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瑤感覺心底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叫囂著殺了這群風狼,可是剛才她聽到狼王說話了啊,她感覺它們就像一群人一樣,而且她是真的下不了手。
她捂著耳朵,希望聽不見心底的叫囂聲??墒菦]用,因為那道聲音是從她心底發(fā)出來的。
“小瑤兒……”
小白意識已經(jīng)有些渙散,他看了眼懸浮在半空中的顧慕瑤輕喃一聲便暈了過去。
那對已闔上的漂亮似紅水晶一樣的眼睛里鐫刻著露骨的擔憂和眷戀。仿佛,他們有著前世之緣。
狼王瞟了眼動靜太大的顧慕瑤,擔心遲則生怕,于是加緊了動作。
這一動作,卻是將小白生生痛醒,只聽他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立馬感到一股仿若靈魂被抽離一般無法言喻的痛楚。
‘瞧,小白快死了哦?!?br/>
小白快死了,快死了,死了……死……
她突然想起顧七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冰涼尸體,想起封棺送葬時的空洞絕望……
難道這么快,她就得再次體會一遍那種至親之人死亡時的痛苦嗎?難道她命犯孤星,注定克親克友?不,她不信。
“小白,我一定……要救你?!?br/>
她站在半空中低喃,本剔透的眸子一下子空洞起來,里面帶著滲人的殺戮之氣。
“蓮開”
一朵幽藍泛紫的巨大蓮花以顧慕瑤為圓心緩緩成型,呈半透明狀,然后開始綻放。
每綻放一瓣,朝著那一瓣方向的風狼頓時化作了湮粉,就連叫聲也沒來得及發(fā)出,只有那驚恐的眼神成為它們死前最后的定格。
待第八瓣綻放時,狼王立即驚恐的松手,實行了空間轉移術法,不敢再繼續(xù)取小白體內(nèi)的上古妖族血脈。
光華瀲滟的巨大無根蓮花浮在半空,卻只綻放了八枚蓮瓣,那尚未綻放的蓮苞矗立在中央,給人以巨大而恐怖的壓力。
僅僅八瓣蓮花,就讓風狼群除了狼王,瞬間整個團滅,那若是整個蓮花徹底綻放,那威力該是何等逆天?
一朵幽藍泛紫的蓮花淺淺綻放在顧慕瑤左邊的鎖骨處,妖冶到令人驚艷。
然而待顧慕瑤解決完風狼群,逼走了狼王后依舊沒完,那模樣似乎想要毀了整個世界。
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她眸子里無比空洞,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同樣處在攻擊范圍的小白不僅沒受到損害,反而被一股力量安撫下來,內(nèi)傷正被這股力量一點點修復。
“啊——”
顧慕瑤浮在半空,仰天大吼,沒了稚嫩,只余尖銳。那朵巨大的無根蓮花顏色越來越深,本來只有蓮花尖兒泛紫,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紫色就像暈染一樣,慢慢朝著整朵蓮花沁染開來。
其余的花瓣也蠢蠢欲動,有種將要開放之勢。小白掙扎著醒了過來,微微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這一幕,痛苦的呢喃了聲:“小瑤兒……不要……”
就是這一句呢喃,仿若令流動的空氣都一滯。若水空洞的眸子里泛起了掙扎之色。
‘你還在猶豫什么?’
‘把一切毀了不就好了?’
‘這樣就沒人再敢傷害你們了……’
“不——”
腦子里一時間響起了無數(shù)聲音,紛雜而擾亂,她控制不住的雙手抱頭低吼起來,只是這一次的聲音是屬于顧慕瑤自己的稚嫩嗓音。
冷汗浸濕了她的全身,她一下子從半空中摔在鋪滿一層厚厚落葉的地上,抱著頭在地上打滾起來,稚嫩的小臉上布滿了扭曲。
“不……你是誰?我不想毀滅一切……你走啊——”
顧慕瑤拼盡全身力氣吼出這一句話,終于,綻放在其左鎖骨處的蓮花慢慢合攏起來,變成了一個蓮花花苞的印記。
本是幽藍泛紫的蓮花此時已經(jīng)褪去了那種妖嬈的色彩,變成了一朵淡金色的蓮花苞,閃了幾閃竟隱了去。
她面向著小白的方向,眸子里的霧氣越來越重,終于,她再也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一聲“小白”充滿了眷戀的氣息消散在了空氣中。
靈界天山天乾門內(nèi),玄天殿殿主云傾華突然感到一陣心悸,掐指一算,竟是一片混沌。
“咳——”
一連算了三次都是一樣的結果,不僅如此,許是觸及了什么天道禁忌,竟遭到了反噬。
就在這時,一個青衣道童進來稟報說三葉掌教讓八方殿主去正乾宮。
云傾華垂眸,心中隱有所感,下一秒身影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正乾宮中,三葉坐在上位,八方殿主分坐左右。一個身著青袍的俊美青年看到云傾華時,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一臉苦相。
云傾華自然也瞧見了他,只是下一刻卻撇開了目光,暗中卻傳音道:“藍圣玖,待會隨我去玄天殿?!?br/>
青袍男子臉色更加難看,想他自從做了那件事以后再沒敢待在天山。四處云游了四年,要不是前幾天突然接到掌教傳令,說有要事商議,讓他趕緊回來,打死他他也不回來??!
坐在上位,發(fā)須皆白的三葉表情嚴肅,使得那本該顯得慈眉善目的容顏也染上了幾分肅冷之色。
“荒域昨日不知為何暴亂,天降異象,視為不祥。爾等有何看法?”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一個面色微黑,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首先道:“根據(jù)異動……”
除了云傾華跟剛剛趕回來的藍圣玖,其他人都各自發(fā)言,抒完己見。
“圣玖,傾華,你二人有何見解?”
三葉雖蒼老卻不渾濁的眸子里閃著精光看著二人,云傾華滿身清冷,矜貴異常。只見他抿了抿唇角,看著三葉輕輕搖了搖頭道:“一片混沌?!?br/>
三葉點了點頭,目光移到圣玖身上,示意他發(fā)言。
藍圣玖本慵懶的靠坐在椅子里,一見三葉目光朝他射來,他立刻坐直身子。握拳咳嗽了兩聲,然后討好地笑道:“那個,掌教啊,您看我這才回來,哪里知道這些事啊?!?br/>
三葉眉頭一皺,搖了搖頭,很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子,朝著后殿走去,同時說道:“傾華,你且隨我進來,我有事與你說。”
云傾華起身,在經(jīng)過藍圣玖身前時看了他一眼,好看的鳳眸里滿是冰冷。
“嘿,“
“啊!”
生生殿的婁雅然剛一拍藍圣玖的肩膀,后者就一聲驚叫,顯然被嚇了一跳。
婁雅然一臉莫名的看了看藍圣玖,問道:“怎么了圣玖?好久不見,你為何變得這般膽小了?”
“哼,做了虧心事不膽小才出鬼呢?!?br/>
從二人身邊經(jīng)過的血玉殿殿主紅蕓冷冷地說道。
婁雅然:“啊?他做了什么虧心事呀?”
紅蕓:“你問他自己吧。”
藍圣玖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道:“那個,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一步了。”
話音剛落,殿中已沒了他的身影。
后殿,一身白袍的云傾華看著負手而立,背對著他的三葉,垂眸不語。
良久,才聽三葉嗓音滄桑的問:“傾華,自從你一年前回來時,我就想問你了,你身上的那枚萬年玄魂玉呢?”
“送人了。”
云傾華一臉波瀾不驚的回道。
三葉轉過身子看著他,目露深沉之色:“下界之人?!?br/>
見他沉默不語,他就知道他說的沒錯了,他嘆了口氣道:“你還記得為師曾為你算的涅槃劫嗎?”
“記得?!?br/>
“你的劫數(shù),怕是要到了啊。而那劫數(shù),與你贈玉之人,怕是息息相關?!?br/>
“您想說什么?”
“殺了擁有玄魂玉的人,這樣你的涅槃劫,就不攻自破了?!?br/>
云傾華一甩袍袖,一身矜貴,嗓音清冷猶如寒冰:“且不說她是我恩人,恩將仇報之事弟子做不得,若是我需殺一下界之人,方可涅槃成神,此神,不成也罷。”
說完,他便轉身拂袖離開,銀白不染纖塵的下擺劃出一個冷冽的弧度。
“傾華——”
三葉喝止了他離開的腳步,看著他矜貴的背影,他嘆息道:“你該知你身份如何,你是鳳凰,最后的成神大劫一旦涅槃失敗,你就得從頭開始……那便又是一個一萬八千年啊……”
“弟子明白,”他藏在袍袖中的手緊緊握緊,背對著三葉的他眼底的眸光清冷而堅定:“但是,弟子從不認天命?!?br/>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轉眼就消失在了這座正乾宮中。
而玄天殿此時氣氛壓抑的嚇人,藍圣玖看著忽然出現(xiàn)在面前的云傾華,訕訕地摸摸頭,笑道:“回來啦!”
云傾華繞過藍圣玖的同時,冷漠地說:“咱們來算一算四年前那筆舊賬?!?br/>
“對不起啊,云兄,我真的不知道會發(fā)生那種事??!”
藍圣玖哭喪著一張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解釋。
“這些話我不想聽,你自己說怎么辦,還是我來幫你想個法子?“
云傾華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淡漠道。
“別啊……”
“我要靈耀劍此次凝成的劍魄。”
還不等藍圣玖說完,他就打斷道。
“云兄,那劍魄百年才凝結一次,你……好吧……”
本還氣勢洶洶的藍圣玖見云傾華鳳眸里盛滿冰霜,一下子沒了原先的氣場,妥協(xi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