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怕你不來了呢”。
聞言,顧流嵐循聲看去。只見三米開外的地方站著個一身白色休閑套裝的男人,一雙眼睛此刻正笑盈盈的看著她。她抿了抿嘴,扭頭對著駕駛室里的人道:“張伯,你先回去吧,我晚點給你打電話?!?br/>
駕駛室里的人點了點頭,道了句“好的,流嵐小姐”便離開了。
顧流嵐看著車身慢慢的融進了車流里,才回轉身向那個人走去,“你剛剛說電話里說不清楚的是什么事?”
“嘿嘿,本來上次要幫你慶祝生日的,結果卻把你一個人丟在那里,心里一直挺過意不去的,所以我決定要補償你一下?!彼挝潢栃Σ[瞇的說著,便拉著顧流嵐往里面走。
顧流嵐掃了一眼琳瑯滿目的購物商場,還有耳邊嘈雜的聲音,滿臉的不信任,“補償需要進到這里面嗎?”
宋武陽訕訕的笑了笑,“這不是去給你買禮物么?順便也幫我媽選個禮物,再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顧流嵐鄙夷瞟了他一眼,“給我買禮物是假,給阿姨買禮物才是重點吧!”
宋武陽故作為難的抓了抓頭發(fā),“那要不今天給你買,你明天再陪我出來給她買?”
“走吧你,真的是服了你了,這種餿點子也能想得出來?!?nbsp;顧流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四處張望著,“你打算幫阿姨買什么呢?”
宋武陽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的道,“我還沒主意呢,你不是女孩子嘛,快幫我想想?!?br/>
“那我們先挨著瞧瞧吧,一時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顧流嵐說著便拉著宋武陽進了隔壁的一家玉石店。
顧流嵐在店里轉了一圈,最終在右側的一排矮柜前停了下來,眼睛盯著里面的東西出神。
店里的服務員這才走了過來,禮貌的問道,“小姐,請問有什么需要嗎?”
顧流嵐頭也沒抬,指了指正中間的位置,“把這個拿出來我看看”。
“好的,您稍等。”說著便動作迅速的將顧流嵐指的東西拿了出來。
“看上什么好東西了?我也瞧瞧”,宋武陽不知什么時候也過來了,接過服務員手里的小盒子打開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遞到顧流嵐面前,“玉戒?小嵐嵐,原來你好這一口啊”。
顧流嵐伸手從盒子里取出玉戒,仔細的觀察著。不一樣,有一絲血紅從它的背面透了出來,而她剛剛只看到了純色的那一面。
宋武陽見顧流嵐目不轉睛的盯著手里的戒指看,便打趣道:“既然這么喜歡,那就買了吧?!?br/>
“小姐,你男朋友對你真好?!闭驹谝慌缘姆諉T不失時機的夸道。
顧流嵐這才抬起頭不懷好意地笑道:“你估計搞錯了,他并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的…好-姐-妹!”
剛剛還一臉笑意的服務員聽到顧流嵐的最后幾個字,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還謹慎的瞟了眼宋武陽,訕訕的笑了笑。
宋武陽本來還沒覺得顧流嵐的話有什么問題,但見到一旁的服務員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的臉色以及降了好幾度的氣氛,頓時明白過來,咬牙切齒道,“顧流嵐,你又給我下套!”
“歡迎光臨~~~”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三人同時向門口看去。只見門口走進一男一女,男人一身正式的藍色西裝,白色的襯衣領口松散著,里面系了條麻色的絲巾。旁邊的女人一身紅色的薄紗連衣裙,齊膝,腳下一雙銀色鑲鉆高跟鞋,手里還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正在和男人說著什么。
“斯南?你怎么在這里?”
宋武陽驚訝地看向來人,陡然拔高的聲線讓他意識到不妥,視線掠過斯南旁邊的女人飛速地掃了眼顧流嵐,見她直直地看著來人,又惴惴不安地回望向門口。
而此時,店門口站著的兩人同時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剛剛還面無表情的臉上隨即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繞開矮柜朝他們走了過來,“阿陽,你也出來逛街?”說完,視線在顧流嵐臉上掃了一圈,饒有興趣的看向宋武陽。
宋武陽按捺住心里的不安,扯起嘴角笑道:“她是我的大學同學顧流嵐?!?br/>
斯南若有所悟的笑了笑,朝顧流嵐伸出右手,“幸會!”
從剛才視線觸到斯南的那一刻開始,顧流嵐整個人都懵了。若是之前,她還可以給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是那天喝的太多,所以神志不清認錯了人。
可是就在剛在,他站在門口微垂著眼的樣子,亦或是剛剛笑著說話的樣子,都和記憶中的秦沐一模一樣,尤其是那張臉,只是他的五官更加成熟,身上的氣勢更加凌厲,隱隱的還透著一絲邪氣。
而當他向自己看過來的時候,深如墨色的眼中光華流轉,笑意滿盈。原來,當那雙睡眼睜開后,是這樣的勾人心魄,動人心神。她覺得她快要透不過氣來了,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都在叫囂著,訴說著它們的不甘。
他分明就是秦沐!
而他,卻用這樣一種輕描淡寫的調笑的聲音說了句幸會,那是她從未聽到過的語氣,那是陌生人才該有的疏離,他到底是誰?
顧流嵐深吸了一口氣,垂下眼簾,眼前的手修長有力,在燈光地照射下卻顯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白,好似沒有溫度的冰雪。
這么想著她便把手伸了過去,在握住他手的那一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冰冷刺骨。那么,他的心便也是這般冷硬么?
“斯南?”
顧流嵐抬起眼定定地看向他,視線落在他那黑如點漆的眼瞳之上,似乎要看穿進他的心里,手里越發(fā)地用力握緊,發(fā)出的聲音也似乎融入了寒冰,失卻了溫度。
斯南默默地感受著手中逐漸增大的力道,那對他來說微不足道的力量,此時,就仿佛緊緊地攥著他的心,每施加一分力量,他的心就疼上一分,呼吸就慢上一拍。
“初次見面,幸會!”
可他還是要保持著鎮(zhèn)定自若的笑臉,用一種對著陌生人的客套口吻說話,就好像他說出口的話才是真實。
顧流嵐頹然地松開手,而從斯南手上傳遞過來的冰冷卻還牢牢地附著在她的右手上,透過皮膚、血液,一點一點地滲進了心底,凍得她幾近麻木。
“真是個上不了臺面的貨色!”
尖銳嘲弄的女聲,是從站在斯南旁邊的女人口里發(fā)出來的,話一出口便使現(xiàn)場的氣氛降了八度。
聞言,宋武陽回轉頭,便見顧流嵐好似失了生機一般,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死氣沉沉。
于是上前一步擋在顧流嵐身前,語氣輕蔑道:“恕我眼拙,剛剛竟忽略了旁邊的這位美女,只是漂亮歸漂亮,可別是個蛇蝎心腸的毒婦才好?!?br/>
此話一出,蔣若溪猛地偏過頭怒目瞪向宋武陽,“別以為你是斯南的朋友,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樣!”
“若溪,別胡鬧?!?br/>
“明明是他…”蔣若溪的話在觸到斯南警告的眼神后竟有些說不出來了,她知道他一向最護短,為了他手下的周譽都可以跟爸爸較勁,更何況還是他相交多年的朋友,自己這回怕是觸到他的逆鱗了。
宋武陽渾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們已經(jīng)挑好東西了,就先走一步了,你們慢慢兒逛?!闭f完朝服務員叫了聲“把東西包起來”。
斯南的視線在顧流嵐手里拿著的玉戒上掃了掃,“這是你朋友看上的東西?”
“我見她剛剛盯著這玉戒瞧了很久,應該是很喜歡。”
服務員很快便把東西送了過來,斯南接過之后遞給了宋武陽:“算作我的賠禮?!?br/>
宋武陽掃了眼不言不語的顧流嵐,不好再耽誤,只得應道:“好,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兒逛?!?br/>
“嗯?!?br/>
等到看著宋武陽和顧流嵐離開之后,斯南才轉身看了一眼蔣若溪然后徑直出了玉石店,一直沒說話的蔣若溪這才跟了過去。
“斯南,你別生氣,我剛剛不是故意針對你朋友的。我就是討厭剛剛那個女人看你的那副樣子!好像沒見過男人似的!”
斯南忽地停住腳步,轉身盯著一臉委屈的蔣若溪,“我雖然看在你爸的份兒上不會對你怎么樣,但是你最好有些自覺,不要把你用在別的男人面前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br/>
蔣若溪被斯南不留情面的話語激怒了,不由憤聲道:“斯南!你昨天跟我怎么說的!你竟為了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這么說我!”
斯南聽了她的話危險的瞇起眼睛,“不知廉恥?你不會才一天就老毛病又犯了?我勸你最好不要觸到我的底線!我想,三爺應該很樂意聽聽到底是誰不知廉恥!”
“你…”蔣若溪氣的全身發(fā)抖。
“我先走了,你……應該還有約吧?!彼鼓系脑拕傉f完刺耳的鈴聲便響了起來,他似笑非笑看了蔣若溪一眼,便轉身向大門口走去。
蔣若溪看著斯南離去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腳,煩躁的接了電話:“白澤,來世貿(mào)接我!”
一刻鐘之后,一身白色休閑服的男子進了世貿(mào)大廳,抬頭環(huán)視了四周一眼,便徑直上了三樓,直到看見正低著頭靠在欄桿上的人才放緩了腳步,“若溪?!?br/>
蔣若溪聞聲扭頭看向來人,隨即皺了皺眉,“白澤,你怎么上來了?下次直接打電話給我就好?!?br/>
白澤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笑得一臉燦爛,“反正無事,進來逛逛也好啊,總不能你自己在斯南那里受了氣,還不準我開心吧?!?br/>
“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的身份!”
“哦?”白澤挑了挑眉,“你不提我倒是差點兒忘了,我現(xiàn)在可是你的情人,所以…你用現(xiàn)在這種態(tài)度對我…真的好么?”
蔣若溪不耐煩的低聲道,“你給我收斂一點!先回去,我找祥叔還有事!”說完便轉身朝樓梯走去。
白澤扯了扯嘴角,緩步跟在她身后。
蔣若溪下車時,抬頭掃了眼頭頂巨大的熒幕――鴻都,隨即換上了一張笑臉挽起白澤的手臂便走了進去。