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說:”肉包子?“
花滿樓說:”的確是,這個肉包子就是虛名。“
眾人都沉默了。
何鐵手沒有說錯。所有的人所謂的比試決斗的確都只是為了一個虛名,就像兩只狗打架其實是為了一個肉包子一樣。為財為名為利,其實都是為了肉包子。
花滿樓說:”但是,你了解西門吹雪那個人,你也見過葉孤城,你知道,他們倆決定的事,基本是沒有人可以改變的,雖然我們是朋友,但是十個花滿樓和十個陸小鳳也改變不了一個西門吹雪和一個葉孤城的決定?!?br/>
何鐵手也沉默了很久說:”我現(xiàn)在只想在決斗之前找到西門吹雪,請求他再緩期一些時間,必竟葉孤城是為了救我才中毒的,我不能讓他死在西門吹雪的劍下,無論如何?!?br/>
花滿樓說:”是的,我們也要找到西門吹雪?!?br/>
帶著復雜的心情,何鐵手跟著風情萬種的十三姨上了街,而花滿樓跟著李燕北去澡堂。
熱氣騰騰的澡堂,一個大池子,只剩下三個人。
花滿樓,陸小鳳,李燕北。
這個澡堂子就是李燕北開的,在自己的地盤上,他才敢無所顧忌的脫光衣服,先是浸泡,然后由搓澡工人替他搓背。三個男人一起泡澡,談的無非是江湖和這次決斗。
就在這時,澡堂入口閃過一個黑影,哈哈大笑:”李燕北,你躲得了早上的追殺,現(xiàn)在卻要死在自己的地盤了。杜桐軒能派殺手阻擊你,就不會收買你的人嗎?毛巾有毒,要解藥就到太白樓。“
陸小鳳圍起一條圍巾就去追黑衣人,花滿樓反應更快,伸手抓住了給李燕北搓澡的人。
這里李燕北的人只有一個,就是這個搓澡的工人。一直是他在用毛巾給李燕北搓澡。
他早已嚇得面色發(fā)白,被李燕北一腳踩在地上,問他:”你暗算我?“
他哪里還敢回答,陸小鳳沒有追上黑衣人,回來一看,李燕北的背上已經(jīng)紫紅一片,毛巾果然有毒。李燕北一下腳就踩死了這個搓澡工。
他決不是像有解藥的人。那個人說了,想要解藥,就去太白樓。
葉孤城受傷的那個酒樓。
三個人無奈之下只好穿好衣服,一起來到太白樓,卻發(fā)現(xiàn)杜桐軒在等著他們。
杜桐軒和李燕北這樣的壯漢不同,他是個商人模樣的小老頭,不到六十歲。看見李燕北帶著花滿樓和陸小鳳上得樓來,哈哈一笑迎了上來:”李將軍,好久不見?!?br/>
李燕北也虛偽的一笑:”哼,杜學士,你竟然還沒有死?“
花滿樓覺得好笑,這兩位明明都是江湖人士,卻一個稱對方為將軍,另一個稱對方為學士,而且兩個拿身家性命相賭的仇人,多年來一直派人暗中刺殺對方,見面卻這樣虛偽的熱情。
李燕北說:”今天在澡堂是你提醒我中了毒?“
杜桐軒說:”是我?!?br/>
花滿樓說:”既然是你收買人給李燕北下毒,為什么又要救他?“
杜桐軒哈哈大笑說:”這當然是有原因的,我聽說葉孤城中了唐天傲的毒砂就知道自己要輸了,只有殺了李將軍才能不付這次賭債,所以我想殺他。但是現(xiàn)在我不想他死了,還要救他,這就是解藥,他吃下去就沒事了?!?br/>
陸小鳳擺了擺頭說:”杜大學士,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剛給人下毒,就又提醒人家中毒了,給人解毒?你為什么又不想他死了?“
杜桐軒說:”因為我也害怕,他死了,就沒有人向我付賭債了。我得留著他的命,看著他像喪家犬一樣灰溜溜的滾出京城,將他的全部財產(chǎn)和地盤都輸給我。“
花滿樓微笑著說:”你應該知道你已經(jīng)輸定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聽到了一陣絲竹的聲音,起碼有一個大型的樂隊。
不僅有樂隊,還有手持鮮花的侍女,一身白衣飄飄的葉孤城就被白衣壯漢用一頂沒有蓋子的轎子抬著,一共有上百人浩浩蕩蕩在街上走過。杜桐軒說:”你們看葉孤城像是受傷的樣子嗎?有誰中了唐門的毒砂好幾天還沒有死,還能這樣鎮(zhèn)靜的在街上出行?“
葉孤城是一城之主,據(jù)說還是皇帝封的親王,是世襲的爵位,出行有這么大的排場也很正常。
就在眾人都避之不及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勁裝男子沖到街中心,對著葉孤城說:”你就是葉孤城?“
葉孤城僅僅只是用眼光余光瞟了他一眼,連正眼也不帶瞧的,懶洋洋的回了一句:“我不認識你。”
勁裝男子眼光里發(fā)出仇恨的眼光,咬著牙說:“我叫唐天縱,唐天傲是我大哥?!?br/>
葉孤城笑笑:“那這么說,你是來找我報仇了的?”
唐天縱說:“是的,只是我沒有想到,你中了我大哥的毒砂竟然沒有死?!?br/>
葉孤城說:“誰說我中毒了?”
唐天縱說:”你明明中了我唐門的毒砂,怎么可能沒有中毒?“
葉孤城傲然的說:”一點塵埃而已,也想讓我中毒?“
聽說震驚江湖,令人聞風喪膽的唐門毒砂竟然被葉孤城說成塵埃,唐天縱再也忍受不了,拿出皮囊,上魚皮手套,準備再撒一把毒砂,可惜他還沒有出手,就被葉孤城一劍戳穿了琵琶骨。
這一劍驚呆了所有的人,就連花滿樓這種看不見的人也倒抽了一口涼氣。陸小鳳更是看呆了眼,李燕北開始是吃驚,接著是挫敗,臉都白了。
杜桐軒開始得意的笑起來。
天外飛仙。
這樣一招天外飛仙,震驚了幾條街的人。
李燕北甚至都覺得自己已經(jīng)敗了。他是個懂武藝的人,就算不懂,從花滿樓與陸小鳳倒抽的那口涼氣中,也懂了。
江湖上能讓花滿樓與陸小鳳倒抽一口涼氣的劍法,一定是可以贏西門吹雪的劍法。
杜桐軒拿著一粒藥遞給他說:”吃吧,吃了這個,解了毒,把你的家產(chǎn)盤點一下,我們早日交接清楚的好?!?br/>
說著哈哈大笑而去。
這就是他救李燕北的目的,與其殺了他,不如看著他毀滅的好。
葉孤城露的這一招的確已經(jīng)可以毀滅李燕北了,他幾乎是魂不守舍的回到家里的。
回到家里后,十三姨已經(jīng)回來了,何鐵手卻沒有回來。
她們在街上也看見了葉孤城,何鐵手去追蹤葉孤城了,說晚上一定趕回來吃飯。
何鐵手的確看見了這一幕,但是她卻并不和李燕北一樣的想。她悄無聲息的跟在葉孤城身后,來到一座幽靜的寺院里。
葉孤城進了自己的房間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一會兒,她看見一個小和尚端著一盆水進去,又拿著個包袱匆匆跑出來向后山走去。
她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小和尚瞅了瞅黃昏,四周無人,悄悄在后山上挖了個坑,將手里的包袱埋了進去。待他賊眉鼠眼的離去,何鐵手不費力的就將來包袱挖了出來,打開她就后悔了。
包袱里是個充滿腥臭和血跡的布帶。
何鐵手呆了呆,拿著這個包袱去找了葉孤城。
葉孤城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天已經(jīng)慢慢黑了,沒有點燈,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何鐵手敲門,沒有人回應。
她直接推門進來。
葉孤城僅僅回頭望了她一眼,又繼續(xù)轉(zhuǎn)回頭靜思。
何鐵手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不知道葉城主有沒有酒?“
葉孤城說:”有酒請自便,不過我們不是朋友?!?br/>
何鐵手一笑:”我不是你的朋友,你卻是我的朋友?!?br/>
葉孤城說:”我這一生從未有過任何朋友。“
何鐵手說:”那我很樂意做頭一個?!?br/>
一個人一生從未有過任何朋友的確是件可悲的事,連西門吹雪這種冷血動物尚有花滿樓、陸小鳳等人做朋友,葉孤城竟然一個朋友也沒有,可見他也夠孤僻的了。
葉孤城說:”這一生,我只與劍為伴?!?br/>
這一句話,何鐵手已經(jīng)懂了,一個自小與劍為伴的劍癡,他這一生只與劍為伍為伴,從未讓任何人走近他的生活,這也許就是他的劍法能這么歷害的原因。
何鐵手笑著說:”沒有關(guān)系,劍是劍,朋友是朋友,并不影響,你也絕不會因為交了我這個朋友就會影響你的劍法?!?br/>
說著她嘆了口氣說:”今天在街上你的一招天外飛仙的確瞞過了所有的人,讓他們都覺得你沒有受傷,但是卻瞞不了我?!?br/>
葉孤城背后一僵。
何鐵手說:”我擅長用毒,唐門毒砂是我都解不了的毒,我相信你更解不了。今天你在街上讓侍女撒鮮花是為了掩飾你身上毒發(fā)肉爛的味道,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我。”
葉孤城轉(zhuǎn)過頭緩緩看著她。
何鐵手說:“不需要這樣看著我,也不需要拔劍,我說了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