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啟明被送到京都第一人民醫(yī)院。
急救室門口,麥若喬一身黑色休閑服,清瘦的身子靠在墻上,一只腳微曲。
嘴里似乎在咬什么,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渾身充滿戾氣,卻又無處安放。
盛榮欣則在門口走來走去,焦慮不安。
“你還好嗎?”
沈弋走到麥若喬身邊,輕輕捏了捏麥若喬的手心。
冰涼的觸感傳來,麥若喬抬眸。
眼里沒有一點波瀾。
語氣里有無奈,有懊悔,有壓抑。
“沈弋,我好像做錯事情了。”
麥若喬以為告訴外公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卻忘記了外公不能受刺激。
她從重生后就一心想報仇,不知道是不是執(zhí)念太深,所以報應來得太快。
沈弋靠近麥若喬,揉了揉她細軟的頭發(fā)。
也想到中午的麥若喬說有要事跟盛啟明他們說,大概是談話內容不是很讓人喜悅。
所以盛老爺子身體受刺激了。
“會沒事的?!鄙蜻嗳帑溔魡痰念^。
自從訂婚以來,相處雖然不多,但是他第一次看到麥若喬臉上除了有冰冷以外的表情。
跟以前傻白甜不一樣的表情。
懊悔,無奈,戾氣,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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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外,醫(yī)院人員忙碌,來來往往。
“醫(yī)生,快救我女兒?!奔本仁彝庖晃粙D女帶著哭腔喊人。
“病人什么情況?”醫(yī)生一邊推著患者進急救室,一邊問。
“我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睡著覺呼吸不過來,后來一直叫叫不醒,一點反應都沒有。”曾氏一邊哭一邊回答。
這人就是曾氏,她的女兒楊婷婷有先天性心臟病。
“準備手術?!?br/>
說完便把曾氏攔在急救室門外。
曾氏一邊哭一邊無力癱坐在椅子上,頭發(fā)凌亂,老淚縱橫。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還在繼續(xù),曾氏也停止了哭泣。
整個人哭得恍恍惚惚的。
身體一晃,撞到了對面的麥若喬。
“對……”曾氏抬眼,道歉的話剛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張臉,似曾相識。
“你撞到人了?!鄙蜻謇涞穆暰€傳出來,眼神漠然。
要讓對方道歉的意味很明顯。
察覺到沈弋矜貴不可褻玩,不怒自威,知道對方不好惹,曾氏回過神道歉,“對不起?!?br/>
低著頭,說了好幾句對不起。
麥若喬回了句沒事。
沈弋跟在麥若喬身邊,不遠不近的距離。
紳士又得體,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看著兩人走遠的身影。
曾氏想了好一會都沒想起這女孩子像誰。
不知又過了多久,楊婷婷的急救室護士出來了。
語氣著急,告知了曾氏,“病人現(xiàn)在大出血,需要輸血,病人是稀有的熊貓陰性血,血庫目前稀缺,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人員來給病人輸血。”
曾氏臉一白。
她上哪去找稀缺的熊貓血。
“護士,血庫真的沒有了嗎?能不能調???多少錢都無所謂的。”
“血庫查看了京都醫(yī)院都缺,所以你還是看看你這邊有沒有辦法?!?br/>
護士的話冰冷無情又現(xiàn)實。
曾氏顫顫巍巍的拿出手機,打了好幾個電話。
都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
麥若喬跟沈弋坐在不遠的椅子上,自然是聽見他們的對話。
麥若喬轉頭看了過去。
“怎么了?”沈弋順著麥若喬的視線問。
“我是熊貓陰性?!?br/>
意思很明顯,要去獻血。
“喬喬,你現(xiàn)在狀態(tài)不適合輸血。”
沈弋看著麥若喬瘦弱的身板,到底是不舍得。
麥若喬搖搖頭,呢喃句:“就當是,為外公祈福吧?!?br/>
是她害外公發(fā)病的,如果輸血能讓外公醒來,她愿意。
麥若喬二話不說就去獻了血。
沈弋抿了抿嘴,跟了過去。
曾氏知道麥若喬獻血的時候,一直在說謝謝。
想要靠近麥若喬拉她的手。
被沈弋伸手無情地隔開。
剛好盛啟明手術結束。
麥若喬便跟著進了VIP病房。
盛啟明是高血壓引起的腦出血。
做了手術穩(wěn)定了下來,等病人醒過來就好了。
盛啟明從做手術到住院,沈弋都安排好了,還請了幫工。
盛榮欣一晚話少,除了麥若喬去獻血心態(tài)說了麥若喬幾句,便沒有再開口。
沈弋讓兩人回盛宅休息。
麥若喬搖搖頭,神情很固執(zhí),“我要留下來陪外公?!?br/>
沈弋第一次覺得這個小未婚妻居然有這么固執(zhí)的一面。
沈弋也沒再勉強。
第二天
楊婷婷輸血及時,人搶救了回來。
轉到病房住院,全程是曾氏在照顧。
曾氏去醫(yī)生辦公室回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女兒有點不一樣。
“婷婷,你這是想到什么好事了嗎?”
雖然生著病,但是能看到楊婷婷臉上有少女的嬌羞。
“媽,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睏铈面靡患有目谔郏滩蛔】攘藥紫?。
“你慢點說,別激動,醫(yī)生說你現(xiàn)在情緒不要太激動。”曾氏被楊婷婷嚇一跳。
楊婷婷緩了好一會,才嬌羞地跟曾氏說,她看到了商場里見到的讓她一見鐘情的人。
“媽,你幫我找找他嗎?”楊婷婷斂了斂眼眸。
少女懷春的心事,無處安放。
“婷婷啊,聽媽媽說,你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先養(yǎng)好身體。其他的晚點再說,好不好?”
楊婷婷哪里聽得進去,“我不。”
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媽,你幫我找找他好不好?我覺得我看看他,我就能好得更快了。”
面對楊婷婷哀求的語氣,曾氏無法拒絕。
只好應下,“那媽去幫你問問看。”
“謝謝媽媽?!睏铈面闷铺闉樾?。
楊婷婷說了外貌特征。
曾氏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見過?這樣的外貿描述有點熟悉。
很快曾氏便打聽到了,因為對方相貌太突出,其他VIP病房的病人都知道了有這樣相貌堂堂,氣質出眾的人。
是隔了兩間病房的病人的家屬。
曾氏假裝路過,眼睛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的病人似乎已經(jīng)蘇醒,精神狀態(tài)還沒那么好。
似乎是有人在靠近床頭跟病人說話。
而男子就安安靜靜在站在床邊,沒有搭話。
那不是給婷婷獻血的女孩子的男朋友嗎?
隨后看到女生從床頭繞過來,到了男子身邊。
女生的臉小小的,臉色很不好,估計是沒休息好。
但是女孩子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氣質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很沒有攻擊性,卻不能近觀。
曾氏看著愣了好一會。
“你在這干嘛呢?”護士的語氣有點不耐煩。
她知道沈家太子爺在這個房間,每天都有小護士借機偷看。
沒想到病人家屬也干這樣的事情。
“哦哦,沒事,我走錯了?!痹咸右菜频碾x開。
走了好一會才想起了那個女孩子的臉為什么這么熟悉。
盛可欣!
這三字浮現(xiàn)在腦海的時候,曾氏的臉剎那間就白了。
這個女孩跟盛可欣相像的臉,而且都是熊貓陰性血。
當年盛可欣的藥檢報告是出自她手。
這應該是她女兒。
想到這其中的關系,曾氏慌了神。
磕磕碰碰回自己女兒的病房。
-
麥若喬也感受到了門外人的偷看。
看向沈弋的眼神帶著三分探究,七分疏離:“你不用出差了嗎?這里有我就可以了?!?br/>
她記得他很忙的。
沈弋感受到麥若喬的逐客,有點無奈。
“我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br/>
麥若喬還在想要怎么說比較委婉不傷人。
“要不你去出會差?”
沈弋哭笑不得。
盛啟明剛醒,精神氣在慢慢變好,看著小兩口的互動也是默默搖頭。
喬喬感情神經(jīng)好像不是很發(fā)達?。?br/>
接下來幾天,沈弋都很聽話沒有出現(xiàn)在醫(yī)院。
盛啟明的病房門外多了保鏢把守。
麥若喬也落得清閑。
想出去透透氣,卻不料被隔壁的吵架聲吸引了。
應該是母女倆,一聲比一聲尖。
“媽,你為什么不幫我反而還要讓我去國外?我們不是才回來嗎?”
“婷婷聽話,我們必須走?!?br/>
“為什么?你是不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要逃到國外?”
“婷婷!別亂說。”
“那我不走,我要留在國內,我才剛遇到我的真命天子,我不想還沒追到他就走?!?br/>
“婷婷,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痹蠐u搖頭,她能感覺到沈弋的身份肯定不俗。
“為什么我不能肖想,我媽媽是優(yōu)秀的藥檢師,我是小提琴獲獎的金牌選手,我爸是海外優(yōu)秀的企業(yè)家,憑什么我不能肖想?難道是我配不上嗎?”
楊婷婷一生氣,什么話都往外說。
越說越激動,咳嗽了幾下。
“婷婷,好了好了,咱們先不吵,你先冷靜,你先冷靜?!痹喜幌氪碳づ畠海銛∠玛?。
藥檢師?
麥若喬抓到了這個關鍵詞。
聯(lián)想起這幾次遇到曾氏她的遮遮掩掩,麥若喬就陷入沉思。
很快拿了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暗影幫我查個人?!?br/>
“小姐您說。”
暗影的效率很快,曾氏的資料馬上就送過來了。
曾氏之前是在江城司法部當藥檢師,十二年前,盛可欣的案子結束后就辭職了。
之后一直在國外。
資料上還有寫著,當時曾氏收了一筆巨款,打款人是董玉。
麥若喬瞬間就懂了。
是董玉指使曾氏篡改了藥檢報告。
本來有問題的藥檢,被曾氏改成了只是安眠藥的成分。
那盛可欣的藥,肯定有問題。
被董玉做了手腳。
這還真是意外的收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