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雖然不清楚扁枱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但也聽卻沒有跟了上去。
那倆老人被帶到了榭塵的面前,在查看后背的傷勢時,都不由得眉頭緊皺。
“小伙子,你這怎么剛剛手才包扎好,后背就受了這么嚴重的擦傷啊?!?br/>
老阿婆詢問歸詢問,可還是焦急的從口袋里拿出一些藥粉,全都是一塊塊包在紙片里頭的。
剛急匆匆準備上藥,卻又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老大爺搖了搖頭:“現在的傷口都沒清理干凈,就算要上藥也無從下手?!?br/>
老人這話,讓扁枱立馬就想起伍德出門前還背了個背包,自己記得里頭就裝有一大罐的涼開水。
“你們先等一等?!?br/>
扁枱連忙雙手下壓,安撫著兩位老人,撒丫子跑回去取來了那罐干凈的涼開水,來回只用了一分鐘不到的功夫。
老人剛準備上前,扁枱就已經親自上手,慢慢幫榭塵脫下他的衣服,露出那被擦傷了一大塊的后背。
傷口此時混著沙土,加上滲出來的瘀血,讓榭塵后背的傷口看起來黢黑無比,甚至那一塊塊的血疤都不知道要怎么弄下。
畢竟還沒結成血痂,現在還都是黏糊糊一片。
剛剛脫下衣服的時候,衣服與傷口分離,中間這黏糊糊的一層,把血肉和衣服都粘在了一起。
榭塵甚至眼角都擠出了幾滴眼淚來。
扁枱沒有注意到他的樣子,而是哐哐拿起手中的水壺,打開就朝著他的后背清洗著。
那老大爺在后邊跟得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在口袋里拿出一把裹在牛皮夾里的小鋼刮。
“小伙子,這下你就可得忍著點了?!?br/>
榭塵畢竟是背對著,沒想到這老家伙居然玩這么狠。
心想既然人家是給自己處理傷口的,也就出于信任的點了點頭。
“沒事,我吃得住痛,有藥就盡管撒上來吧,能趕緊處理好就行。”
這小伙子這么說,老爺子的臉上好像是出于愧疚,陰晴不定的看了自己的老伴一眼。
老阿婆別過頭去,動手慢慢拆著藥包,不理會這老家伙的眼神。
見自己的老伴也沒啥表示,老爺子也就徹底放開了,一揮手就拿過了扁枱手里的水壺。
“我不用你搞這個,你趕緊把他的身子按住就行?!?br/>
扁枱看見他手里的小鋼刮,又瞧了一眼榭塵背上了黏糊糊的傷口,心里一陣發(fā)怵。
但還是照做無虞。
榭塵剛想開口說上個藥而已,何必搞這么大陣仗,自己又不是吃不住痛。
老爺子的性情可不墨跡,眼看扁枱已經壓住了榭塵的肩頭。
在澆上水的同時,立馬就揮動手里的小鋼刮,將粘在后背那一大層沒有結成血痂,帶著贓物的,黏糊液體給刮了下來。
順著刮過了榭塵傷口處的皮肉,一股頭皮發(fā)麻的痛感直鉆腦瓜。
榭塵整個后背的肌肉都有些痙攣,隨即就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來的一陣慘叫聲。
聽到自己兒子這般痛苦的嚎叫,母親立馬朝著這邊跑過來。
好在等她到時,這邊都已經收尾了。
榭塵雙眼失神的斜靠在扁枱的身上,老阿婆已經將手里的一整包藥給上完了,又接著在口袋里拿出了第二包。
原本粘糊的傷口終于在藥散的敷貼下,變得干燥了起來。
至于侵蝕著傷口的疼痛,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感覺。
剛剛老大爺那幾手,加上又拿水狠狠澆在傷口上,后背的神經細胞基本已經被摧殘的不剩多少了。
扁枱低頭看著這個在怪物面前都不慫的小子,現在居然疼得流下了兩行眼淚,不由拼命憋著臉上的笑意。
緩過勁來的榭塵自己站直了身子,沒好氣的瞥了扁枱一眼。
“有啥好笑的?”
“你不要忘了,你昨天晚上被嚇成的那副樣子,我那時都沒笑你,你現在還好意思笑我?”
被自己這么說,扁枱臉上的笑容也是頓時就消失了個干凈。
榭塵這才滿意地接過衣服準備穿上。
可這件破爛的衣服,卻被兩位老人給扯住。
“小伙子,你現在后背這傷口還得給點恢復時間,而且通風透氣最重要,現在直接拿衣服穿上,不利于傷口恢復?!?br/>
聽這二老都這么講了,榭塵自己倒也沒有倔著脾氣。
“也行,那我就暫時光著膀子吧。”
“只是待會麻煩您們倆了,我媽過來的時候希望能幫我圓個謊?!?br/>
兩老人家雖然歲數大了,但也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現在是什么樣的情況。
話剛說完,母親就已經直撲了上來,鬢角絮發(fā)飄飛,看得出來著急的很。
“兒子,你究竟怎么樣了,怎么現在連衣服都脫了?”
第一時間看見自己脫掉上衣,母親也是面帶疑惑。
好在沒有第一時間看到自己的后背,否則嘴上就得叨叨個不停了。
但自己也沒打算瞞著她,趕忙就把后背的傷口露了出來。
剛剛后頭擦了一下,喊他們二老幫我處理好了,并沒有多嚴重。
母親看著那一大塊鋪滿藥散的后背,焦急忙慌地埋怨道:“我跟你說過得把自己的身體放在第一位的,見狀不妙就得知道往后跑。”
榭塵搖了搖頭。
“不是多大點事,不信你問問阿婆和阿公。”
兩老人見自己直接把鍋甩了過來,也只好面帶笑容的點點頭,畢竟也是剛剛答應好的。
“并不是什么大問題,只是簡單的擦破了皮而已,我就想著把藥敷厚一點,傷口愈合除菌的速度,也都會快一些。”
老阿婆一本正經編著,那種模樣就算心里真抱著懷疑,也跟著極客被打消了去。
母親輕輕點了點頭。
但在看到一旁的扁枱后,還是跟著開口詢問。
“不對啊?!?br/>
“他剛剛把你們倆請過來的時候,是跟我說這邊有傷人得救治,說的可不是我家兒子啊?!?br/>
兩個老人面面相覷。
榭塵趕忙開口解圍。
“沒辦法,他們二老走過來的時候,人都已經斷氣了,就在前面?!?br/>
榭塵隨便指了指客車里頭,那里一大片的血跡,倒也能夠給自己做些證明。
母親深呼了口氣。
“反正我不管,你要跑在前面,我也攔不住你。”
“但你一定要注意著自己的生命安全,要知道不對勁,就立馬往父母身邊跑。”
榭塵點了點頭。
“哦,對了。”
“你剛剛不是先過來這邊了嗎?昨天還嚷嚷著那個救生員來著,有沒有什么消息?”
榭塵搖了搖頭。
“人已經死了。”
就連兩名老人也表現得十分驚訝。
母親當然也不例外。
索爾的死,無異于是在告訴眾人,關于這片海灘他們會更加無能為力。
“那兩個司機也都是假的?!?br/>
“現在就得看看這兩輛客車到底還能不能用了?!?br/>
其實也沒有兩輛,其中一輛早已經被榭塵在心里給排除了。
自己心里根本沒有多少精力和時間來清理一輛客車。
可如果不清理,車內那部人間煉獄的環(huán)境,就算車是好的,也沒辦法乘坐。
所以目標也就只剩下那輛滿是抓痕的客車了。
輪胎看著確實是沒什么問題,最主要的還是車內的駕駛室怎么樣。
真不好,保證那個假的司機不會對這輛客車做出什么事情來。
能夠逃離的希望,都暫時性的寄托在了這輛車上。
“咱們先過去吧,匯合了再說?!?br/>
扁枱看著幾人都站在原地沉默,連忙開口提議。
其實不用走多遠,剩下的那些人也都在朝這邊走過來。
“情況怎么樣了那邊,榭塵沒多大礙吧?”
在看得見人后,父親扯開嗓音詢問具體情況。
好在得到的回答也都是正面的,他也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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