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人，多認真
認真勾/引，認真失/身
峰回路轉地頹廢
———木心《我紛紛的情/欲》
13
江渚出院這天是周六，正好周亦不用上班，所以來接她出院。
原本每天周亦來都是帶著笑，同病房的人都愛和周亦交談。
今日，卻是愁眉苦臉的，一進門，只默默收拾，一言不發(fā)。
江渚有些納悶。
“這怎么了，皺著個眉。”
周亦搖頭，悶著不說話。
一早上都是這種狀態(tài)。期間江渚趁周亦裝包的時候，想拿著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下時間，沒成想周亦一轉頭就奪了過去。
江渚驚愕，這是手機里有她不該看的秘密？不應該啊。
“你這是背著我/干嘛了，跟踩著尾巴似的。”
周亦斜眼瞟了江渚一下，不自覺地舔了下唇。
“說真話，你舔唇了?！苯韭曊{涼涼。
周亦每次想編故事時都會下意識有這個動作。
“哎呀，什么都沒有?！?br/>
江渚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咱們快點辦手續(xù)出院好了。”而后拿起收拾好的東西快步下樓。
江渚看著周亦落荒而逃的身影瞇了瞇眼。
坐在車上的時候，周亦一直故作專心看路來躲避江渚的視線。
江渚歪著頭，抵在車窗玻璃上，目光就盯著周亦，跟隨著她的動作打轉。
“我說，水女神，你能別這樣看著小的嗎？我被你瞧得渾身起雞皮疙瘩?！?br/>
江渚撇嘴:“那你倒是說啊。”
周亦:“我說什么？”
江渚:“手機啊。不然呢？”
周亦:“真沒有?！?br/>
江渚頭靠在車玻璃上移了移位置，好讓自己舒服點。
“那手機拿過來我看看?！?br/>
周亦搖頭，可能覺得不妥，又把原本裝在右口袋里的手機一只手掏出來裝進左邊的口袋里。
江渚擰著眉，要是沒啥事她還真就不相信了。
看來事情還不小，而且肯定是關于她的，不然周亦沒有別的立場來隱瞞她。
除了是關乎自己的。
“到底怎么了？你不說我早晚也得知道啊?！?br/>
江渚這樣一問，周亦就憋不住了，眼眶漸漸有些發(fā)紅，只是挺著脖子盯著前面的路，也不轉過來看江渚。
江渚一見她是這種反應，也有些傻眼。
“阿周你乖，到底怎么了?！苯静唤?。
“網(wǎng)上的她們全都是血口噴人，明明你沒有做，還這樣說你?！?br/>
聲音泫然欲泣，水光暈濕了眼眶，模糊了視線，周亦伸手胡亂抹了一把，也不看江渚。
“車先停路邊。”
江渚看周亦這情緒也沒辦法繼續(xù)開了，一分神，說不定兩人這剛從醫(yī)院出來就得又進去。
車子依照江渚的意思靠邊停了下來。
“手機?！苯緮傞_手放在周亦眼前。
周亦重新從口袋里掏出來，遞給江渚。
江渚熟門熟路的劃開密碼，先進了站，看了眼自己《蜜棗釀苦瓜》的評論。
“大大我不信你是抄襲的！”
“《醉夢一場》怎么可能抄襲！”
……
吧啦吧啦的。
關鍵詞，《醉夢一場》，抄襲。
江渚眉心蹙了起來。
返回到《醉夢一場》的書評區(qū)，果然已經炸了。
“大大，你快出來啊?！?br/>
“我不相信我女神是抄襲的?！?br/>
“刷零分的負分的，麻煩你們擺上實錘再來好嗎？”
“抄襲狗請原地爆炸?！?br/>
“黑子出門左拐，謝謝了您嘞?！?br/>
“請把訂閱的錢退給我行嗎，拒絕抄襲?！?br/>
“說抄襲的，麻煩掛調色盤行嗎?！?br/>
……
總之評論區(qū)已經炸了，兩方人僵持不下。一方是江渚的粉絲，死活不相信江渚是抄襲，要替她證明清白；另一方是伸正義的路人，來江渚文下一溜兒給打負分的。
周亦看江渚越往下翻，臉色就沉重一分，“她們就是血口噴人?！?br/>
江渚輕搖了下頭，難怪周亦今天要把手機藏起來不給她看，抄襲這罪名潑下來一輩子就是黑點了。
江渚:“原帖在哪？”
《醉夢一場》她可以拍著胸口打包票絕對沒有抄襲，所以這解決事情還得從源頭出發(fā)。不了解完前因后果，一時半會也沒法為自己發(fā)聲。
周亦報了微博帖子名。
江渚手上動作沒有停，不停翻找著，“先去我家，開車走吧?！?br/>
一路上兩人都無聲。周亦是開車，江渚是看得太認真。
也差不多把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了。
一位叫山枝的他網(wǎng)站作者，發(fā)了一份長微博聲明，大意就是說江渚的《醉夢一場》抄襲了她的《大夢初醒》，其言辭鑿鑿，從名字到文章內容都做了羅列，并附上了調色盤。
微博后面江渚所在的網(wǎng)站和反抄襲吧。
江渚覺得有些頭疼，她可以打包票說自己的文并沒有抄襲，但是山枝作者的《大夢初醒》確實發(fā)文比自己早，這就有理也說不清。
江渚登上自己微博，看了眼自己書博的信息，低頭沉思了下，轉發(fā)了。
昨天晚上“抄襲”這件事情就爆了出來，如果她今天還沒有回應，那勢必會讓喜歡和支持自己的書迷心寒。
無論如何，自己也不應該退縮，而應該是站出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哪怕從目前看，局勢對自己并不有利。
水水v:我來了，剛剛才獲悉這件事情，對于調色盤一事，我現(xiàn)在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問心無愧的向喜歡我的書迷保證，我絕無抄襲。最近兩日會調查清楚，并以最快的速度給大家一個解釋，謝謝等待。
//水水吧:我作為一個書博，可以向書迷們保證女神絕對沒有抄襲，我相信女神肯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麻煩大家安靜等待。
江渚發(fā)完這條聲明之后，皺著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周亦稍微側了側身子，扭頭問:“很棘手？”
江渚唔了一聲，“你別為我擔心了，我能處理好?！?br/>
周亦聽她這樣說，又轉過頭去了，掩了眸子里的擔心。她不是江渚她們圈內的人，現(xiàn)在這時候她也幫不上忙，更不能讓江渚再因為她的情緒受影響了。
原本周亦打算在江渚家陪陪她想辦法，可是學校突然打電話讓她回辦公室一趟。
近日里學校有上級評估工作，關系著近兩年學校工作的考核，都非常重視，基本所有老師都在加班整理檔案文件。
江渚在旁邊聽見周亦電話里的聲音，又看周亦為難的神色，手耷拉在她肩上拍了拍，示意她點頭。
周亦看看江渚臉上的堅定，咬了下唇，對電話那端說等會就過去。
江渚:“等會給我送到家你就先回學校?！?br/>
周亦有些沮喪。
江渚:“別擔心，我會處理好，晚上給你打電話?！?br/>
周亦勉強點了頭。
到江渚家的時候，周亦把車停在了單元樓前。
周亦把東西幫江渚搬上去，就得走了。
“要不晚上我下班過來陪你吧？”
江渚搖頭，帶了點清淺的笑，“真不用。你都那么累了，這兩天也多虧你照顧我。下班你就回家趕緊歇著，你要實在放心不下，晚上我給你打電話?！?br/>
周亦這才作罷。
江渚等周亦離開后，先把在醫(yī)院里帶回來的東西收拾好后，才坐下來打開電腦，看“抄襲”事件的發(fā)展緣由。
無論如何，都得把調色盤看清楚，順便也去看看那個作者的文，不是嗎？
*****
周亦剛進辦公室，就和其他輔導員還有各個專業(yè)的老師一起忙起來了。
辦公室里全部都是嘩啦啦整理文件的聲音。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柄轉動了半圈，有人推門而進。
周亦的辦公桌在西南角，和門口基本是呈對角線的方向。
乍一看進來的那人，抬頭時心動了下。西裝革履的打扮，穿在這人身上莫名添了禁/欲的氣質。從下往上看，一米八幾的個子，身材完美無遺的完全顯露出來。
可看清楚這人是許淮的時候，周亦原本上揚的嘴角不自覺地抿了起來。
這人，原來不是不穿西服的嗎？這樣一收拾，有幾分“衣冠禽/獸”的意思。
“大家都在忙??？”
辦公室的人見許淮過來，也都應了聲，“怎么，許老師，你們心理科不用忙嗎？”
許淮臉上扯了個笑，“我們都準備差不多了，來看看你們有沒有需要我?guī)兔Φ??！?br/>
辦公室里有其他未婚的女老師，臉皮稍微厚點的，“許老師今天穿這么帥，站在我們辦公室給養(yǎng)眼就行?！?br/>
周亦聽了暗自撇撇嘴，卻還是和許淮視線對上了。
許淮沒接聲，辦公室里也只當這句玩笑話是調劑氣氛，又各忙各的去了。
周亦看見許淮大步流星的朝自己辦公桌的方向走了過來，全當沒看見，低頭忙自己手上的任務。
許淮瞧見周亦的動作，特意繞到周亦旁邊，彎下腰，和她視線水平對齊。
“你就這樣對待熱心的好同事的？”
周亦知道他是指送江渚去醫(yī)院這件事情。
“不是前兩天說了有空請你吃飯嗎？”
“你見我進來了，為什么不說話？”
周亦輕閉了下眼睛，腦子里浮現(xiàn)出這人剛剛進來騷/氣沖天地和別人打招呼的場景，暗自咬了咬牙。
“和公孔雀沒啥可說的?！?br/>
這話剛說完，就聽見身邊人笑了。聲音不高，輕輕淺淺的，余音繞耳，周亦一一下子就感覺倆人之間的氛圍熱了起來。
耳根悄悄的紅了。
“你那朋友出院了？”
周亦抬眼看了一下他，疑惑他還關心這事，卻還是嗯了一聲。
“那就好，我這也算是做了件好人好事。”
而后又暗自嘟囔了句，“出院了，某人也就不會那么擔心了?！?br/>
周亦啊了一聲。
許淮又用盛滿笑意的眼睛去看周亦，“既然你朋友出院了，那你也不用那么擔心了?！?br/>
周亦的耳根又悄悄紅了個遍。
許淮:“你耳朵怎么這么紅？”
周亦被這人指出來，有些惱羞成怒，“你不去忙，老來我們辦公室干什么？”
許淮又去看周亦，意思不言而喻，故意把聲線壓低，帶著低音炮似的尾音，撩人的性/感。
周亦看他薄唇微啟，小聲說了四個字。
“為你而來。”
整個人炸了。
許淮看周亦要遁到桌子低下的頭，滿意的笑了笑，說了句好好工作，就走了。
周亦等身邊沒了動靜，才敢抬頭，看辦公室其他人都在忙沒有察覺剛才的曖/昧，心神靜了靜，才接著工作。
這邊許淮剛一出門，就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沒停兩秒鐘，就接通了。
“喂？”
許淮聲音懶洋洋的，“行了，你也別干著急了，她出院了。”
電話那端嗯了一聲。
“麻煩你了，辛苦?！?br/>
“你要怎么感謝我啊，小卿卿?！?br/>
那邊人也沒糾正他的稱呼，只說，“悠然，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謝你。”
許淮笑了下，不置可否，挑挑眉，然后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