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暮蕭原本以為江云萱會求饒,卻不想,她竟閉上了眼睛,面色緩和。
就宛如,當(dāng)年死在他面前的娘親一般。
他瞳孔微縮,手上的力氣不自覺的慢慢減弱了許多。
“魔頭!住手!”
就在此時,一刀劍氣將江云萱與衛(wèi)暮蕭的內(nèi)力給斷開了。
“呼……”江云萱失去控制,跌倒在上。
她立刻拼命的大口呼吸了幾下,才艱難的抬頭朝來人看去。
“師妹,你沒事吧……”
說話之人,是宗門大師兄安雨軒。
他的衣著同她的衣著大致相仿,都是藍白相間的服飾,唯一不同的是,女子的衣裙束腰更顯嬌氣一些。
安雨軒,宗門中最溫潤的男子。
也是唯一一個愿意同原主說話之人。
他站立遠處,臉上雖然有些焦急,卻半點不敢靠近江云萱。
江云萱艱難的搖了搖頭,這才朝旁邊的兩人看去。
一男一女,男子衣著同安雨軒相仿,但安雨軒站在他旁邊,就硬是像個打醬油的。
他便是楚天闊,原文男主,也就是原主所愛之人。
生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眉眼如星,一臉正氣,令人一眼便會十分有好感。
而身旁那女子,生得嬌小,面容精致,笑起來帶著溫柔和嬌俏,也是正氣十足。
可以說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兩人與旁人不同。
“師姐……”
錦瑟見江云萱一身鮮血,立馬紅了眼睛,抬腳便準(zhǔn)備奔向江云萱,卻被楚天闊拉住了。
“危險,你在此處待著,其余的,都交給我?!?br/>
錦瑟泛起淚花:“二師兄,一定要救師姐……”
“嗯……”
楚天闊只略帶嫌棄的看了江云萱一眼,隨即便抬頭看向魔君:
“你就是那傳說中的魔教大魔頭?”
江云萱:“???”
這可是人家的地盤。
開口閉口一個大魔頭,是不是有點不大好……
更何況,敵方幾十個人,他們只有四個人,其中還有個累贅。
委實……
有些不要命……
而且不管怎么說,他們是來偷東西的,這般正氣凜然的……委實不大妥當(dāng)。
衛(wèi)暮蕭面色依舊清冷妖冶,但還是看得出來,他眼中冷厲多了幾分:
“你這小毛頭,口氣倒是不小?!?br/>
說著,他抬手便是一掌內(nèi)力朝楚天闊拍去。
楚天闊抬起利劍,身子一閃一躲,竟順著那掌氣的紋路,一招一招給化解了。
之后,他落地,將劍束在身后。
風(fēng)起,吹起他利落的雙鬢,一股卓然的氣息四處飄散。
錦瑟眼中起了幾絲小星星。
江云萱嘴角一抽,都這個時候的,還耍什么帥。
果然,就在他耍帥的間隙,衛(wèi)暮蕭抬手又是一掌,這一掌,掌力明顯更加凌厲。
“不好!”
楚天闊皺起眉頭,身子在天上飛轉(zhuǎn)一拳,帶起地上的竹葉,旋在了掌力四周。
“??!”楚天闊低吼一聲,周身凝聚出一股內(nèi)力,同衛(wèi)暮蕭的掌力碰撞在一起。
“砰!”
巨大的撞擊在空中懸起一陣大風(fēng),灰塵四起,四周一片迷霧。
江云萱抬起手,護住了眼睛。
待風(fēng)波平息下來,她才放下手。
楚天闊傷得有些重,落倒在地,吐了口血,染得滿身血跡。
反觀衛(wèi)暮蕭,除了衣角被風(fēng)微微吹起,其余并無半分波動。
連頭發(fā)絲都不曾亂一下。
勝負一看便知。
這實力……委實懸殊了些。
“大魔頭!你作惡多端,遲早會遭報應(yīng)的!”
楚天闊破口大罵。
報應(yīng)?
衛(wèi)暮蕭冷笑,抬起手,準(zhǔn)備將楚天闊置于死地。
可就在掌力即將迸發(fā)的時候,他卻頓住了:
“你便是宗門二弟子,楚天闊吧。”
楚天闊一臉正氣:“是我又如何?”
衛(wèi)暮蕭勾唇妖冶一笑:
“聽聞你是宗主最喜愛的弟子?”
楚天闊揚起腦袋:“與你何干?”
衛(wèi)暮蕭:
“說真的,若不是想看看你同那老頭生離死別一場,本君還真是想立刻扭斷你的脖子呢。”
“不過啊,本君最喜歡的,便是那肝腸寸斷的場面?!?br/>
“所以就暫且留著你的小命吧?!?br/>
江云萱:“……”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男主光環(huán)?
生離死別?
老頭?
他說的是……宗主?
宗主病弱昏迷的模樣在楚天闊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眼眶微紅,閃過許多傷感和痛楚,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大聲道:
“大魔頭,你這話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知道宗主身染重病,昏迷不醒的?”
衛(wèi)暮蕭挑眉:
“哦?原來你們都不知道,那下毒之人是我亂峽谷的人么?”
“嘖嘖嘖,看來名震江湖的宗門,也不過如此嘛?!?br/>
此話一出,楚天闊瞬間睜大了眼睛。
怒火,憤恨一發(fā)不可收拾,他眼中冒起火花,大吼道:
“我殺了你!”
他掙扎著起身,拿起劍便沖向衛(wèi)暮蕭,卻被衛(wèi)暮蕭一個反手用內(nèi)力給震了回來。
“??!”
強大的內(nèi)力叫他無法抵抗,他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隨即重重的倒在地上。
從頭到尾,衛(wèi)暮蕭除了輕輕抬手一揮,根本不曾動彈半分。
“就憑你,還殺不了我?!?br/>
語氣淡得毫無波瀾。
“二師兄!”
錦瑟驚呼一聲,立馬跑到楚天闊身邊,扶起了他。
她擁著意識渙散的楚天闊,哭得不成樣子。
“二師兄,你沒事吧……”
“二師兄,你不要嚇我啊……”
“噗……”楚天闊被搖晃著嘔出一口鮮血。
他現(xiàn)在急需平息真氣,卻被錦瑟擾得根本靜不下來。
但他面上卻絲毫看不到生氣,還是笑得溫柔。
他安撫似的摸了摸錦瑟的臉:
“錦云,你不要怕,我……我沒事……”
錦瑟無措的抹著楚天闊臉上的鮮血,哭得愈發(fā)難過:
“怎么可能沒事……這么多的血……”
“二師兄……嗚嗚嗚,都是我不好,不能保護二師兄……”
楚天闊盡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沒事的模樣,可滿臉的鮮血實在是過于滲人了些。
便是叫他此事站起來舞一把劍,也無法消除錦瑟心中的害怕和擔(dān)心。
哭了許久之后,錦瑟才轉(zhuǎn)過身,滿眼恨意的看向衛(wèi)暮蕭:
“你居然敢傷我二師兄,我跟你拼了!”
說罷,便拿起劍準(zhǔn)備廝殺一番。
一旁重傷的江云萱只能勉強微笑。
她也滿身是血,渾身是傷,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也不見他們緊張成如此模樣。
罷了罷了,配角就該有配角的模樣。
怎么想著保住命,才是重中之重。
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屏息凝氣,用真氣為自己療傷。
至于女主,根本無需她擔(dān)心。
按照原文所述,衛(wèi)暮蕭對她是一見傾心。
在竹林的交涉中,所有人都受了傷,除了錦瑟。
即便是錦瑟想要殺他,他也只退不進,甚至用真氣護著她。
別看衛(wèi)暮蕭看起來默然冷情,但對女主,卻還是溫柔以待的。
這個想法剛落下,她便看到錦瑟的身子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一般,落到了她面前。
江云萱:“???”
她看了一眼吐了一口鮮血的錦瑟,又抬頭看了一眼面色不變的衛(wèi)暮蕭。
這是怎么回事?
說好的……一見鐘情呢?
這一掌打飛是認真的?
只見衛(wèi)暮蕭紅唇輕啟:
“也不知那老頭到底是怎么想的,竟養(yǎng)了你們這幾個廢物。”
江云萱:“???”
這話像是一個為了錦瑟不惜與天下為敵的大魔頭該說的話?
“大魔頭,你若敢動云景一根頭發(fā),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楚天闊口吐鮮血說道。
兄弟,現(xiàn)在都不是一根頭發(fā)兩根頭發(fā)的問題了。
已經(jīng)是衛(wèi)暮蕭險些讓錦瑟死的問題了。
你……你倒是爬起來啊……
衛(wèi)暮蕭連看都沒有看楚天闊一眼,而是轉(zhuǎn)頭朝江云萱看去。
若是剛剛他沒有感覺錯,她是在調(diào)息真氣吧。
如此境地,竟還能平息下情緒調(diào)息真氣。
倒是個性子不錯的女子。
只是她身上的真氣,他覺得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里見過。
江云萱平息下真氣,艱難的起身走到錦瑟身旁,扶起了她。:
“師妹,你沒事吧?!?br/>
錦瑟傷得不是很重,但吐了一口鮮血,又摔倒在地上,撲得滿身都是泥巴,所以顯得有些狼狽。
剛被扶起來,她便撲到了江云萱的懷中:
“師姐……”
這既是撒嬌又是哭腔的,叫江云萱一下子不知所措了起來。
“你沒事吧,疼不疼?”
錦瑟搖了搖頭,將臉上的泥土悉數(shù)擦在了江云萱的衣服上,這才抬起頭,眼睛汪汪的看著江云萱:
“師姐,我沒事……”
可這模樣,分明是十分有事的。
江云萱正準(zhǔn)備安撫她幾句,卻見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安雨軒終于走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將錦瑟扶到了他的懷中。
隨即將長老在他們臨走前給他們的續(xù)命丹喂到了錦瑟的嘴里,這才溫柔的說到:
“小師妹,你別怕,沒事了,都沒事了?!?br/>
那續(xù)命丹,總共也只有兩顆罷了。
等了許久,也不見安雨軒將另外一顆遞給她。
服下續(xù)命丹之后,錦瑟的面色看上去好了許多,但眼中的擔(dān)憂卻絲毫不減:
“大師兄,快將續(xù)命丹給二師兄,他傷得很重。”
安雨軒這才想到還有楚天闊和江云萱兩人。
他們都受了重傷。
“可是錦瑟,云萱也受了傷……”
錦瑟這才轉(zhuǎn)頭看向江云萱,眼中淚花滾滾的往下掉:
“師姐,你就將續(xù)命丹給二師兄好不好……”
“二師兄他受了重傷,若是沒有續(xù)命丹,他可能……可能就活不了了……”
江云萱垂下眼皮,活不了么?
有男主的光環(huán)在,怎么可能活不了?
更何況,剛剛衛(wèi)暮蕭對楚天闊并沒有下死手。
可對她,他卻是準(zhǔn)備置于死地的。
江云萱抿了抿唇:“大師兄,你覺得呢?”
安雨軒:“云萱……這……”
他面色極其為難無奈,卻隱隱泛著要如何說服她的神色。
江云萱已然明白。
她不動聲色的后退了兩步,隨即才說道:
“將續(xù)命丹給二師兄吧,我沒事?!?br/>
因為不論她怎么搶,這丹藥也不會落到她手上。
安雨軒神情一喜,抬手便將續(xù)命丹丟給了楚天闊,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江云萱突然就明白了,為何原主心中會有那么多的怨氣和怒火,以至于她走上極端之路,再不能回頭。
其實若她自小就這樣活著,一直被排外,一直被孤立,一直被冷漠。
當(dāng)真不會怨不會恨么?
那她的抉擇,應(yīng)該比原主也好不了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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