上山頂,但是剛剛運力,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壓迫著自己,無論如何也飛不起來,而且現(xiàn)在每走一步,都要比平時吃力數(shù)倍,只是怕了空更加為難,這才沒有提起。
“蕭何兄弟,你放心,無論結(jié)果如何,你我此世都已結(jié)成八拜之交,他日兄弟若是有難,我了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了空激動的說道。
“了空師傅,自古道天無絕人之路,何況我們已經(jīng)走出這么遠了,此刻,歸雁峰就在眼前,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的,再說登上這座高山對我來說并非難事!”蕭何說道。
聽到了空發(fā)自內(nèi)心的言語,蕭何自然十分感動,其實,真正讓蕭何顧忌的,并不是這條被催加意識壓力的云帶山路,而是自己之前和歸雁峰結(jié)下的梁子,蕭何知道,這次求藥之路,定是會艱難無比了。
歸雁峰山門前,兩道白光一起消失,云霞和云林二人皆是面色凝重,像是在認真的思考著什么。
“師兄,這小賊是什么情況,身后還背了一個出家人,看起來好像不像是來拜師學(xué)藝的!”云林說道。
“我也搞不清楚,一切,只有等他爬到山頂,才能知曉?!痹葡颊f道。
“師兄,他身后背著的好像并非一般的出家人,像是……”云林欲言欲止的說道。
“少林古剎?!痹葡家蛔忠痪涞恼f道。
“如此,可能要有些難辦,要請七位師叔祖來定奪了!”云林說道。
“看剛才的情景,這個叫蕭何的人好像也并非壞人?!痹葡嫉吐曊f道。
“師兄的意思是?”云林試探的問道。
“像他這么爬,結(jié)界關(guān)閉前很難爬到我歸雁峰的山門前了。那個時候,以他的修為是無法通過結(jié)界的。”云霞說道。
“那我們?”云林繼續(xù)問道。
“我們把他接上來,不管他此行目的如何,我們總要當(dāng)面才問的清楚,何況若此事真與少林古剎有關(guān),我們更該慎重?!痹葡祭潇o的說道。
“直接把他接上來是不是違背了我宗門對于收徒考驗的規(guī)矩?”云林繼續(xù)慎重的問道。
“既然他此行上山不是來拜師的,那么也就不算壞了宗門規(guī)矩!何況……,此人重情重義,意念執(zhí)著,倒是并非不能交個朋友!”云霞說道。
“那便如師兄所言!”云林說道。
話音一落,山門眾弟子跟隨著二人一起,劍指前揮,“?!钡囊宦?,各自寶劍一齊祭出,眾人隨即飄身而起,紛紛穩(wěn)落在自己的寶劍之上,隨即十道白色亮光,眾弟子隨著云霞、云林二人一齊向歸雁峰的半山腰飛去。
而此時的蕭何,也覺得山峰驟然凜冽起來,云帶山路周圍的云霧似乎散了一些,隨著一道罡風(fēng)迎面吹來,蕭何抬頭一望,似乎有十道光點自山頂像自己飛來。
“了空師傅,有人來了。”蕭何說完,把了空和尚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放好,自己則如臨大敵一般定定的看著朝自己飛來的光點。
“蕭何兄弟,這歸雁峰為我同門正宗,即使不愿出手相助也不會輕易加害我們,你不必如此緊張?!绷丝蘸蜕姓f道。
還未等蕭何開口做出解釋,十道光影已飄落在他眼前,八名弟子分兩列在道路兩旁站好,各個蓄勢待發(fā),而為首二人也面無表情,盯著蕭何看著。
“各位師兄,晚輩蕭何,此次有要事登山,還請行個方便!”蕭何有求于人,故而客氣的說道。
“你不屬我正宗同門,這聲師兄并不合適?!痹葡祭淅涞恼f道。
“盜丹小賊,此次上山所謂何事,從實招來?!痹屏衷谝慌愿呗暫鹊?。
聽到云林口中的那聲盜丹小賊,蕭何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過還是隱忍了下去,繼續(xù)說道:“一旁的這位了空師傅,在與魔物斗法之時被魔物所傷,如今經(jīng)脈盡斷,丹田碎裂,此次上山,是為求得仙藥,救這位師傅性命。”
“我宗仙草,皆屬珍品,豈是你一個小賊說借便借的,何況憑什么你說,我們便要信你?”云林反問一句。
“師弟,先給這位師傅查看傷勢?!痹葡家琅f冷靜的說道。
云林聽罷,只好先查看了空和尚的傷勢,知道他們不會傷人,蕭何也沒有阻攔,了空和尚也是盤坐原地,任由云林查看。
已窺視之術(shù)查探后,云林大驚,走過來低聲對云霞說道:“師兄,這位師傅的傷勢怕是比這小子說的還要糟糕,若無回天之術(shù),命不久矣,就算我們愿意出手相助,我宗未必有這樣功效的草藥。何況少林古剎自古少問宗門之事,身份尚難核實,此事,難以定奪?!?br/>
云林的修為相比云霞,只在伯仲之間,相差并不多,云霞聽到云林此言,便已知了實情。繼續(xù)低聲對云霞說道:“我也聽說過少林古剎有一位師兄,法號了空,只是一直云游四海,鮮有人知。這法號不像編的,你我二人先將兩人帶到宗門內(nèi),再稟報七位師叔祖?!?br/>
“也只好如此了!”云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