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自己病床前,我突然我想起了那老頭沖我說的那些話……
曾經(jīng)她的老伴是睡著這張床上的,并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
想到這里,說實在的,讓人感到心驚肉跳,畢竟這是一張死人睡過的床!
不對,應(yīng)該是這張床上的死過人。
想到剛剛那個老頭,以及老頭說的那些話,我是越想越感到害怕!
我現(xiàn)在整個人都覺得不舒服了,我想起我今天還在這睡過了死人的床上,無憂無慮,舒舒服服的睡了十幾個小時,心里總覺得有一個疙瘩揮之不去。
我全身都開始發(fā)癢了,就好像有成千上萬的小螞蟻正在我身上成群結(jié)隊的晃悠著。
我不住的抓撓著我身體每一寸我所能夠的著皮膚,一條又一條白色的痕跡,在我的手臂上蔓延開來,就像一圈圈漣漪不斷的蕩漾著,直到一滴滴鮮血在那漣漪上浮現(xiàn)出來,抖動著,滴落著,但我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依舊不停的抓撓著。
此時在另一張病床上剛剛打算要睡下的那個小伙子,看著我此刻莫名其妙到讓人都覺得恐怖血腥的動作,推開蓋在身上的被子,一邊咳嗽著,一邊抓住我的手,制止著我和自殘沒有什么區(qū)別的行為,沖著我大喊到說道,“喂,你真的是腦部收到了重創(chuàng)才住院的嗎?要不要我給你叫一個護士――”
我看著他真的要去按床頭呼叫護士的按鈕,我這才清醒過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急忙制止他。
我仔細(xì)打量著我現(xiàn)在的皮膚,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吧。
我轉(zhuǎn)頭看了那個小伙子一眼,尷尬的笑了一笑,對他擺了擺手:“沒……沒怎么,嘿嘿……”
這小伙子狐疑的看著我,見我這樣子說了,聳聳肩,又躺回了床上,沒有再說什么了。
我臉上一直賠著笑,那小伙子這下才沒有理我,摸出手機,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我的臉上依舊掛著笑,但是我的心里還是發(fā)慌。
剛剛那老頭說的那些話還在我的耳邊回響:
“這是我老伴曾經(jīng)睡過的床……”
“她兩年前,就死了……”
“我的兒子,也死了……”
想到這里,我身體又開始發(fā)癢,我又想去抓,去撓。這時那個小伙子看見我又要開始自殘了,慌忙丟到手機站了起來,看了看我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半響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抓住我的手不要我去抓撓我本來就殘破不堪的皮膚。
我們僵持了好半天,他才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是在想剛才你和我提到的老頭嘛,覺得他是鬼對吧?覺得自己睡了死人睡過的床吧?”
我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那個小伙子又想了一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你擔(dān)心的是你睡的床上死過人啊。”
我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
這個小伙子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在這個本來就很狹小的病房里顯得尤其響亮不說,完全就是沒心沒肺啊。
我突然有點惱怒,剛想要發(fā)火,他又開始說話了:“醫(yī)院里天天都在死人,那張床上沒有被死人睡過,哪張床上沒有死過人,就算醫(yī)院里面有鬼也很正常啊,因為這里是醫(yī)院啊,你以為是賓館啊!”
聽了他的話,我一下子想開了,對啊,我還是學(xué)醫(yī)的,醫(yī)院里怎么可能不死人,在醫(yī)院里,怎么可能有沒死過人的床位?
我的心里那個疙瘩此刻徹底化開了,我看著那小伙子的床,心里暗暗想到,說不定我旁邊這貨睡的床,死過的人更多。
我在心里不斷的想著,心情總算是平靜了下來,我隨意的將醫(yī)院的拖鞋甩到一邊,衣服也懶得脫就躺在了我的床上。
我躺倒那張床上,正準(zhǔn)備睡覺,但是經(jīng)歷了剛才的一系列事情再加上今天已經(jīng)睡了十多個小時了,我發(fā)現(xiàn)我的身體并沒有想要睡覺的意思,因為我根本就沒有睡意。
那家伙也沒有睡不著,這主要是我害的,我看著他玩著手機,沒打算睡得樣子,就沖著他喊道,“嘿,你是被人砍了嗎?”
因為我看見他全身上下每隔一點地方就纏著厚厚的繃帶。
這家伙倒有點意思,白了我一眼:“你身上沒有傷,是頭部受了重創(chuàng)嗎?”
說完他就大聲的笑了起來,我感受到了他對我沒有絲毫掩飾的嘲諷!
好吧,算你贏!
這個小伙子似乎對我很感興趣,每次都打量我半天才開口,他問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么住在這家醫(yī)院嗎?”
他這句話一下子將這個互相嘲諷的氣氛給打散了,激起了我心中八卦的興趣,我坐起身子,豎起耳朵,盯著他的眼睛不放,就好像一個幼兒園的孩子在聽老師講故事一樣。
看著我的神態(tài),這小伙子的面部肌肉不斷的抽動著,看樣子被我雷的不行。
看到他這樣子,我害怕他不講了,我趕忙沖著他揮著手,示意他趕緊講,并且沖著他說道,說啊,快說啊。
他沒有辦法,只好點了一下頭,這一夜,我們聊了很多……
我知道了這小伙子初中畢業(yè)就離開了自己的家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來打工,他沒有什么本事,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又不好意思找自己的老父親要錢,所以只能做一些又累又危險報酬還不高的工作,勉強填飽自己的肚子。
這次在一次需要搭腳手架的大樓外墻施工中不慎跌落了腳手架住進了醫(yī)院。我聽到了這里,問他建筑公司賠錢沒有。小伙子眼睛里的光芒頓時黯淡了下來,他告訴我,賠醫(yī)藥費的幾乎都用來住院了,即使醫(yī)好了這病,未來也沒有了著落。
我突然挺同情這些從小就背井離鄉(xiāng)出來打工的人,他們文化雖然沒有我們高,但是他們至少在自己賺錢養(yǎng)活自己??!
再看看我們,就仗著自己現(xiàn)在還可以讀書,就名正言順的做著啃老族,用著父母的錢,在大學(xué)里面揮霍著,只考慮錢夠不夠用,從來沒有在意過父母掙錢辛不辛苦,他們有沒有像我們這樣大手大腳的用錢。
這時這小伙子說完了,他的臉上的笑容看上去很溫暖很真誠。但是現(xiàn)在我的心里卻生出了對自己父母的種種愧疚。這一夜很快就過去了,我們的關(guān)系也因為這一次談話有了質(zhì)的飛躍,至少我們現(xiàn)在成為了朋友。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睜開眼睛就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點鐘了,本來想找那個小伙子一起去食堂吃個早飯,這才發(fā)現(xiàn)那個小伙子不見了!更詭異的是他的床鋪疊的整整齊齊的……整齊的好像就沒有人睡過一般……
看到這一幕,我感到有點驚訝,難道他這么早就出院了,走之前至少要給我留給聯(lián)系方式啊。
就在這時候,一個護士進來打掃衛(wèi)生了,我急忙湊過去,沖這個護士笑了一下,便問道,“護士姐姐,你看到昨天晚上在這里睡的那個小伙了嗎?”我指了指他昨天睡得床,“我想要一個他的聯(lián)系方――”我還沒說完,就對上她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她看了我一眼,沖著我說道,他啊,昨天中午沒有搶救過來,已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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