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丞相傳你速回許都?!钡裙位氐侥情g小屋,隨他同來的幾個侍從向他稟道。
郭嘉擺擺手,“知道了?!毕胫裉斓氖?,想來子佩是真的失憶了。忘了也好,她的這段記憶不要也罷,而且現(xiàn)在她身邊有可以保護她的人,即使自己哪天…
“咳,咳咳?!彼蛔〉乜戎姆蜗袼撼栋闾弁?。
一個侍從很貼心地遞上一杯水,郭嘉點點頭接過杯子,“再住兩日我們便回去,記住,誰都不要向子佩,不,是夏至姑娘提及我生病的事?!?br/>
“是?!?br/>
此時的子佩,面色慘白,躺在床上眉頭皺著似乎做了什么惡夢。
“哥,去休息會兒吧?!敝T葛均給他披上衣服關(guān)心道。
他搖搖頭,沒說話,拿起手邊的布擦擦她額上的細汗。
“你,是誰?”
“我,是誰?”
夢中虛無縹緲,手伸去,抓不住絲毫。
血,一滴一滴,綻出妖艷的花,如同忘川邊的彼岸。
緩緩睜開眼,夢中迷茫煙消云散,看著面前還在忙碌的諸葛均和孔明兩人,看到入神。
…
兩天后,子佩才被允許下床走動,她只是站在那棵漸漸轉(zhuǎn)黃的桃花樹下,手撫著粗糙的樹皮,定定地發(fā)呆。
“哥,你覺得小夏這幾天怎么了?”諸葛均從廚房的窗戶邊看著發(fā)呆的子佩,擔心道。
孔明心存懷疑,卻也不說什么。
…
“諸葛均!起床了,快起來給我干活!”雞鳴三聲子佩就沖到
諸葛均房里拽起他的胳膊嚷嚷。
諸葛均最近幾天因為沒有子佩催促倒是休息了一段時間,他揉揉眼艱難爬起,“原來還擔心你傻了,現(xiàn)在看來,是沒事啊?!?br/>
子佩朝諸葛均肩上一錘,“我夏至哪是那么容易就嚇的了的?!?br/>
窗外,孔明抱著木頭,露出放心的一笑,不知什么時候,他竟然開始擔心她會恢復記憶,會有一天會離自己而去,讓現(xiàn)在的這一切變成他的回憶。他不需要這種回憶,他想讓現(xiàn)在永恒…
也許郭嘉說的沒錯,她就像燈,他們像一只只蛾子,她的每一動作都會吸引他們,不顧一切地撲向她,即使明知是火,即使自己會被灼傷。
子佩蹲在門前的河邊漂洗衣裳,時不時望一眼對面沒有一絲動靜的屋子。
“喂,我問你,這里是孔明先生的家嗎?”霸道的女聲從身后響起。
子佩轉(zhuǎn)過身,原來是舞芳,抱肩笑道道,“小姐,你不是說不在我面前出現(xiàn)的嗎。”
舞芳這才發(fā)現(xiàn)她平生第一次問路居然問到了自己的情敵?“誰要出現(xiàn)在面前,只是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而已?!彼执俚亟忉尅?br/>
子佩扯扯嘴角,沒見過這么扯的人,“你來干嘛?”瞥一眼在舞芳身后的門前出來的諸葛均,這家伙見到舞芳來了,隨即想回去,可就在這時,舞芳發(fā)現(xiàn)了身后的動靜,手舞長鞭,只打諸葛均手前的竹門,諸葛均忙收回手,回頭沖著舞芳,表現(xiàn)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你這個潑婦,來干什么?”
舞芳收回鞭子,跑到他面前,笑得無比燦爛“我來找你培養(yǎng)感情的呀?!?br/>
此話一出,頓時在場的兩人,諸葛均是異常驚訝,差點沒嚇暈過去。子佩是覺得自己現(xiàn)在貌似成了電燈泡,正要收拾東西給小兩口騰出約會的地方。
諸葛均終于是反應(yīng)過來了,“我不要??!”他轉(zhuǎn)身就逃,舞芳哪能放過自己心儀的人,這次無論如何,就算是死纏爛打都要把他追到手!
“別跑!”
“別來?。 ?br/>
“呵呵呵”開心地笑著,這個舞芳雖然有點蠻不講理,不過諸葛均就差就這樣的‘賢內(nèi)助’這是一對小冤家啊,“以后熱鬧了?!?br/>
“是啊,以后,就像現(xiàn)在一樣開心地笑吧,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一輩子。”
河的對面,他廣袖臨風,墨發(fā)飄散,眼邊的水紋胎記靈動,目光溫柔到連這秋日的陽光都自慚不如。
子佩沒有說話,蹲下身去繼續(xù)洗衣服。
“我要走了,就是明天。”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即使她失憶了對于他還是有一絲牽念的。
回答他的只有衣服和水摩擦的聲音。
…
馬前,郭嘉背著手,風撩過略大的青衫,望著那個他牽掛的方向,閉上眼,曾經(jīng),他用那樣荒唐的理由推開她,認為她只是依賴自己,現(xiàn)在想來,依賴又如何?他不是一直希望她可以依賴自己的嗎?可現(xiàn)在呢?
看來,她是不會來了,轉(zhuǎn)過身喃喃道“忘了也罷?!?br/>
恰在此時,衣袖被人扯住,他背過去的臉上,驚訝和驚喜。
“若是那樣輕易忘記,便好了。”悅?cè)瑛B囀的聲音從身后傳出。
郭嘉驚喜回身抱住她的肩“你,沒失憶?”
“如夢,初醒,而已?!?br/>
“和我一起回去吧?!?br/>
子佩慢慢推開他,“不,我不會回去的,有些事情,過去了,就不會回來?!?br/>
“是啊,過去了,就不會回來了?!彼瓜卵鄄€,
“武進和哥哥,他們還好嗎?”
“嗯,武進因為沒有救回你,現(xiàn)在在軍營里一直沒有什么斗志,皇上他,還和以前一樣,只是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狀況?!?br/>
咬咬唇“替我好好照顧他們,你和師傅也要好好的,你要小心曹丕,注意身體,千萬不要喝太多酒?!?br/>
他點點頭,翻身上馬,踏塵而去。
此一別,真不知,相見是何夕了。
許是夢里,許是黃泉。
浮生中,有些事很奇妙,比如感情,它很模糊,沒有界限,掂量掌握不是由的自己。
踏入院內(nèi),孔明一身白袍靠在樹邊,含笑看著映雪,映雪本是一匹極好的馬,在他的照料下雪白的毛更加絲絲透亮,而且很有靈氣,也許是受孔明影響,竟也帶著些許儒雅溫潤之風。
就像現(xiàn)在,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手握書簡,清清爽爽,喂喂馬,種種田,看看書。
就算是這樣看一輩子,她也愿意。
孔明發(fā)現(xiàn)了站在門口的子佩,淡然一笑,放下書簡,摸摸她的頭“怎么了?”
嗅著他身上淡雅的墨香味,清淺悠長。
“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好啊,就一直這樣在這里安穩(wěn)地過一輩子?!彼麤]有絲毫猶豫。
你是臥龍,臥龍,終有一天都要騰飛的。
------題外話------
歷史上,郭嘉死于207年,那一年諸葛亮出山,兩個亂世奇才卻沒有機會相遇,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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