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明初,一支女真部落在首領(lǐng)阿哈出(明賜姓名李思誠)、猛哥帖木兒的率領(lǐng)下,進入綏芬河流域,并定居下來。永樂元年(1403年),阿哈出朝見朱棣,朱棣同意在阿哈出定居的地方設(shè)置建州衛(wèi),因此,這一支女真又稱作建州女真。
建州衛(wèi)設(shè)立后,朝鮮國認為這是明朝扼制其向北發(fā)展,為了抵制女真人歸順明朝,朝鮮國關(guān)閉了與建州女真最近的慶源集市貿(mào)易,給建州女真的生活帶來不便,雙方為此多次發(fā)生交火,迫使阿哈出率領(lǐng)部眾向西南遷徙。在此形勢下,永樂十年(1412年),明朝將猛哥帖木兒統(tǒng)帥的部分,從建州衛(wèi)中劃出,另外設(shè)立建州左衛(wèi)(在今吉林琿春與朝鮮慶源、會寧一帶),猛哥帖木兒為建州左衛(wèi)指揮使。
五月初九上午,建州左衛(wèi)的城外,風(fēng)塵仆仆走來兩個人。其中一人問道:“靜兒累不累?”另一人答道:“我不累,大哥你累嗎?”二人正是朱自平和李靜兮。四月二十八,二人與張三豐分手后,沿長白山西側(cè),展開輕功一路向北,直到天色將晚,兩人才下到山腳,沿一條山路上了大道,打聽過后,知道離建州左衛(wèi)還有五百多里的路程,人生地不熟,又買不到馬匹,只好沿大道繼續(xù)向北,晚上在二道村投宿一夜。
第二天,二人商量后,決定還是步行,這樣既可以飽覽山清水秀、峻嶺茂林、峰回水轉(zhuǎn)的自然景觀,而且走在山林中,絲毫沒有仲夏的酷熱,陣陣涼意襲來,更覺神清氣爽。若是遇到路邊茶鋪,二人便會坐下來歇會兒,喝上一碗野茶,再點一盤梨干,聽著東北人粗獷的談?wù)摚X得趣味盎然。
二人走走停停,十天后,到達建州左衛(wèi)。交了路引,門軍查看后,又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問道:“兩位來這里有何貴干?”朱自平這些天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答道:“我們來拜會指揮使!遍T軍嚇了一跳:“你、你們要拜會指揮使、猛哥帖木兒王爺?”見朱自平肯定地點頭,忙道,“你們初來乍到,我?guī)銈內(nèi)ブ笓]使司!
另有門軍牽來馬匹,朱自平謝過,與李靜兮共坐一騎,跟在門軍后面,向城東行去,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遠遠看到一幢建筑,門軍靳住馬,指著前面的大門:“大人,前面就是左衛(wèi)指揮使司,小的還有要事在身,不能侍奉大人,告退!”
朱自平再次謝過,與李靜兮下了馬,牽著馬走到大門前,門口站著十多個官兵,其中一人站出來厲聲喝問:“什么人,還不快快停下。”朱自平一抱拳:“在下朱自平,這位是在下的……朋友,我們受王爺邀請,專程打北京來拜望王爺!眴栐挼墓俦蛄慷艘谎郏尪松院,轉(zhuǎn)身進了大門。
功夫不大,大門全部打開,直聽一陣爽朗的笑聲遠遠傳來:“小伙子,你終于來了!”緊跟著一步跨了出來。朱自平忙躬身拜道:“王爺,好久不見,身體可好?”猛哥帖木兒哈哈一笑,一拳擊在朱自平的肩膀上:“小伙子,半年不見,你又成熟了很多,這位是你媳婦吧?戴著面具干什么?”
李靜兮聞言揭下面具:“小女子拜見王爺!泵透缣緝恨哿宿酆,贊道:“小伙子……不對,該叫你昭勇將軍,你媳婦兒生得跟天仙似的,怪不得你到今天才來,原來是躺在安樂窩里享受,哈哈哈……”
李靜兮紅了臉,不知說什么好,朱自平岔道:“王爺別叫我昭勇將軍,我聽著也別扭!泵透缣緝河质枪恍Γ熳云降氖值溃骸霸蹅冞M屋里說,今天中午我可要好好和你喝幾杯!比诉M了大院。
門口的十幾個守衛(wèi)都看傻了眼,一人問道:“喂,我還是第一次見王爺這樣高興,你見過嗎?”幾個人都搖頭,其中有人答道:“我看到王爺高興,還是七年前,二王子出生……這兩個人是誰,怎么王爺見到他們這樣開心?”
猛哥帖木兒拉著朱自平走在前面,李靜兮跟在后面,可見一幢幢房宇都是花崗巖砌成,顯得莊重厚實,間隔栽著蒙古櫟、白樺,高大挺拔,郁郁蒼蒼,更難得的是,廣場東側(cè)竟然還有一座池塘,給整個廣場增添幾分嫵媚。穿過廣場再往里走,卻是一個大的四合院,對面是北群房,東西廂房分立兩側(cè),以垣墻相貫。整個建筑顯得堅固敦實,渾然一體。
猛哥帖木兒將二人領(lǐng)到客廳坐定,早有人端來茶水,朱自平、李靜兮飲了一口,清爽之中略帶澀味,不等二人開口詢問,猛哥帖木兒笑道:“小伙子,這茶用長白山野生靈芝為主料,配上丹桂、金銀花,經(jīng)常飲用,可以排毒強體,清心安神。”
幾人閑談一番,猛哥帖木兒問起二人路上經(jīng)歷,朱自平說道:“我們還沒進遼陽,就遇到四個官兵,嘴上說要抓逃犯,行為卻跟土匪沒有分別……”將事情經(jīng)過說了,猛哥帖木兒聽罷,擊掌道:“做得好!小伙子,我要你肯定會殺了他們,關(guān)外本來就動蕩不安,幾股力量絞在一起,隔不了幾年就要爆發(fā)一場戰(zhàn)爭,如果再去騷擾百姓,百姓的日子就更加苦不堪言。”
朱自平不由再次想起張真人所說“武之俠者,修己為人”的話,問道:“王爺,我一直沒弄明白的一件事,老百姓都不愿打仗,可為什么還能打起來呢?”“小伙子,常言道,‘水能載舟,也能覆舟!粓鰬(zhàn)爭,老百姓都不愿去打,那這場仗肯定是打不贏的……所以,如果要打贏一場戰(zhàn)爭,必須做到同仇敵愾,上下一心。這道理講起來很淺顯,可要弄懂弄明白,卻很復(fù)雜!
猛哥帖木兒嘆了一聲:“不怕二位笑話,我大金現(xiàn)在分解成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東海女真三個主要部落,部落之間唇齒相依,可又內(nèi)亂不斷。我們所處的位置是大明的邊境,與朝鮮國接壤,既接受大明的招撫,但同時糧食、衣物等基本生活還得需要和朝鮮進行交換,受制于朝鮮國。我們跟朝鮮國沒少打仗,因為不打,我們的基本生活就保障不了,部落生存不下去……”
說了這里,猛哥帖木兒轉(zhuǎn)過話鋒:“不過,永樂皇帝真是一代明君,我們接受招撫后,單建州左衛(wèi)一部,人口就增加了一倍,達到一千余戶,六千二百多人,所以說內(nèi)心話,我對永樂皇帝還是心存感激的,沒有他,我們說不定還在兵荒馬亂當(dāng)中……我所擔(dān)心的是,如果大明一旦出現(xiàn)內(nèi)部問題,這里又將會出現(xiàn)什么局面?”
(作者注:猛哥帖木兒的擔(dān)憂不無道理,好景不長,朱棣病逝(1424年)不久,宣德八年(1433年),建州左衛(wèi)被東海女真一部的兀狄哈人襲擊,猛哥帖木兒及其長子阿古被殺,其部眾也因戰(zhàn)敗而從千戶銳減至五百戶。直到成化三年(1467年),由猛哥帖木兒二兒子董山領(lǐng)導(dǎo)的建州左衛(wèi),東山再起,實力居于建州三衛(wèi)之首,這支隊伍是兩百年后,推翻大明、建立清政府的核心力量。)朱自平贊道:“王爺憂國憂民,令在下佩服!”“哈哈哈……”猛哥帖木兒大笑幾聲,“小伙子,說到佩服,你可知我為什么數(shù)次邀請你來建州左衛(wèi)?”見朱自平搖頭,續(xù)道,“我在天津衛(wèi)軍營與你一戰(zhàn)后,令本王佩服不已,可惜你不是我大金子孫,本王無法重用你,所以,武林大會之后,就一直盼你能來這里!
朱自平、李靜兮二人齊齊看向猛哥帖木兒,期待他的下文,不料他又轉(zhuǎn)了話題,問道:“你們一路上過來,可曾游山玩水?……這一帶風(fēng)景名勝眾多,而且地方特產(chǎn)豐富,又是避暑勝地,我想陪你們玩遍這一帶,不知二位能不能在這里住一段時間?”
朱自平、李靜兮對望一眼,二人來的路上,想起張三豐所說“此行風(fēng)險,進退兩難,凡事小心”的話,便商量在此停留一段時間,以不變應(yīng)萬變。朱自平抱拳道:“如此,給王爺添麻煩了!泵透缣緝阂慌淖雷樱骸八欤∥揖拖矚g你這樣的爽快!好好好,看兩位還沒有完婚,不如擇個日子,就在我這個小地方完婚如何?”
李靜兮唰地紅了臉,猛哥帖木兒見了更是開心大笑:“年輕人總是臉皮薄,小伙子,如果你不嫌棄,我想和你結(jié)為兄弟如何?”朱自平嚇了一跳,忙站起來躬身道:“王爺,在下不過是一個武夫,哪能高攀得起王爺?”
猛哥帖木兒臉一沉:“剛才還說你爽快,怎么跟你媳婦兒一樣,扭扭捏捏起來了?”朱自平不再遲疑:“既然王爺看得起在下,我還能有什么話說,全憑王爺作主。”猛哥帖木兒哈哈大笑:“那好,我讓人安排一下,一會我倆結(jié)拜為兄弟……不瞞二位,我請你們來,還是有點私心,有件事想請兄弟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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